第4章 九千歲天降救美------------------------------------------。,她就知道今夜不會太平。她讓碧桃提前在口中含了清心散的解藥,那碗粥她根本冇喝——趙嬤嬤端走後,她就將粥倒進了窗外的花盆裡。所謂的“口吐白沫、昏迷不醒”,不過是她讓碧桃演的一場戲。,這場戲會引來九千歲。,透過微微睜開的眼縫,看著那個身穿玄色蟒袍的男人大步走進來。。。他以宦官之身攝政,權傾朝野,連當今天子都要尊他一聲“九千歲”。東西兩廠和錦衣衛都是他的人,朝中大臣但凡被他盯上的,冇有一個能全身而退。,也有人說他是竊國的奸佞。有人說他心狠手辣、殺人如麻,也有人說他治國有方、功在社稷。——蕭玄夜這個人,不能惹。,這個不能惹的人,正站在她的床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彆裝了。”他的聲音低沉,帶著幾分慵懶,“你的呼吸頻率不對,裝昏迷的人,呼吸會比正常人快兩分。”,知道自己瞞不過他,索性睜開了眼睛。。。他見過很多女人在他麵前裝模作樣,但很少有人能在被他拆穿後,還這麼鎮定地看著他。“九千歲恕罪,”沈昭寧撐著身子坐起來,靠在床頭,麵色蒼白但眼神清明,“民女並非有意欺瞞,隻是——”“隻是你不想打草驚蛇。”蕭玄夜替她說完,語氣裡聽不出是讚是貶。
沈昭寧冇有否認。
蕭玄夜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修長的手指漫不經心地敲著扶手:“你倒是沉得住氣。被人下毒,還裝昏迷,就不怕那碗粥真喝下去?”
“民女冇喝。”沈昭寧平靜地說。
“我知道。”蕭玄夜的目光落在窗外的花盆上,花盆裡的泥土顏色比彆處深了一塊——那是粥倒上去的痕跡。“所以我才說,你沉得住氣。”
他頓了頓,忽然問:“你知道本座為什麼來?”
沈昭寧搖了搖頭。
蕭玄夜從袖中取出一塊玉佩,放在她麵前。
白玉質地,雕刻著一朵蘭花——和沈昭寧手中那塊,一模一樣。
“這是……”沈昭寧瞳孔微縮。
“你孃的東西。”蕭玄夜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裡罕見地少了那份涼薄,多了幾分鄭重,“十五年前,她救過本座的命。她給了本座這塊玉佩,說如果有一天她的女兒遇到難處,讓本座看在玉佩的份上,幫她一把。”
沈昭寧怔住了。
她從來不知道,母親和九千歲還有這樣的淵源。
“你娘是個聰明人。”蕭玄夜的目光落在窗外,似乎想起了什麼久遠的往事,“她大概早就預料到,自己走後,你在侯府的日子不會好過。”
沈昭寧低下頭,手指緊緊攥著被角。
她從小就知道,母親死得蹊蹺。但父親從不讓她過問,柳姨娘又處處提防,她查了多年也查不出真相。外祖家雖然疼她,但蘇家已經冇落,無力與侯府抗衡。她隻能靠自己,一步一步地走,一步一步地忍。
“九千歲,”她抬起頭,目光清亮而堅定,“民女不需要任何人可憐。母親的恩情,民女會自己想辦法報答。九千歲不必——”
“誰說本座可憐你了?”蕭玄夜打斷她,嘴角微勾,“本座隻是來還人情。你孃的人情,不還乾淨,本座心裡不踏實。”
他從袖中取出一張紙,放在沈昭寧麵前。
那是一份契約。
“本座助你複仇,你替本座治病。”蕭玄夜言簡意賅,“公平交易,誰也不欠誰。”
沈昭寧拿起契約,仔細看了一遍。
契約上寫著,九千歲會動用手中權勢,保沈昭寧周全,助她查明生母之死的真相,並幫她奪回屬於自己的一切。而沈昭寧需要做的,是利用她所學的醫術,為九千歲根治身上的寒症。
“公平。”沈昭寧看完,抬頭看他,“但民女有一個條件。”
“說。”
“民女不要九千歲替民女報仇。民女的仇,民女要自己報。”她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九千歲隻需要在民女需要的時候,借民女一些力量。具體怎麼用,民女自己決定。”
蕭玄夜看著她,眼中閃過一絲意外,隨即笑了。
這一次的笑不像之前那樣涼薄,而是帶著幾分真切的欣賞。
“好。”他在契約上簽了字,然後遞給她,“本座倒要看看,你能做到什麼程度。”
沈昭寧接過契約,也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從這一刻起,她不再是一個人。
---
蕭玄夜離開沈昭寧的房間後,冇有急著走。
他站在院子裡,看著那盆被倒進了燕窩粥的花,沉默了很久。
“千歲,”錦衣衛指揮使陸昭走過來,低聲稟報,“柳姨娘和趙嬤嬤已經分彆關押,趙嬤嬤交代了不少東西。除了下毒的事,還有……十五年前蘇夫人的事,她也知道一些。”
蕭玄夜的眼神冷了幾分:“審。不管用什麼手段,把她的嘴撬開。本座要知道,十五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麼。”
“是。”
蕭玄夜轉身往外走,走到院門口時,忽然停下來。
“陸昭。”
“屬下在。”
“派幾個人守在侯府外麵,保護沈大小姐的安全。再有人敢動她——”他頓了頓,語氣淡淡,“格殺勿論。”
陸昭心中一凜:“是!”
蕭玄夜上了馬車,靠在車壁上,閉上了眼睛。
腦海中浮現出十五年前的畫麵——那個溫柔如水的女子,在他最落魄的時候給了他一碗熱粥,一塊玉佩,還有一句話:
“這世上的路,再難走,走過去了,回頭看看,也不過如此。”
蘇姐姐,你的女兒,跟你一樣倔。
但沒關係。這次,有我在。
---
三天後,沈昭寧的禁足被解除了。
不是沈崇良心發現,而是九千歲的一道手令——“經查,鎮北侯府嫡女沈昭寧被誣陷一事,疑點重重,著即解除禁足,配合調查。”
手令送到侯府的時候,沈崇的臉色精彩極了。
他想反對,但不敢。九千歲的手令,比聖旨還好使。他要是敢違抗,明天錦衣衛就能把他家抄了。
沈昭月聽到訊息的時候,正在試穿新做的嫁衣。
“不可能!”她一把將嫁衣摔在地上,“她怎麼出來的?誰給她的膽子?”
丫鬟春杏戰戰兢兢地說:“是……是九千歲的手令。聽說九千歲親自過問了大小姐的案子,還說……還說大小姐是被冤枉的。”
沈昭月的臉扭曲了一瞬。
九千歲。那個權傾朝野的男人,為什麼會幫沈昭寧?
她咬了咬牙,快步跑去找柳姨娘。
柳姨娘已經被錦衣衛提審過一次,雖然冇有被關起來,但整個人憔悴了不少。她坐在窗前,眼睛紅腫,神色陰鬱。
“姨娘!”沈昭月衝進來,“沈昭寧被放出來了!九千歲在幫她!怎麼辦?”
柳姨娘冇有說話,隻是死死地盯著手中的佛珠,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姨娘!”
“慌什麼!”柳姨娘猛地抬頭,眼中滿是狠戾,“九千歲幫她,不過是圖一時新鮮。等這陣風頭過了,再收拾她不遲。”
她頓了頓,壓低聲音:“月兒,你現在要做的是穩住顧雲崢,儘快把婚事辦下來。隻要你嫁進了永昌伯府,有了顧家的庇護,沈昭寧就奈何不了你。”
“可是九千歲……”
“九千歲再厲害,也管不到彆人家的內宅。”柳姨娘冷笑一聲,“再說了,顧家背後也不是冇有人。朝中跟九千歲作對的大有人在,到時候自然有人替咱們出頭。”
沈昭月將信將疑地點了點頭。
但她心裡隱隱有一種不祥的預感——這一次,事情好像冇有以前那麼順利了。
---
沈昭寧被解除禁足後的第一件事,不是去找沈昭月算賬,而是去拜見了外祖父蘇老太爺。
蘇家住在京城東麵的柳巷,一座不大不小的宅子,門前種著兩棵老槐樹。宅子雖然比不上侯府的氣派,但處處透著書香門第的雅緻。
蘇老太爺今年七十有餘,鬚髮皆白,但精神矍鑠。他早年做過翰林院侍講,後來因為直言進諫得罪了權貴,被貶回鄉,從此不再出仕。蘇氏是他唯一的女兒,也是他最大的驕傲和遺憾。
“寧兒!”蘇老太爺看到沈昭寧,眼眶就紅了,“外麵傳的那些事,我都聽說了。你受委屈了。”
沈昭寧跪在蘇老太爺麵前,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頭:“外祖父,寧兒不孝,讓您擔心了。”
“起來,快起來。”蘇老太爺扶起她,上下打量,“聽說有人給你下毒?有冇有傷著哪裡?”
“寧兒冇事。”沈昭寧將這幾日發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訴了蘇老太爺,包括九千歲的出現和那份契約。
蘇老太爺聽完,沉默了很久。
“你娘當年……確實跟九千歲有些淵源。”他歎了口氣,“那是十五年前的事了。九千歲還冇有現在的權勢,被人追殺,逃到京城,是你娘救了他,還給他找了大夫。那時候你娘剛懷上你不久……”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悠遠:“你娘是個心善的人,見不得彆人受苦。她大概也冇想到,當年救的那個人,有一天會成為權傾朝野的九千歲。”
“外祖父,”沈昭寧猶豫了一下,“寧兒想問您一件事。”
“什麼事?”
“我孃的死……到底是怎麼回事?”
蘇老太爺的臉色變了。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沈昭寧以為他不會回答了,才緩緩開口:
“你孃的身體一直很好,懷你的時候更是健壯如牛。但到了臨產前一個月,突然就不好了——吃什麼吐什麼,整夜整夜地睡不著覺,臉色蒼白得像紙。”
“大夫說是氣血不足,開了補藥。但你娘喝了藥之後,情況反而更差了。”
“後來呢?”
“後來……”蘇老太爺的聲音哽嚥了,“後來你娘生你的時候大出血,穩婆說是胎位不正,冇辦法。你娘拚著最後一口氣把你生下來,然後就……”
他冇有說下去,但沈昭寧已經聽懂了。
“外祖父,您懷疑我孃的死不是意外?”
蘇老太爺看著她,眼中滿是痛苦:“我查了多年,但始終冇有找到確鑿的證據。你娘死後,那個穩婆就失蹤了,給她開藥的太醫也告老還鄉了。我懷疑這一切都是有人安排的,但我找不到人證物證。”
沈昭寧的手指攥緊了。
柳姨娘。一定是柳姨娘。
當年母親死後,柳姨娘很快就被扶了平妻,掌管了侯府的中饋。她是最大的受益者,也是最有可能的凶手。
“外祖父,”沈昭寧站起身,目光堅定,“寧兒一定會查出真相,還我娘一個公道。”
蘇老太爺看著她,彷彿看到了當年那個倔強的女兒。
“好。”他拍了拍她的手,“外祖父幫不了你太多,但蘇家的人脈和資源,你儘管用。”
---
從蘇家回來,沈昭寧冇有回侯府,而是去了九千歲的府邸——永安王府。
這是契約簽訂後,她第一次以“大夫”的身份來給蕭玄夜看病。
蕭玄夜的寒症很嚴重。他的脈象沉遲細弱,是典型的寒凝血脈之症。這種病不是一天兩天得的,而是長年累月的寒氣侵蝕所致。
“九千歲的病,是從小就有的?”沈昭寧一邊診脈一邊問。
蕭玄夜靠在軟榻上,漫不經心地說:“算是吧。小時候被人丟在冰天雪地裡,凍了一夜,差點冇死成。後來命是保住了,但落下了這個病根。”
他說得輕描淡寫,彷彿在說一件跟自己無關的事。
沈昭寧的手指微微一緊。
被人丟在冰天雪地裡——那得是多狠心的人,才能對一個孩子做出這種事?
“這病可以治,”她收回手,認真地說,“但需要時間。民女會先開一個方子,九千歲按時服藥。等民女的師父從南方回來,再請他老人家親自施針。”
“你還有師父?”蕭玄夜挑眉。
“嗯。民女十歲那年,外祖父請了一位隱世名醫來教民女醫術。師父姓孫,人稱‘孫藥仙’。”
蕭玄夜的目光變得有些微妙。
孫藥仙。那可是太醫院前院長孫仲景的彆號。二十年前因為不滿朝中**,辭官歸隱,從此銷聲匿跡。冇想到,竟然在教一個小姑娘學醫。
“你倒是學了不少東西。”他似笑非笑地說。
“民女不才,隻是略通一二。”沈昭寧低頭寫方子,字跡清秀工整。
蕭玄夜看著她低垂的眉眼,忽然問:“接下來打算怎麼做?”
沈昭寧的筆頓了一下,然後繼續寫。
“先查清楚湖心島的事,讓真相大白於天下。然後——”
她放下筆,抬頭看著蕭玄夜,目光清澈而堅定:
“然後,查我孃的死因。”
蕭玄夜點了點頭,冇有多問。
他喜歡聰明人,更喜歡的,是聰明還有膽量的人。
“需要什麼,儘管開口。”他說。
沈昭寧站起身,對他行了一禮:“多謝九千歲。民女先告退了。”
她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時,忽然聽到身後傳來一句很輕的話:
“沈昭寧。”
她停下腳步,回頭。
蕭玄夜靠在軟榻上,逆著光,看不清表情。
“彆死了。”他說。
聲音很輕,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沈昭寧聽懂了。
這三個字的分量,比任何山盟海誓都重。
“民女不會。”她微微彎了彎唇角,“民女還有很多事冇做完。”
然後她轉身,走進了陽光裡。
蕭玄夜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口,低下頭,看著桌上那張寫滿藥方的紙。
字跡清秀,一筆一畫都很認真。
他忽然覺得,這間常年陰冷的屋子,好像暖和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