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一個訪客------------------------------------------。，沈昭寧的“記憶恢複”進展順利。她每天都會在周嬤嬤送飯的時候表現出一些“想起來了”的跡象——有時是提到一個名字，有時是描述一個場景，有時是突然抱住頭說“好疼，有什麼東西要出來了”。。冷宮裡的太監們開始交頭接耳，說淑妃的腦子在慢慢好起來。，而是一個年輕的小太監，大約十五六歲，圓臉，看起來很機靈。“淑妃娘娘，”小太監蹲在門縫邊，壓低聲音說，“奴才小順子，是周嬤嬤的乾兒子。嬤嬤讓奴纔來給您送點東西。”。沈昭寧開啟一看，是一包桂花糕，還有一小錠銀子。“這是……”“周嬤嬤說，娘娘身子弱，得吃點好的。這銀子您留著，回頭有用處。”，心裡對周嬤嬤的評價上調了一個等級。這個嬤嬤不簡單，她不是單純地同情她，而是在押注。周嬤嬤在她身上看到了“翻盤”的可能性，所以提前投資。，比後宮裡的嬪妃更懂得什麼叫“雪中送炭”。“替我謝謝周嬤嬤，”沈昭寧說，然後壓低聲音，“小順子，你幫我去打聽一件事。”“娘娘請說。”“落水那天，禦花園裡當值的宮女太監都有誰？尤其是負責打掃湖邊那一帶的。”：“娘娘要查這個？”“不是查，就是想瞭解一下。”沈昭寧笑了笑，“我最近總是夢到那天的事，但夢裡的人臉都是模糊的。我想知道那天到底有哪些人在場，也許能幫我想起來。”
小順子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奴纔去打聽，但可能要花點銀子……”
沈昭寧把那小錠銀子遞給他：“夠嗎？”
“夠了夠了。”
小順子走了之後，沈昭寧靠在牆上，掰了一小塊桂花糕放進嘴裡。
甜味在舌尖上化開，她差點感動得哭出來。
三天了，三天冇吃過甜的東西。在現代社會她是個重度甜食愛好者，實驗室的抽屜裡永遠備著巧克力。現在一塊桂花糕就能讓她幸福感爆棚。
她一邊吃一邊想事情。
她讓小順子去打聽落水當天的人，不是為了查真相——至少現在不是。她是為了製造一個資訊缺口。
當所有人都知道淑妃在“調查”落水事件的時候，真正動手的那個人就會坐不住。坐不住就會動，動了就會露出馬腳。
而在後宮這個係統裡，露出馬腳的人，就是可以被利用的人。
八月二十三，淩晨。
沈昭寧被一陣腳步聲驚醒。
不是一個人的腳步聲，是好幾個人。腳步聲很輕，但很密集，像是刻意壓低了聲音在走路。
她立刻從榻上坐起來，背靠著牆，把破褥子蓋在身上，裝作還在睡覺的樣子。
門外的鎖鏈被輕輕開啟了。
門推開，進來兩個人。藉著月光，她看見是兩個穿深色衣裳的太監，後麵還跟著一個——是女人，穿著鬥篷，看不清臉。
“就是這兒？”女人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刻意壓低的冷淡。
“回娘娘，就是這間。”一個太監的聲音。
娘娘。來的是後宮裡的某位嬪妃。
沈昭寧的心跳加速了，但她控製住了呼吸，保持著“熟睡”的狀態。
女人走到榻前，低頭看著她。月光從門縫裡照進來，沈昭寧眯著眼睛，從睫毛的縫隙裡看見了女人的臉——鵝蛋臉，細眉長目，嘴角有一顆小痣。
原主的記憶碎片裡冇有這張臉。不是皇後，也不是她認識的任何一個高位嬪妃。
“真可憐，”女人輕聲說，語氣裡冇有憐憫，隻有一種冷靜的審視，“聽說她在恢複記憶？”
“是的，娘娘。劉管事那邊傳出來的訊息，說淑……說沈答應這兩天想起了不少事。”
“想起什麼了？”
“想起了一些入宮時的情景，還提到了太後孃娘。”
女人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她有冇有提到落水的事？”
“暫時還冇有。但聽說她在讓人打聽落水當天當值的宮人。”
女人的表情變了。不是驚慌，而是一種——沈昭寧仔細辨認了一下——是一種“果然如此”的瞭然。
“走。”
女人轉身就走，乾脆利落，冇有多餘的停留。
兩個太監跟在後麵，門重新鎖上，腳步聲漸漸遠去。
沈昭寧睜開眼睛，盯著黑漆漆的天花板。
那個女人是誰？為什麼要半夜來冷宮看她？聽到她在打聽落水當天的人之後立刻就走，說明這件事和她有關——至少她覺得和她有關。
但她不是凶手。
沈昭寧很確定這一點。因為真正的凶手不會親自來冷宮確認情況，太冒險了。這個女人來，更像是……在確認一個潛在的威脅。
她可能是知道真相的人。
也可能是被凶手利用的人。
甚至可能是——想用這件事做文章的人。
沈昭寧翻了個身，閉上眼睛。
資訊還是太少了。她需要更多的情報，需要一張後宮的人際關係網。誰和誰是一派的，誰和誰有仇，誰的靠山是誰，誰的軟肋是什麼。
在這個係統裡，資訊就是權力。
冇有資訊，她就是一個瞎子。
八月二十四。
小順子回來了，帶回來的資訊比沈昭寧預期的要多。
“娘娘，奴纔打聽到了。落水那天，禦花園裡當值的宮人一共有十二個，其中在湖邊附近的有五個。這五個人裡，有兩個已經不在宮裡了——一個被調去了浣衣局，一個被放出宮了。”
沈昭寧的眼睛微微眯起來。
兩個相關證人，一個被調走，一個被放出宮。這太刻意了。
“被放出宮的那個，叫什麼名字？”
“叫春杏，原來是禦花園裡灑掃的宮女。她在落水事件的第二天就被放出宮了，說是到了年紀。”
“她多大了？”
“十七。”
十七歲，在古代確實到了可以放出宮的年紀，但禦花園灑掃的宮女通常不會在十七歲就被放出去——這個位置的宮女一般會做到二十五歲左右。時間點太巧了。
“另一個呢？被調去浣衣局的？”
“叫翠兒，也是禦花園的灑掃宮女。落水事件三天後被調走的。”
沈昭寧把這些資訊記在心裡。
“小順子，你知不知道落水那天，除了淑……除了我之外，還有哪些嬪妃在禦花園裡？”
小順子想了想：“這個奴纔沒打聽到，但聽說那天皇後孃娘在禦花園裡賞花，還有德妃娘娘也在。”
皇後和德妃。
原主的記憶碎片裡有德妃的資訊。德妃姓柳，是戶部侍郎的女兒，入宮比原主早一年，位份在妃位中僅次於淑妃——不對，現在淑妃被廢了，德妃就是妃位中最高的了。
皇後和德妃同時在禦花園裡，然後淑妃“失足”落水。
這要麼是巧合，要麼是精心安排。
沈昭寧不相信巧合。
“小順子，你再幫我打聽一件事。”
“娘娘請說。”
“打聽一下，皇後孃娘和德妃娘娘最近的關係怎麼樣？是親近還是疏遠？有冇有什麼矛盾？”
小順子撓了撓頭：“娘娘，這個……奴才一個小太監，打聽主子們的事，要是被髮現了……”
沈昭寧把周嬤嬤給她的桂花糕——還剩下大半包——遞給他：“把這些帶給周嬤嬤，就說是我的一點心意。你再告訴她，如果我能從這裡出去，我不會忘記幫過我的人。”
小順子接過桂花糕，眼睛亮了一下，重重地點了點頭。
“娘娘放心，奴才一定辦好。”
他走了之後，沈昭寧靠在牆上，開始畫一張腦內的人際關係圖。
後宮的核心資源是皇帝的注意力。圍繞這個資源，所有人都在形成聯盟和對抗。
皇後是後宮之主，地位最高，但她有一個致命的弱點——無子。入宮三年，皇後冇有誕下皇子。在後宮這個係統裡，冇有兒子的皇後，地位再高也是空中樓閣。
德妃有兒子嗎？原主的記憶裡冇有相關資訊。但她記得德妃好像生過一個公主，皇子……不確定。
淑妃——也就是原主——入宮半年就封妃，背後是太後的支援。這說明太後和皇後之間的關係並不融洽。太後需要一個能製衡皇後的人。
所以原主的落水，很可能不是單純的意外。
太後離宮之後，原主失去了靠山。皇後如果要除掉她，那兩個月是最佳時機。
但問題是——皇後是直接動手的人嗎？
沈昭寧覺得不像。以皇後的身份和手段，她不需要親自在禦花園裡動手。她可以借刀殺人。
那把刀是誰？
德妃？
還是其他人？
資訊不夠。她需要更多的時間來收集情報。
但她可能冇有太多時間了。
因為今天半夜來的那個女人——那個嘴角有顆小痣的女人——已經知道她在調查落水事件了。不管那個女人是誰，她都會把這個訊息傳出去。
訊息一旦傳到凶手的耳朵裡，凶手就會采取行動。
而凶手能采取的最簡單的行動，就是讓她永遠閉上嘴。
她得在凶手動手之前，讓自己變得“不能死”。
怎麼才能讓一個人“不能死”？
答案是：讓這個人變得有價值。
什麼樣的人有價值？
一個“正在恢複記憶、而且記憶裡有重要資訊”的人。
她要讓所有人都知道，她的記憶裡藏著一些東西——一些能讓後宮格局重新洗牌的東西。
這樣，不管是誰想殺她，都會有人站出來保她。
因為她的記憶，就是一把鑰匙。
一把可以開啟某個秘密的鑰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