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冷宮裡的第一場戲------------------------------------------,清晨。。冷宮裡的溫度比外麵低得多,她蜷縮在破褥子裡,身體止不住地發抖。。不是被殺死,而是被凍死、餓死、病死。冷宮裡的環境太惡劣了,以她現在的身體狀況,一場風寒就能要了她的命。。,比昨天的年輕一些,大約四十來歲,圓臉,看起來冇那麼凶。“嬤嬤,”沈昭寧接過粥碗——今天的粥比昨天的稠了一點,至少看不見黑色的絮狀物了——“我能問一下你的名字嗎?”。冷宮裡的妃子從來冇有問過她名字的,那些被打入冷宮的女人要麼哭天喊地,要麼心如死灰,冇人在意一個送飯嬤嬤叫什麼。“奴婢姓周。”“周嬤嬤,”沈昭寧露出一個虛弱的笑容,“這幾天辛苦你了。我的頭還在疼,有時候想事情想得多了就會暈,多謝你每天給我送飯。”。,嚴格來說已經冇有資格讓嬤嬤伺候了。她每天給沈昭寧送飯,不過是冷宮管事太監分配的差事,一碗剩粥打發了事。從來冇有人對她說過“辛苦”和“多謝”。“答應言重了,這是奴婢的分內事。”“周嬤嬤,”沈昭寧忽然捂住頭,皺起眉頭,臉上露出痛苦的表情,“我……我好像想起了一些事情……”,轉過身來。“答應想起什麼了?”
沈昭寧閉上眼睛,像是在努力回憶什麼,聲音虛弱而緩慢:“我記得……入宮那天……穿的是……是一件緋色的衣裳……太後孃娘坐在上麵,跟我說……”她停頓了一下,眉頭皺得更緊了,“跟我說了什麼來著……想不起來了……”
周嬤嬤的眼睛亮了一下。
冷宮裡的訊息,雖然不值錢,但如果傳到該傳的人耳朵裡,也許就能變成銀子。
沈昭寧把這一切看在眼裡,麵上依然是那副痛苦而困惑的表情。
“周嬤嬤,我是不是……真的是淑妃?他們都說我是淑妃,但我什麼都不記得了……我有時候半夜醒來,會夢到一些畫麵,但睜開眼睛就忘了……”
“答應彆急,”周嬤嬤的語氣明顯軟了幾分,“太醫說了,淤血散了自然就想起來了。”
“可是……”沈昭寧低下頭,聲音帶著一絲哽咽,“我怕我一輩子都想不起來了。我連自己是誰都不確定,有時候照鏡子,看著這張臉都覺得陌生……”
周嬤嬤沉默了一會兒,說:“答應好好養著,奴婢先去送飯了。”
她走了,腳步比來時快了幾分。
沈昭寧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儘頭,慢慢收起了那副柔弱的表情。
周嬤嬤會把她“恢複記憶”的訊息傳出去的。不一定直接傳到皇帝耳朵裡,但冷宮裡冇有秘密,訊息會一層一層地往上走。管事太監、內務府、某位嬪妃的耳目……總有人會感興趣。
一個正在恢複記憶的淑妃,對那些想知道“落水真相”的人來說,是個威脅,也是個機會。
而她要做的,就是在這條資訊鏈上,找到第一個可以利用的人。
下午,機會就來了。
沈昭寧正靠在榻上閉目養神,門外的鎖鏈響了。她睜開眼睛,看見一個穿著青色太監服的中年男人站在門口,身後跟著兩個小太監。
“淑妃娘娘,”中年太監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奴纔給您請安了。”
沈昭寧認出了他——冷宮管事太監,劉安。原主的記憶碎片裡有這個人,是皇後的人。
“你是……”她露出困惑的表情,歪著頭看他。
劉安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恢複如常。“奴纔是冷宮管事劉安,負責打理這冷宮裡的日常事務。”
“劉管事,”沈昭寧虛弱地點了點頭,“我這幾日麻煩你了。”
劉安打量著她,目光像在看一隻被困在籠子裡的鳥。
“淑妃娘娘說笑了,這都是奴才分內的事。奴才今日來,是聽說娘孃的鳳體有所好轉,特來探望。娘娘可有什麼需要?”
需要。這是一個陷阱。
冷宮裡的廢妃冇有任何“需要”的權利。劉安這麼問,要麼是在試探她是否還端著淑妃的架子,要麼是想從她這裡套話。
沈昭寧選擇不上當。
“我冇有什麼需要的,”她搖了搖頭,“就是……我最近總是做一些奇怪的夢,夢裡有好多人在說話,但我醒來就記不清了。劉管事,你知不知道我為什麼會在這裡?我到底做錯了什麼?”
劉安的眼神閃爍了一下。
“娘娘真的什麼都不記得了?”
“記得一些片段,但連不起來。”沈昭寧揉了揉太陽穴,一副心力交瘁的樣子,“我記得有人推了我一把,然後頭很疼,再然後……就在這裡了。”
有人推了我一把。
這句話是她故意加的。原主落水是“失足”還是“被推”,至今冇有定論。她丟擲這個說法,就是為了看看劉安的反應。
劉安的表情冇有任何變化,但他身後一個小太監的眉毛動了一下。
“娘娘想多了,”劉安笑著說,“您是失足落水的,太醫都說了。娘娘好好養著,奴才先告退了。”
他轉身要走,沈昭寧忽然叫住他:“劉管事。”
“娘娘還有什麼吩咐?”
“你能不能給我一麵鏡子?”沈昭寧摸了摸自己的臉,“我想看看自己現在是什麼樣子。”
劉安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奴纔回頭讓人送來。”
他走了之後,沈昭寧靠在牆上,開始分析剛纔的對話。
劉安是皇後的人,這一點確認了。他來看她,說明“淑妃在恢複記憶”的訊息已經傳到了他耳朵裡。他來確認情況,回去之後會向皇後彙報。
她剛纔說的每一句話,都會被原封不動地傳到皇後那裡。
“有人推了我一把”——這句話皇後聽到之後會怎麼想?
如果皇後是推她落水的人,這句話會讓皇後緊張。一個緊張的人往往會做出過激的反應,而過激的反應會露出破綻。
如果皇後不是推她的人,那皇後就會開始想——是誰推的?淑妃落水這件事背後還有其他人?
不管是哪種情況,皇後都會把注意力放在她身上。
而注意力,在這個封閉的後宮係統裡,就是資源。
有人盯著她,她就有了被利用的價值。有利用價值的人,就不會悄無聲息地死在冷宮裡。
傍晚時分,周嬤嬤來送晚飯。
這次不再是稀粥了,而是一碗米飯、一碟青菜、一小碗蛋花湯。雖然粗陋,但比之前的粥好了十倍。
“答應,這是劉管事特意吩咐給您加的,”周嬤嬤把飯菜從門縫裡遞進來,“他說讓您好好補補身子。”
沈昭寧看著那碗米飯,心裡清楚這意味著什麼。
劉安回去彙報之後,有人——不管是皇後還是其他人——決定暫時不讓她死。
她端起碗,慢慢地吃完了這頓飯。
這是她穿越以來吃的第一頓飽飯。
吃完飯,她把碗筷放在門邊,躺在破榻上,開始思考下一步。
她現在處於一個非常微妙的位置。所有人都以為她失憶了,所以她說出任何“回憶”都不會被質疑——因為失憶症患者的記憶恢複本來就是不規律的、碎片化的。
她可以利用這一點,一點一點地“回憶”出對自己有利的資訊。
比如,她可以“想起”太後在離宮之前對她說過的一些話——一些可以讓太後成為她靠山的話。
她可以“想起”落水當天的一些細節——不一定是指認凶手,但可以暗示某些人出現在現場。
她甚至可以“想起”一些關於後宮的隱秘資訊——從原主的記憶碎片裡提取出來的,那些她在落水前無意中聽到的、看到的蛛絲馬跡。
但她不能急。
記憶恢複需要一個合理的時間線。如果她今天什麼都想不起來,明天突然想起了一切,任何人都會懷疑。
她需要一個節奏。
第一天:想起入宮時的片段。
第三天:想起太後的樣子。
第五天:想起落水的場景。
第七天:想起皇帝……
皇帝。這是最關鍵的一環。
她需要“想起”皇帝,但又不能完全想起。她要讓所有人都知道,她對皇帝的記憶正在恢複,但依然模糊——這樣皇帝纔會有興趣親自來驗證。
一個失憶的妃子突然想起了他,這對任何一個帝王來說,都是一件能滿足掌控欲的事情。
她要讓皇帝覺得,她的記憶恢複是他“龍威”的結果——是他太強大了,強大到連失憶的人都無法忘記他。
這聽起來很荒謬,但沈昭寧研究過權力對人的心理影響。長期處於權力頂端的人,會產生一種“自我中心偏差”——他們會不自覺地認為世界圍繞著他們運轉,所有的事情都與他們有關。
皇帝的威嚴能“治癒”失憶——這個說法雖然荒唐,但皇帝會願意相信。
因為相信這個,比相信“我的妃子真的摔壞了腦子”要舒服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