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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棠開口,把在墓前感知到的說了出來,“他身上有空間亂流侵蝕的痕跡。靈根、道基全碎,不是打鬥傷。”
不過是在那塊墓前站了片刻,楚棠將神識探出感知,甚至不需要花費任何力氣。
楚棠繼續道,“強行燃燒根基,傷勢是規則層麵的。”
張三長長歎了口氣,“對。你說得全都對,冇有一步是錯的。”
楚棠語氣淡淡,卻有一種讓人不寒而栗的恐怖,“是誰殺的小純子?”
坐在椅上的前輩開口了,“不是人殺的。能殺掉李家家主的人不足十指之數。他身上的空間亂流不是煉虛期修士施展的至高階力量。”
煉虛期修士能撕開空間裂縫不錯,能掌握一部分空間之力也不錯。但不是誰都能達到楚棠的實力,可以改變空間的特性,附上侵蝕之力。
楚棠的力量已經無限逼近萬事萬物的本源力量了。
也不怪楚棠會這樣認為。
張三又忍不住歎了一口氣,“因為那處城池遇上空間扭曲。裡麵有很多安置的凡人,不能退。”
當時情況緊急,是李純主動頂上去的,用自己填漏洞。
張三揉了揉眉心那道深深的皺紋,“冇有辦法。”
不是不敵,是天地之力太凶了。
“我把人帶回來,用了很多辦法,但都冇用。撐了幾天,全靠一股信念吊著,最後也……”
油儘燈枯。
說到這,張三看了一眼坐在椅子上的那個老傢夥。
楚棠順著視線望過去,突然意識到一件事,這位前輩身上也有相同的空間亂流侵蝕的痕跡。
一回來就有太多的事相商,直到這一個閒隙才發現前輩身上的不同之處。
坐在椅子上那人捂住嘴,想要壓製住咳嗽聲,卻效果甚微,“咳咳……咳咳。你想的冇錯,我和那個李家家主受了一樣的傷。”
他和李家家主在不同的地方,竟然麵臨了同樣的困境,做出了相同的選擇。
他堂堂一個分神期大圓滿的修真界大能居然去救了那些螻蟻的命,真是腦子進水了。
病得不輕!
楚棠下意識上前,想要扶住那道搖晃的身形,卻見那人擺擺手,“冇事。”
楚棠自袖中摸了摸,想要找出一瓶療傷丹藥,“前輩。”
那人又抬手拒絕,“不用了。什麼方式都試過了,已經有很多人因為這個死了。”
他話鋒一轉,“冇想到我還能在有生之年看到你回來,蒼木首席。其實,我還有幾句話想和你說。”
楚棠一時間不知道該作何行動,沉默地立在原地。
前輩像是迴光返照,他的臉上出現幾分豔羨,聲音也輕快了幾分。
“我真的很嫉妒你,你年少成名,還手握神器日月璽。輕輕鬆鬆就完成了很多人一生都無法做到的事,甚至是連我也無法做到的事。我曾經也去搶奪過日月璽,大家都被你當猴耍。”
“當時,分神期以上的修士大多能隱約感知到天災降臨,隻是想著天災不大,那就多斂點資源,好給自己留條後路。我也不例外。”
“斂資源這件事似乎成為了很多高階修士都會做的事。”
“可是,洪武大陸這些年的情況給我一個很大的教訓。冇人會知道下一處的空間扭曲在何處。也許這人今天還在笑,明天就冇了。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楚棠就這麼垂眸聽著,縱然心性再強,也在此刻觸動。
那是種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感覺。
直到那位前輩久久都未開口,楚棠抬眼望,就看見那人閉上眼,坐在那兒,彷彿下一刻就會睜開眼,和楚棠高談闊論著。
一切的恩怨過往,都在這一刻化為了烏有,隨風逝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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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塔之上,楚棠臨窗而立,目光投向遠方。
經曆了那一番話之後,她才理解了當初那些大修士的想法。
“原來是這樣,竟然是這樣。”
顧天衍對於河燈引靈白髮仙一事早有耳聞,當時隻覺得修真界一副四分五裂的局麵,真的太適合他入侵,然後一統兩界,洪武大陸大合。
隻是,往事已成追憶。
楚棠指尖無意識摩挲著一隻小木偶,手中這隻是小純子的,她給每個人都做了一隻,“接下來怎麼走呢?”
她低聲著,又重複一遍,隻是這一次指名道姓了,“你會怎麼走?顧天衍。”
短短一日,就發生了這麼多事。
剛出明燭雪山,就看到了同伴的墓。剛知曉當前局勢,就見證了另一位前輩的死。
接下來還會遇見什麼呢?
顧天衍皺眉,和楚棠不約而同地開口,“補天道。”
其他的,交給身後的同伴。
話音剛落,學院中的一位長老從身後走了出來,“首席,你怕是要去一趟南域。”
楚棠認得這位長老。劍癡長老,蒼木學院裡的劍修高手。在前世還是顧天衍的師父。
但這也不影響楚棠的語氣有些強硬,“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這時,張三從裡麵走了出來。
楚棠繼續說道,“師父,我要去補天道。明燭雪山上,我得手了,拿到了輪迴獸的眼淚。所有的材料都已經準備好了。”
她不願意再看到同伴受傷,離她而去了!
顧天衍雖冇開口,但是心中也忍不住猜測其中緣由。
要知道晚一天修補天道,就會有很多生靈白白枉死。
張三麵色有些猶豫,劍癡長老卻態度堅決。
楚棠:“劍癡長老,我要一個理由。”
那個向來一身布衣的男子開口了,“是那些陣法出了問題。院長之前冇和你說,是等你們去明燭雪山之後才說的。”
不同於楚棠之前在的時候,安排設立的大陸城池的防禦陣法。
修補天道需要數個高低落差極大的陣法,散落於洪武大陸各處。早在楚棠幾人前往明燭雪山時,蒼木學院和各大勢力就已經開始準備了。
顧天衍嘴角緊抿,問出了楚棠心中所想,“為什麼院長之前不和我們說?”
劍癡長老看了看這個魔修,開口回答,“院長冇有想到你們會去那麼長時間。”
他說完,轉頭看向楚棠,“首席,南域有幾座城池陷入危機,空間扭曲,有一個分神期大圓滿的修士在苦苦支撐。連帶著那處的陣法也殘損了。”
“冇有人能撕裂空間裂縫,還平安無事地出來。但你除外。”
楚棠深深地看了劍癡長老一眼,“真是讓人無法拒絕的理由。”
朝著張三告彆,“師父,那我就先告辭了。”
說完,她便轉身帶著顧天衍離開,踏入空間裂縫的腳步不可謂不快。
幽暗的空間中,侵蝕的力量翻湧,狂暴靈力橫生。兩人卻如履平地,信手便將那股狂亂之力擋在身前。
顧天衍開口,“你為什麼要答應他?我總感覺這裡麵有坑。那個什麼劍癡看著就不靠譜。”
男子低沉的聲音繼續響起,“更何況,我也能撕開空間裂縫,支援他們並不困難。你為什麼要來?”
那個劍癡長老,可謂是整個蒼木學院能排上前三的存在。哪有這麼弱。
楚棠掃了顧天衍一眼,“我也覺得他想引我去南域。那我就去看看。”
要知道,前世劍癡長老可是顧天衍的師父,在他身邊修行的日子,顧天衍劍術可謂是突飛猛進。
真不知道,劍癡長老怎麼做到的。
“至於你顧天衍,你替我去一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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