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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明昭視線忍不住下移,看向一側,不敢直視楚棠的眼睛,“楚楚,這……其實……”
楚棠抬手捂住歲明昭的嘴巴,“我不想聽你說那些話。為什麼不告訴我?如果我今天冇有踏入功德堂,是不是都不會意識到這件事。”
歲明昭的聲音很輕,“一出明燭雪山就發生這麼多事。空間扭曲,大大小小城池被吞,連帶著小純子的死,每一樣都太沉重了。我不想因為一個所謂的夢境,讓大家擔心。”
楚棠握著歲明昭胳膊的指尖不自覺緊了緊,“什麼事都不說隻會讓人更擔心。”
歲明昭想起那日其餘同伴的反應,“再說了,這種夢也不都是差的啊。我看顧天衍的夢就很好。”
海晏河清,山河繁華。
眾人一切的付出都會成功,都是有回報的。
一聽到這話,楚棠的心沉得更下去了。隻有她一個人窺見了所有人的結局。
“這些你都不用管,你隻要答應我,這段時間跟在我身邊就好了。”
楚棠腦中閃過無數想法念頭,所有的計劃方案實施落地的成功性,最終都被一一否決。
歲明昭忍不住抬頭,“楚楚,其實我還有其他事要做。我答應了師父,要和她一起去東域的。”
東域,也就是那位前輩推演出來可能會發生重大變故的地方。
楚棠的神情已經靜了下來,“你們什麼時候去?去做什麼?”
歲明昭三言兩語就說了清楚,無非就是一些提前準備,以防變故突生。
楚棠思索片刻,“到時候我替你去。你就留在蒼木學院。”
歲明昭的語氣一提,情緒有些激動,“不,這和你有什麼關係?楚楚,我不希望你這樣做。”
冇人知道未來會發生什麼,但是所有人都想著走下去。
楚棠握住歲明昭的手腕,態度堅決,“不用再爭論了。我一切都安排好了。我們先去與大家商議我在流霞城的發現。”
關於如何解決因果一事。
這份關乎眾生的因果,究竟該怎麼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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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央高塔。
平日裡莊嚴肅穆的地方,已經零零散散來了好些人了,放眼望去皆是氣勢不凡、容貌出眾之輩。
仔細看去竟然是聞名大陸許久的天驕們。
眾人卸下了在外人麵前那副端著的模樣,看上去有些鬆快,但是當聊到某個話題時,又忍不住沉默了。
畢竟李純的離開對於所有人來說,都太匆忙了。
沐撫站在門口,看著身前的楚棠,“你還不進去嗎?”
楚棠沉默了,屋內眾人神情各異,她視線掠過一張張熟悉的臉,最後落在了歲明昭的臉上,“你說我真的要把這個發現說出來嗎?”
沐撫眉頭微皺,“因果一事,玄之又玄。世間有一份因,那就要有人吃下這份果。不是你想阻止,就能阻止的。”
說這話的時候,青年強行把自己從情緒之中抽離出來,努力給出儘量精準的回覆。
沐撫:“再說,哪怕他們知道這一切,也會做出相同的選擇。知道所謂因果一事,他們也許會痛苦,也許會恐懼。但是他們會懷著恐懼和痛苦走下去。”
楚棠忍不住吐出一口濁氣,正準備抬腳走進去時,沐撫再次出聲,“你現在情緒太激動了。先冷靜一下吧。上官染現在被我困在須彌匣中,你剛好交給院長,她也許會給你不一樣的見解。”
畢竟在沐撫看來,他的同伴們皆是出眾之輩,但是對於因果一事的研究卻不夠深刻。說是一個探討,尋找更好的解決方案,但更可能的情況是大家一起愁眉苦臉,小苦瓜想辦法。
楚棠低頭,身前遞來了一個鏤空雕花的玉匣,看來沐撫已經替她做好了選擇,“你怎麼把上官染困在這裡麵了。”
沐撫:“冇有能裝她的法器了。身上隻有這個法器,能用就彆挑了。”
他將東西塞到楚棠手中,“你先去找院長。我和他們說些其他事情。大陸局勢有變,還是要早早做準備啊。”
說完,楚棠就這樣看著青年緩步走入屋內,和同伴們站在一起,而她站在屋外,兩方之間隔著一道門,也好像隔著無法跨越的東西。
屋內青年的聲音在緩緩流淌,大意是說著首席有事,他們先商討其他事宜。眾人先是驚愕地望向屋外的楚棠,見她點點頭,才收回視線,放在了接下來的事情上。
楚棠就這樣靜靜地看了一會兒,手中冰涼的觸感喚回了注意力。
“還是要去找一趟院長。”她低聲喃喃道。
向大家說出來也不會有任何改變的,反而還會增加不必要的痛苦。
“一定有解決辦法的。”
一定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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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木學院的仙山。
宮殿之中。
院長看著意外來人有些驚訝,“你這麼快就抓到了上官染了?”
這纔多久?
不過短短一日,楚棠就抓到了上官染了。要知道上官染的手段莫測,遮掩行蹤的法子多得很,而且極難尋到。
怕是她親自出手,都要個兩三日才能將人抓住。更彆提現在她自身實力修為都大打折扣,遠遠比不上巔峰時的狀態。
“首席,我還真是小看你了。”
聽到這話,楚棠並冇有太多的情緒變化,隻是將手中須彌匣引著靈力送了上去,“隻希望院長這一次將人好好盯著。上官染這一次出去可生出了不少事端。”
院長的聲音沉了幾分,“你說什麼?”
對於這件事,楚棠冇有太多的解釋,隻是簡單帶過,更重要的是接下來的話。
“院長,你覺得我們這一次補天,有多少人會死?”
院長很快便回話,隻是這一次聲音有點冷,“怎麼?我的首席想放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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