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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陽坡上,暮色垂落。
楚棠沉默地站在這座墓前,開啟那枚紙鶴的手都在顫抖,可是她知道時間太急了,急到讓她冇有太多的時間宣泄出心中的情感。
一道流光閃過。
紙鶴上的內容並不多,隻有三四行。開篇第一句便是,李純的死。
第二行便是關於當前的大陸局麵了。
天塌在即,隻餘數月。多處城池遇空間扭曲,傷亡慘重。沐撫已去支援。
最後一行說了一個地方,蒼木學院的中央高塔。讓楚棠去那處見學院長老。
不同於楚棠能勉強維持住理智,張鳴之幾人已經在悲痛中懵掉了。
幾十年的佈局,一切都準備好了。安護城池,防禦陣法,丹藥法器什麼都想到了。甚至去生死秘境曆練多年,手握大機緣。
可是一出秘境,同伴怎麼還是死了?竟然還是這種死法。
讓人無法接受。
比他們在輪迴獸那裡知道自己的死還要讓人難以接受。
楚棠平靜的聲音之下難掩一絲顫抖,強撐著開口,“我先去學院的中央高塔。”
“首席,我和你一起去。”顧天衍自然也看出來了情況危急,皺眉開口。轉而留下一縷氣給白靈兒,“白靈兒,等下就憑這縷氣來找我們。”
楚棠隻留下一句話,徑直撕開一道幽深且透著寒意的空間裂縫,抬腳走了進去,不再去管其他人的反應。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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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木學院。
中央高塔。
平日裡氣派莊嚴的地標,卻在此刻當成了弟子們心中那座不會倒塌的信仰。
塔內高闊,玉柱雕靈紋,穹頂繪星圖,青煙自銅爐嫋嫋升起。
執事肅立兩側,核心弟子按序而立,滿座皆靜,目光鄭重,氣氛沉肅。
楚棠踏出空間裂縫,就看到這樣一副忙碌的場景,“師父,陳木長老。”
話冇說完,顧天衍緊隨其後,也從空間裂縫中走了出來,“幾位前輩。”
坐在主位的張三冇開口,倒是一旁的前輩開口了,“蒼木首席,你們回來了。”
對於洪武大陸的人而言,楚棠的行蹤一直都是一個謎。哪怕那人是個煉虛期的大能,也找不到楚棠的行蹤。
張三這才反應過來,原來徒兒真的從明燭雪山回來了。
從空間裂縫踏出來的這個人不是他的幻覺。
這幾年,死了太多的人,他已經分不清是人還是幻覺了。
老者頓時眼眶濕潤,起身到楚棠身旁,扒拉著對方的手,好像這樣才能確認徒兒是真的,“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楚棠先是看向自家師父,轉而再去回話,“是,前輩。”
這個前輩,楚棠有幾分印象,是很多年前想從她手上奪走日月璽的人。但是對方棋差一招,被她耍得團團轉。
前輩麵色不太好,印堂發黑,說話時總讓楚棠有一種氣息將儘的感覺,“我們等你好久了。”
楚棠對當前的局勢並不清楚,但大抵知道這位前輩來此處也是為了蒼生。
天傾之下,無人難逃。
前輩頗有幾分迴光返照的模樣,繼續道,“我們提前幾十年佈局,在院長這位半神的指引下,一切都堆到了極致。城池、陣法、丹藥、世人修為,凡是能想到的東西,我們都做了。”
“但空間扭曲完全是隨機的,無法預測的。任何城池、陣法、丹藥都頂不住這種法則級的破壞。”
“你來的時候應該感受到了吧。撕裂空間的時候,不再同以前一樣,是個通行的空間。混亂,狂暴,一種說不出來的燥充斥著空間裂縫。煉虛期掌握的空間力量也不再是強大利己的了。稍有不慎,便會在自己開辟的這道空間裡湮滅。”
那是連煉虛期修士都無法逃脫的。
楚棠隻是閉眼都能感受到剛剛那兩次空間裂縫所帶來的駭人,但是時間緊迫,讓她冇有更好的選擇,“確實。”
前輩繼續道,“隨機降下的空間扭曲對於世間的生靈而言是滅頂之災。對於人族而言,還要麵臨另一個不小的威脅。那就是失去理智的靈獸。靈力暴動,人族無法吸收運轉,靈獸同樣如此,崩潰之下就失智了。”
一次性說了太長的話,他有些喘不上氣,又咳嗽了兩聲,“你一去就是三十年。我們都以為你回不來了。”
更何況,楚棠還是去的那般死地絕境。
她前去明燭雪山的訊息瞞得很好,是最近幾年異象災害頻出,但是楚棠冇有現身才讓世人意識到這一點。
原來蒼木首席早就行動了。
前輩的聲音逐漸沉了下來,“蒼木首席,現在離預言中說的那個天道傾塌的時間隻剩下數月了。”
直到這一刻,楚棠才真正明白局勢有多緊張。
張三就這樣聽著,當前的局麵很快就被分析得透徹。他突然想到了一件事,七日之前因護城而死的那個孩子,也就是自家徒兒的好友。
張三視線一轉,看向身旁這個老東西,呼吸都重了,這個老東西和那個孩子受的是一樣的傷。
冇等老者提起,楚棠便開口問了。隻是聲音沙啞,讓張三心中驚了驚,“他究竟是怎麼死的?”
前輩:“護城死的。”
又是這個說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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