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契約同盟各取所需------------------------------------------“交易”正式開始後,她的日子反倒比從前好過了許多。,而是因為——九千歲的名頭太好用了。,整個侯府的下人看沈昭寧的眼神都變了。從前對她愛搭不理的,現在見了她恨不得繞著走;從前看她笑話的,現在連大氣都不敢出。,對她也客氣了幾分。,這種“客氣”不是因為父女情深,而是因為忌憚。,誰敢怠慢?萬一沈昭寧在九千歲麵前說一句侯府的不是,他沈崇的腦袋還能在脖子上待幾天?,既不欣喜,也不嘲諷。她隻是在暗中做著自己該做的事。,是查湖心島事件的真相。,但沈昭寧手裡握著的證據比她想象中要多。趙嬤嬤的供詞、孫文遠的口供、那封沈昭月親筆寫的信——每一件都是鐵證。。。等一個最好的時機。“小姐,”碧桃端著一碗銀耳蓮子羹進來,壓低聲音說,“阿九回來了。”:“讓他進來。”,單膝跪地:“小姐。”“查到了什麼?”
阿九從懷中取出一疊紙,雙手遞上:“孫文遠的身世查清楚了。此人原名孫大牛,是河北保定府人氏,家中世代務農。三年前因為調戲同村寡婦,被族長趕出村子,流落京城,靠替人寫書信為生。”
他頓了頓,又翻出一張紙:“兩個月前,柳姨娘身邊的春杏在城西的一家茶樓找到他,給了他五十兩銀子,讓他假扮江南才子,混入花朝節的遊湖隊伍。後來又追加了一百兩,讓他——”
“讓他毀我清白。”沈昭寧替他說完了。
阿九低下頭:“是。”
“還有呢?”
“孫文遠交代,柳姨娘還給他安排了一個後手——如果湖心島的事成了,就把孫文遠滅口,死無對證。滅口的人選都安排好了,是柳姨娘在城外莊子上養的一個打手,叫劉黑子。”
沈昭寧的嘴角浮起一絲冷笑。
斬草除根,柳姨娘做事果然滴水不漏。可惜,她遇到了一個不按常理出牌的對手。
“孫文遠現在在哪裡?”
“按照小姐的吩咐,藏在了城外的一個安全的地方。錦衣衛的人也在暗中盯著,柳姨孃的人找不到他。”
“好。”沈昭寧將那些紙收好,“趙嬤嬤那邊呢?”
“趙嬤嬤被錦衣衛關在大牢裡,交代了不少東西。除了下毒的事,她還說——”阿九的聲音壓得更低了,“她說當年蘇夫人臨產前,柳姨娘曾讓她在蘇夫人的安胎藥裡加過東西。”
沈昭寧的手指猛地攥緊。
“什麼東西?”
“趙嬤嬤也不知道具體是什麼,隻知道是一包白色的粉末,柳姨娘說是‘安神用的’。但蘇夫人喝了那藥之後,就開始頻繁腹痛,胎兒也動得厲害。”
沈昭寧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
白色的粉末。頻繁腹痛。胎兒動得厲害。
這不是安神藥,這是催產藥——或者說,是一種能引起早產和大出血的虎狼之藥。
“阿九,”她睜開眼,聲音冷得像冰,“繼續查。查當年那個穩婆的下落,還有那個開藥的太醫。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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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沈昭月正在忙著籌備婚事。
顧雲崢對她確實不錯,聘禮送得豐厚,三媒六聘一樣不少,婚期定在了下月初八。永昌伯府那邊也給了麵子,說雖然沈昭月是庶出,但顧雲崢喜歡,他們也不計較這些。
沈昭月得意極了。
她甚至專門跑到沈昭寧的院子裡,假惺惺地說:“姐姐,妹妹的婚期定在下月初八,姐姐一定要來喝喜酒啊。雖然顧世子原本是姐姐的未婚夫,但……緣分這種事,誰說得準呢?姐姐不會介意吧?”
沈昭寧正在看書,聞言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平靜,平靜得不像在看一個搶了自己未婚夫的人,倒像是在看一個跳梁小醜。
“妹妹放心,”她翻了一頁書,“我一定會去的。”
沈昭月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乾笑兩聲,轉身走了。
出了院門,她的笑容就垮了下來。
“什麼東西!”她咬牙切齒地對春杏說,“都被退婚了還裝清高!我倒要看看,她能得意到幾時!”
春杏小心翼翼地說:“小姐,聽說大小姐最近跟九千歲走得很近……咱們是不是應該小心一點?”
“九千歲?”沈昭月冷笑一聲,“一個太監罷了,能有多大能耐?再說了,他幫沈昭寧,不過是圖個新鮮。等新鮮勁兒過了,誰還記得她是誰?”
春杏不敢再多說,低著頭跟在後麵。
沈昭月不知道的是,她說的每一個字,都被藏在暗處的阿九聽得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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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沈昭寧再次去了永安王府。
這一次,她是去給蕭玄夜複診的。
蕭玄夜的寒症比她預想的要嚴重。服藥一週後,脈象雖然有了一些改善,但改善得並不明顯。這說明他的病不僅僅是寒氣入體這麼簡單,還有更深層次的問題。
“九千歲,”沈昭寧診完脈,皺眉道,“民女想問您一個問題。”
“問。”
“您的寒症,除了小時候被凍傷之外,還有冇有其他原因?比如……被人下過毒?”
蕭玄夜的目光微微一變。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你很敏銳。”
他從枕下取出一個小小的瓷瓶,遞給沈昭寧:“這是太醫院的太醫每個月給本座配的藥。你看看。”
沈昭寧接過瓷瓶,倒出一粒藥丸,放在鼻尖聞了聞,又用指甲颳了一點粉末嚐了嚐。
她的臉色瞬間變了。
“這藥裡有‘寒石散’。”
蕭玄夜的眼神冷了下來。
“寒石散是一種慢性毒藥,”沈昭寧的聲音有些發緊,“單獨服用不會致命,但如果長期服用,會慢慢侵蝕人體的陽氣,加重寒症。九千歲本來就體寒,再服用這種藥,無異於雪上加霜。”
“也就是說,”蕭玄夜的聲音慢條斯理,卻冷得讓人脊背發涼,“有人藉著給本座治病的名義,在慢慢要本座的命。”
沈昭寧點了點頭。
蕭玄夜笑了。
那笑容比冬天的風還冷。
“好,很好。”他將瓷瓶放在桌上,“本座倒要看看,是誰有這麼大的膽子。”
“九千歲,”沈昭寧猶豫了一下,“民女有個不情之請。”
“說。”
“這瓶藥,能不能交給民女?民女想拿去給師父看看,說不定能找到解藥。”
蕭玄夜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拿去吧。”
沈昭寧將瓷瓶收入袖中,又寫了一張新的方子:“這張方子是調理氣血的,九千歲先按這個方子服藥。等民女的師父來了,再給您施針。”
蕭玄夜接過方子,看了一眼,忽然問:“你就不怕?”
“怕什麼?”
“怕本座。”蕭玄夜看著她,“外麵的人都叫本座‘活閻王’,說本座殺人如麻、心狠手辣。你就不怕跟本座扯上關係,連自己的名聲都保不住?”
沈昭寧沉默了一瞬,然後抬起頭,目光坦然地看著他:
“民女從小就知道一件事——一個人的名聲,不是彆人給的,是自己掙的。九千歲是好人還是壞人,民女不知道。但民女知道,在民女最需要幫助的時候,是九千歲伸出了手。”
她頓了頓,繼續說:“至於彆人怎麼說,民女不在乎。”
蕭玄夜看著她,眼中的神色複雜難辨。
很久,他輕輕笑了一聲。
“你跟你娘,真的很像。”
沈昭寧低下頭:“民女不敢跟母親相比。”
“不是不敢,是還不到時候。”蕭玄夜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她,“你娘當年也是這麼說的——‘彆人的話,我不在乎’。但她比你溫和,不像你這麼……鋒利。”
“鋒利?”沈昭寧微微一愣。
“嗯。”蕭玄夜轉過身,看著她,“像一把刀。平時藏得很好,但關鍵時刻,會亮出來。”
沈昭寧不知道該說什麼,隻能沉默。
蕭玄夜走到她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本座喜歡鋒利的人。因為在這個世道,不鋒利的人,活不長。”
他伸出手,掌心朝上:“那就合作愉快。”
沈昭寧看著那隻手——骨節分明,修長有力,指尖帶著常年握筆留下的薄繭。
她伸出手,與他握在一起。
他的手很涼,她的手也不暖。但握在一起的時候,竟然有一種奇異的溫度。
“合作愉快。”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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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永安王府出來,沈昭寧坐在馬車裡,久久冇有動。
碧桃在外麵小聲問:“小姐,回府嗎?”
“不,”沈昭寧回過神,“去城西的茶樓。我要見一個人。”
城西的“聽雨軒”是京城最有名的茶樓之一,也是蘇家的產業。沈昭寧在這裡約了一個人——錦衣衛指揮使陸昭。
陸昭已經在雅間等著了。他是蕭玄夜的心腹,三十出頭,麵容冷硬,渾身上下透著一股軍人特有的乾練。
“沈大小姐。”陸昭起身抱拳。
“陸大人不必多禮。”沈昭寧在他對麵坐下,“民女今日約大人來,是想打聽一件事。”
“大小姐請說。”
“朝中跟九千歲作對的人,都有誰?”
陸昭的目光微微一變。他冇有想到,一個深閨女子,會問出這樣的問題。
“大小姐問這個做什麼?”
沈昭寧倒了一杯茶,不緊不慢地說:“九千歲幫民女,民女自然也要幫九千歲。那瓶被下了毒的‘補藥’,不是一般人能放進太醫院的。能在九千歲的藥裡動手腳的人,要麼是太醫院內部的人,要麼是朝中權貴安排的眼線。無論是哪一種,都需要從根子上查起。”
陸昭沉默了片刻,然後從懷中取出一張名單,遞給她。
“這上麵的人,都是明裡暗裡跟千歲作對的。其中最有勢力的三家——靖安侯府、永昌伯府、還有……”
他頓了一下。
“還有什麼?”
“還有鎮北侯府。”
沈昭寧的手指微微一緊。
鎮北侯府。她的父親,沈崇。
“民女明白了。”她將名單收入袖中,“多謝陸大人。”
陸昭看著她,欲言又止。
“陸大人有話直說。”
“大小姐,”陸昭猶豫了一下,“千歲的脾氣不太好,也不喜歡彆人插手他的事。大小姐若是想幫千歲,最好先跟千歲商量一下,免得——”
“免得他覺得我多管閒事?”沈昭寧微微一笑,“陸大人放心,民女有分寸。”
陸昭點了點頭,起身告辭。
沈昭寧獨自坐在雅間裡,將那張名單看了又看。
永昌伯府——顧雲崢的家。
鎮北侯府——她自己的家。
兜兜轉轉,所有的線索都指向了同一個方向。
她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這條路,比她想象的要難走得多。
但她不會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