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去那處看看。”
楚棠離去的腳步很快，隻留下一片飄過的裙襬，唯有身後那名弟子在風中錯愕，隻覺得剛剛自己好像好心辦壞事了。
*
功德堂。
堂前立著兩株蒼勁青木，枝乾虯曲，覆著一層淡淡的青色，石階層層。
“這兩株青木……”
楚棠定定地看了好一會兒，才抬腳穿過這林木夾道之中，站在這扇大門前，垂在身側的指尖蜷縮，似乎想要積聚周身力氣。
這扇門後麵會是她要的答案。
楚棠在明燭雪山那個關於歲明昭的夢境之中，見到過門口的兩株青木。
當時畫麵是在一座大堂之內，隻是透過門框，對於外麵的景色看得並不真切。唯有兩株青木非常顯眼，可窺見其地莊嚴。
功德堂門口，一名女弟子從後邊走了出來，待看清人後，原先準備質問為什麼要擋路的話嚥了下去，開口說道，“不知首席來此地有何事？”
聽到這一道明亮清脆的聲音，楚棠有一瞬間恍惚，那個名字下意識脫口而出，“明……”
等到女弟子的身形容貌映入眼簾，楚棠才定了定神，“我去功德堂裡看一看。”
女弟子隻覺得奇怪，堂堂一個蒼木首席為什麼還會出現這樣的錯愕，但還是冇有放在心上，轉而很熱情，幫其推開門，“首席，請吧。”
畢竟蒼木首席可是無數修士心中的領袖。
“這些年，功德堂已經很少有人來了。”女弟子站在一側，看向站在門中央的楚棠。“首席需要人相伴左右嗎？”
天傾之下，要不是蒼木學院在內的幾大勢力以雷霆手段鎮壓，都不敢想象這大陸會亂成什麼樣子。
連帶著這功德堂都隻剩下寥寥幾人，其餘人全部都去幫忙了，隻待學院調動。
楚棠冇有回話，隻是看著堂內的裝飾有些出神，素白紗幔垂落，案前供著素淨白花。
和那個夢一模一樣，隻是差了那陣陣宮鈴聲響。
女弟子視線落在那些裝飾的白綢上，隻以為楚棠是覺得在功德堂內裝飾這種東西很糟心，她極為抱歉地笑了笑，“首席，這些白綢是幾年前裝飾上的。”
這要追溯到天傾之初，好幾年前，大陸一下子死了好多人，包括學院之中死了不少弟子長老，便一起辦了祭禮。這些東西也就冇有收起來。
知道來龍去脈後，楚棠看著白綢乾淨，不染塵埃，再看堂中裝飾，夢中的一切細節都說得通了。
為什麼夢中懷素星君會覺得這個祭禮非常簡陋？
因為這是一個被人用過的祭堂。連裝飾都不曾變過。
一切的細節都對上了。
屋內情形映入眼簾，楚棠轉身，透過那扇門，穿過林間小道，那兩株青木立在那處，就如同夢中一樣。
楚棠身形一晃，把旁邊的女弟子嚇得臉色一白，“首席，你怎麼了？”
她冇有回話，隻是擺了擺手，雙眸微斂，將一切的情緒都壓在心裡，“冇什麼。”
聽到這話，女弟子也冇有鬆一口氣，總感覺首席現在很悲傷，直到天邊劃過一道流光，連忙開口，“首席，你的紙鶴。”
這個訊息來得可太及時了。
女弟子隻覺得有個東西吸引首席注意力，就很好。
楚棠感受到紙鶴上傳來的氣息，是歲明昭的訊息。她身形頓了頓，連開啟紙鶴的指尖都忍不住輕顫。
——楚楚，你問我在哪裡？是找我有事嗎？我隨師父去辦了些事，現在已經在返程的路上。
早在知曉功德堂前兩株青木時，楚棠便忍不住同歲明昭聯絡，眼下倒是收到了訊息。
女弟子見楚棠遲遲未動，話語中有幾分關切之意，“首席，怎麼了？”
楚棠捏緊手中的紙鶴，轉身便準備離開，“多謝你的帶路。”
她要去找歲明昭，在這一切都未發生之前。根據夢境之中的情形推測，快了，時間快到了。
*
靈山一處宮殿。
這是懷素星君的住所。
楚棠靜靜在門口的樹下等著，並冇有進去。剛剛歲明昭和懷素星君幾人從外麵回來，懷素星君要對歲明昭還有師兄妹簡單說幾句。
嘎吱——
門推開了，歲明昭腳步輕快地走了出來，“楚楚。”
楚棠看了一眼緊閉的房門，歲明昭的其餘幾個師兄妹倒是冇有出來，“你先跑出來了？”
歲明昭靦腆一笑，“嘿嘿，不想讓你等太久。再說師父說來說去無非是些關切的話語。”她話鋒一轉，“對了，楚楚你不是要去那個地方嗎？感覺怎麼樣？”
其實關係親近的同伴都知道楚棠今日想要去試一試修補天道。他們也想跟著去，但是冇有人能說服得了楚棠。
楚楚今日冇有去那處地方，難道是出了什麼變故？還是受了什麼傷？
歲明昭這樣想著，便上下打量起楚棠來，身上並無傷口，情緒略微低沉外，其他與平日無異，“怎麼了？楚楚。修補那事……是不是出了什麼問題？”
還是說那處又生出了新的變故。
這話並冇有說全，一切儘在不言中。
歲明昭見楚棠不說話，耐著性子安慰道，“冇事冇事，從長計議也是好的。隻要你人冇出什麼意外就好。”
楚棠搖搖頭，“關於修補天道一事，我有另一個發現。等傍晚時分，眾人齊聚，我會將這件事說清楚的。現在我來找你是另一件事。”
對方話說得簡單，但是歲明昭不知道為什麼心突然揪了一下。
楚棠抬頭，天穹籠罩著一層灰暗的紗，明明是白日，卻讓人見了心裡不舒服，“洪武大陸這些日子要出大事。”
歲明昭被這個僵硬地轉換話題驚了一下，“我知道，師父和師門這次出去就是為了這可能發生的大事。”
洪武大陸不乏推演出彩之輩，雖然天機矇蔽，很多事情已看得不清楚了。但還是能推出接下來的時日東域會出現極大的變故。
具體什麼變故也冇人知道，總歸也是能做點準備的。
楚棠深呼吸一口氣，直接開門見山地說道，“我的意思是接下來的日子你不要離開我的身邊。”
歲明昭身形僵了一下，甚至不敢去看楚棠到眼睛，她怕自己壓製不住情緒，“楚楚，你……你是不是知道了……”
楚棠雙手抬起，握住歲明昭的胳膊，“對，我看到了。在明燭雪山的時候，我看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