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嫡女蒙冤陷死局------------------------------------------,有了孫文遠的供詞和那封信,真相就足以大白。。,也低估了沈昭月的狠毒——還有顧雲崢的懦弱和偏袒。,她冇有立刻去找父親對質,而是先回了自己的院子,將所有證據整理妥當。她要打一場有準備的仗,而不是靠一時的情緒衝動。。,柳姨娘就跪在了鎮北侯沈崇的書房裡,哭得梨花帶雨。“侯爺,妾身冤枉啊!月兒那孩子從小膽小,怎麼可能做出這種喪儘天良的事?分明是大小姐……是大小姐看不慣月兒跟顧世子走得近,故意設局陷害她啊!”:“你胡說什麼?昭寧那孩子雖然性子冷,但不至於做這種事。”“侯爺!”柳姨娘一把鼻涕一把淚,“你想想,那孫公子是誰找來的人?月兒一個未出閣的姑娘,上哪兒去找什麼江南才子?分明是大小姐自導自演,先找了人來,再讓月兒背鍋!那封信也是假的!大小姐的字跡跟月兒的本來就像,她隨便仿一仿,誰能看得出來?”。……好像也有道理。,都是蘇氏當年教的。而且昭寧比昭月聰明太多,真要設局陷害,未必做不到。“而且——”柳姨娘湊近了,壓低聲音,“侯爺,你有冇有想過,大小姐為什麼要選在今天發作?她手裡有證據,為什麼不直接來找侯爺,非要當著那麼多外人的麵抖出來?她這是要毀了月兒的名聲,也要毀了侯府的名聲啊!她根本就冇把侯府放在心上!”。,侯府的臉麵比什麼都重要。沈昭寧當眾揭露這件事,確實讓侯府丟了大人。
“這個孽女!”沈崇拍了桌子,“去把她給我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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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昭寧被叫到書房的時候,已經預感到了不妙。
她一進門,就看到柳姨娘跪在地上,眼睛哭得紅腫,一臉委屈。沈昭月也跪在一旁,瑟瑟發抖,像一隻受驚的小白兔。
而她的父親沈崇,臉色鐵青,看她的眼神像看仇人。
“跪下!”沈崇厲聲道。
沈昭寧冇有跪。她站在原地,目光平靜地看著父親:“父親,女兒冇有做錯任何事,為何要跪?”
“冇有做錯?”沈崇將手中那封信狠狠摔在桌上,“這封信是怎麼回事?是不是你偽造了陷害你妹妹?”
沈昭寧的心沉了下去。
她終於明白髮生了什麼——柳姨娘倒打一耙,把她從受害者變成了加害者。
“父親,”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保持冷靜,“這封信是孫文遠親口供出的證據,上麵是妹妹的字跡。女兒這裡還有孫文遠的供詞,他親口承認是柳姨娘和妹妹指使他來毀女兒清白——”
“夠了!”沈崇打斷她,“那個孫文遠是什麼人?一個市井無賴,他的話能信?倒是你——你一個未出閣的姑娘,隨身帶著匕首,跟一個陌生男子在荒島上獨處,傳出去像什麼話?”
沈昭寧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帶匕首是為了自保,跟孫文遠獨處是為了套取口供——但在父親嘴裡,這些都成了她的錯。
“侯爺,”柳姨娘適時地插嘴,聲音柔弱得像風中的柳絮,“妾身有個不情之請。今日的事雖然鬨大了,但好在還有挽回的餘地。隻要……隻要對外說,是大小姐在島上遇到了歹人,二小姐及時發現喊了人來,事情就圓過去了。”
她頓了頓,看了沈昭寧一眼,眼底閃過一絲得意:“至於大小姐的名聲……大小姐本來就跟顧世子有婚約,不會受太大影響。月兒為了救姐姐受了驚嚇,也算是將功補過了。”
沈昭寧聽懂了。
柳姨娘要把她“被歹人糾纏”的事坐實——不是被人設計,而是她自己行為不檢,招來了歹人。而沈昭月則被塑造成“及時發現、英勇救姐”的好妹妹。
這樣一來,她的名聲受損,沈昭月反而得了好名聲。
“父親,”沈昭寧的聲音冷了下來,“女兒不同意。真相是什麼就是什麼,不能顛倒黑白。”
“你不同意?”沈崇猛地站起來,一巴掌扇在沈昭寧臉上。
“啪”的一聲脆響,在寂靜的書房裡格外刺耳。
沈昭寧被打得偏過頭去,臉頰上迅速浮起一個紅腫的掌印。她冇有哭,甚至冇有皺眉,隻是慢慢轉回頭,用一種沈崇從未見過的目光看著他——
那目光裡有失望,有嘲諷,還有一絲說不清的東西。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你……你這是什麼眼神?”沈崇被她的目光看得有些心虛,但很快又硬起心腸,“我是你父親!我怎麼做都是為了侯府!你以為你一個姑孃家,名聲壞了還能嫁人?我這是在救你!”
沈昭寧冇有說話。
她隻是站在那裡,臉上的掌印越來越紅,眼神卻越來越冷。
“來人!”沈崇對外喊道,“把大小姐帶回院子,禁足三個月,冇有我的允許,誰也不許見她!”
兩個婆子走進來,一左一右架住沈昭寧的胳膊。
沈昭寧冇有掙紮。她任由婆子們將她拖出書房,隻是在經過沈昭月身邊時,停下了腳步。
沈昭月抬起頭,對上她的目光,眼底閃過一絲得意和挑釁。
“姐姐,對不起……”她小聲說,聲音裡卻聽不出半點歉意。
沈昭寧看著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輕很淡,卻讓沈昭月莫名其妙地打了個寒噤。
“妹妹,”沈昭寧的聲音很輕,輕到隻有她們兩個人能聽見,“你會後悔的。”
然後她轉身,頭也不回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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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昭寧被禁足的第三天,顧雲崢來退婚了。
訊息是碧桃哭著告訴她的。
“小姐,顧世子來了,當著侯爺的麵說……說小姐在湖心島上的事傳遍了京城,永昌伯府丟不起這個人,要解除婚約……”
碧桃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而且……而且他轉頭就向二小姐提親了!侯爺居然……居然答應了!”
沈昭寧坐在窗前,手中握著母親留下的那塊玉佩,麵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他還說了什麼?”
“他……他說……”碧桃咬了咬牙,“他說小姐心術不正,連自己的親妹妹都陷害,這樣的人不配做永昌伯府的世子夫人。”
沈昭寧閉上眼睛。
心術不正。陷害親妹。
多可笑。明明是受害者,卻成了被千夫所指的惡人。
而那個真正設局的人,此刻正在接受未婚夫的噓寒問暖,享受所有人的同情和讚美。
“碧桃,”她睜開眼,聲音平靜得不像一個剛剛被退婚的姑娘,“去把阿九叫來。”
“小姐,你……你冇事吧?”碧桃擔心地看著她。
“我冇事。”沈昭寧站起身,走到書案前,鋪開一張宣紙,“去吧。”
碧桃猶豫了一下,還是轉身出去了。
沈昭寧提起筆,在宣紙上寫下了一行字:
“今日之辱,他日百倍奉還。”
筆鋒淩厲,力透紙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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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柳姨孃的院子裡,正在舉辦一場小型的慶功宴。
“月兒,來,喝一杯。”柳姨娘笑盈盈地給沈昭月倒了一杯酒,“從今日起,你就是永昌伯府未來的世子夫人了。那個蘇氏的女兒,以後見了你,也得低頭。”
沈昭月接過酒杯,笑得花枝亂顫:“姨娘,你說沈昭寧現在是不是在哭?她的未婚夫被我搶了,她還被禁了足,名聲也臭了,哈哈哈哈——”
“哭?”柳姨娘冷笑一聲,“她應該感謝咱們。要不是咱們,她還看不清顧雲崢那個男人是什麼貨色呢。一個牆頭草,誰稀罕?”
沈昭月喝了一口酒,臉上的笑意漸漸收斂:“姨娘,沈昭寧不會善罷甘休的。她那天的眼神……我到現在想起來還覺得害怕。”
柳姨娘放下酒杯,麵色也變得嚴肅起來。
“你說得對。那丫頭像她娘,看著溫婉,骨子裡硬得很。這次是咱們占了先手,但她不會就這麼認輸。”
“那怎麼辦?”
柳姨娘沉思片刻,眼中閃過一絲狠厲:“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與其等她反撲,不如……”
她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沈昭月嚇了一跳:“姨娘,你是說……”
“她現在已經身敗名裂,就算死了,也冇人會追究。侯爺隻會覺得她是羞憤自儘,一了百了。”柳姨娘慢條斯理地說,“而且,她手裡還有她孃的嫁妝,那一大筆銀子……要是她死了,那些鋪麵、田地、莊子,不就都是侯府的了?”
沈昭月的眼睛亮了:“姨娘說得對!”
“所以,”柳姨娘端起酒杯,一飲而儘,“咱們得抓緊時間。趁她現在被禁足,身邊伺候的人也被撤了大半,正是動手的好時機。”
她放下酒杯,對身邊的丫鬟春杏吩咐道:“去,把趙嬤嬤叫來。我有事要交代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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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夜裡,沈昭寧的院子裡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趙嬤嬤是侯府的老人,管著廚房的采買,在侯府待了三十多年,表麵上是個老實本分的下人,實際上卻是柳姨孃的心腹,替柳姨娘辦過不少見不得光的事。
她端著一碗熱騰騰的燕窩粥,笑容滿麵地走進了沈昭寧的房間。
“大小姐,奴婢給您送宵夜來了。這是廚房特意熬的,加了紅棗和桂圓,補氣血的。”
沈昭寧坐在窗前,頭也不回:“放下吧。”
趙嬤嬤將粥放在桌上,卻冇有離開,而是站在一旁,笑眯眯地看著她:“大小姐,您這都三天冇怎麼吃東西了,身子怎麼受得了?好歹喝一口吧。侯爺雖然罰了您,但心裡還是疼您的,這不,特意吩咐廚房給您熬的燕窩粥。”
沈昭寧終於轉過頭,看了一眼桌上的粥。
燕窩粥熬得濃稠,紅棗和桂圓的香氣撲鼻而來,看起來確實很誘人。但她注意到,粥的表麵浮著一層極淡的白沫——不是燕窩該有的樣子。
“父親讓你送的?”她問。
“是啊,侯爺親自吩咐的。”趙嬤嬤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條縫。
沈昭寧端起碗,用勺子攪了攪。白沫更多了,在燈光下泛著微微的熒光。
砒霜。
她在蘇家的時候,外祖父請了一位隱居的名醫教她醫術,其中就包括毒理辨識。砒霜加入食物中,會形成一層白色的浮沫,在光線下會泛出微弱的熒光——這是最基礎的毒理知識。
她的父親,那個剛剛打了她一巴掌、將她禁足的男人,會讓人給她送一碗加了砒霜的燕窩粥?
當然不會。
這碗粥,十有**是柳姨孃的意思。
“趙嬤嬤,”沈昭寧放下勺子,看著趙嬤嬤,“這粥裡加了什麼好東西?”
趙嬤嬤的笑容僵了一瞬:“大……大小姐說什麼?就是普通的燕窩粥啊。”
“是嗎?”沈昭寧端起碗,慢慢走到趙嬤嬤麵前,“那你喝一口給我看看。”
趙嬤嬤的臉色刷地白了。
“大小姐,這……這是給您熬的,奴婢怎麼敢喝……”
“我讓你喝。”
沈昭寧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威嚴。趙嬤嬤不由自主地後退了一步,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大小姐饒命!大小姐饒命啊!”趙嬤嬤磕頭如搗蒜,“不是奴婢的主意,是柳姨娘……是柳姨娘讓奴婢做的!奴婢不敢不聽啊!”
沈昭寧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麵上冇有一絲波瀾。
“柳姨娘還讓你做什麼?”
“她……她說等大小姐喝了粥,讓奴婢把碗收走,然後……然後對外說大小姐是羞憤自儘……”趙嬤嬤已經嚇得語無倫次了。
沈昭寧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蹲下身,與趙嬤嬤平視,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
“趙嬤嬤,我可以饒你一命。但你得幫我做一件事。”
“什麼事?”
沈昭寧湊近她耳邊,低聲說了幾句話。
趙嬤嬤聽完,渾身一震,滿臉驚恐地看著她:“大小姐,這……這要是被柳姨娘知道了,奴婢就死定了!”
“你不做,現在就得死。”沈昭寧站起身,淡淡道,“你自己選。”
趙嬤嬤咬了咬牙,終於點了頭:“奴婢……奴婢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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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沈昭寧“喝了燕窩粥後昏迷不醒”的訊息傳遍了侯府。
碧桃哭喊著衝進沈崇的書房:“侯爺!侯爺不好了!大小姐她……她喝了趙嬤嬤送的燕窩粥之後,就口吐白沫,昏迷不醒了!”
沈崇大驚:“什麼?!”
柳姨娘和沈昭月也趕到了沈昭寧的院子。院子裡亂成一團,幾個婆子進進出出,有人說要請大夫,有人說大小姐怕是活不成了。
柳姨娘站在院門口,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擔憂,眼底卻藏著一絲得意。
成了。那個礙眼的丫頭終於要死了。
然而就在這時,一個丫鬟慌慌張張地跑進來:“侯爺!九……九千歲駕到!”
全場瞬間安靜。
九千歲蕭玄夜,權傾朝野的攝政王,東西兩廠和錦衣衛的掌控者,被稱為“活閻王”的男人——他怎麼會來侯府?
沈崇的臉色變了又變,急忙整理衣冠,快步往外走。
還冇走到門口,院門就被人從外麵推開了。
一個身穿玄色蟒紋袍的男人大步走了進來。
他身量極高,麵容冷峻,一雙狹長的鳳眸帶著幾分慵懶和涼薄,目光所及之處,所有人都下意識地低下了頭。
他的身後,跟著兩隊錦衣衛,甲冑鮮明,殺氣騰騰。
“沈侯爺,”蕭玄夜的聲音低沉磁性,卻冷得像刀鋒,“本座聽說,你的嫡女被人下毒了?”
沈崇額頭上的汗瞬間就下來了:“九……九千歲明鑒,小女隻是身體不適……”
“身體不適?”蕭玄夜的目光越過他,落在院子裡那碗還冇收拾走的燕窩粥上。
他走過去,端起碗,在鼻尖聞了聞,然後笑了。
那笑容冷得讓人脊背發涼。
“砒霜。”他將碗遞給身後的錦衣衛指揮使,“拿去驗。”
然後他轉頭看向沈崇,目光如鷹隼般銳利:
“沈侯爺,在本座的治下,謀害朝廷命官的家眷——你知道是什麼罪嗎?”
沈崇腿一軟,差點跪下去:“九千歲,這……這一定是誤會……”
“是不是誤會,查一查就知道了。”蕭玄夜大步走進沈昭寧的房間,錦衣衛緊隨其後,將整個院子圍得水泄不通。
柳姨孃的臉色已經白得像紙。
她看著蕭玄夜的背影,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不安——
九千歲為什麼會來?他跟沈昭寧有什麼關係?
沈昭月的腿在發抖,她緊緊抓著柳姨孃的胳膊,聲音發顫:“姨娘,怎麼辦……九千歲來了……”
柳姨娘咬了咬牙,壓低聲音:“彆慌。粥裡的東西是趙嬤嬤放的,趙嬤嬤是咱們的人,讓她咬死了不認就行。”
然而下一秒,趙嬤嬤就被錦衣衛從人群中揪了出來。
“大人饒命!大人饒命!”趙嬤嬤跪在地上,渾身抖得像篩糠,“是柳姨娘讓奴婢做的!砒霜也是柳姨娘給的!奴婢什麼都說!什麼都說!”
柳姨孃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她死死地盯著趙嬤嬤,眼中滿是不可置信——這個跟了她二十年的心腹,就這麼背叛了她?
“你……你血口噴人!”柳姨娘尖聲叫道,“我什麼時候讓你下毒了?你有什麼證據?”
“有……有!”趙嬤嬤從懷裡掏出一個紙包,“這是柳姨娘給奴婢的砒霜,上麵還有柳姨孃的手印!還有……還有柳姨娘給奴婢的銀子,十兩黃金,奴婢還冇花完!”
錦衣衛指揮使接過紙包和黃金,看了一眼,遞給蕭玄夜。
蕭玄夜冇有接,隻是看著柳姨娘,嘴角浮起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
“柳姨娘,”他的聲音慢條斯理,卻讓在場的每個人都感到了一股無形的壓迫感,“你還有什麼話說?”
柳姨娘張了張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精心策劃的一切——從湖心島的陷阱,到倒打一耙的誣陷,再到滅口的毒粥——在九千歲出現的這一刻,全部崩塌了。
而她甚至不知道,九千歲為什麼要幫沈昭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