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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燭雪山。
白雪紛紛灑灑,不知何時攜著風飄落。連帶著嫋嫋琴音也漸漸淡去。
幾個音律落下。
一曲終了。
歲明昭指尖鬆開琴絃,卻並冇有起身,垂著頭,讓人看不清她臉上的神色。
能做的都做了。
但是,她確確實實冇有感受到白靈兒的神魂波動。
楚棠上前一步,幾人都圍了上來。歲明昭一言不發,加上其反應,讓眾人的心也跟著沉了沉。
顧天衍眉頭緊縮,喉嚨乾澀,眼神光在雪裡忽明忽暗,難道他感覺錯了?
那個蠢貨妹妹真的熬不過這一劫了?
他的沉默落在了張鳴之眼中,又是另一番解讀。張鳴之蹲了下來,按在了白靈兒的手腕上,再次確認這人的情況。
青年的聲音並不冷,但不似以往那般跳脫,“神魂未動,如死寂一般。”
這句話,在場幾人無一不牙關緊閉,拳頭緊握。心真真切切地沉到了穀底。
一時陷入沉默。
顧天衍眉頭微蹙,指尖無意識敲打手背,顯然是在琢磨下一步怎麼走。歲明昭緊了緊懷中古琴,指節泛白,透露著擔憂與凝重。張鳴之沉默,顯然是在等待著一人開口。
楚棠語氣果斷,“不能再拖了。我同意張鳴之的計劃。兵分兩路,一人送靈兒回蒼木學院,其餘三人繼續攻打輪迴獸。”
俗話說得好,三步之內必有解藥。
輪迴獸身上一定有能喚醒白靈兒的東西。
顧天衍眉頭緊縮,“之前的交手就可以看出輪迴獸並不是我們能處理的。一個人送白靈兒回去,一下子就少兩個人。戰鬥力大幅度削弱,還是說你有什麼好辦法?”
楚棠點點頭,“我們一開始就不是來殺輪迴獸的。它生於白霧,聚於白霧。就算我們五人齊至也未必能殺掉它。我們要的是它的一滴眼淚,隻不過現在又多了一樣。”
輪迴獸身上的一縷氣。
既然輪迴獸能讓白靈兒陷入沉睡,它身上的氣一定能將人喚回。
此事古籍亦有記載。
可惜記載不夠詳儘,隻能先將那縷氣拿回來,再做打算。
天邊雲層壓得極低,白茫茫一片,望不到儘頭。
楚棠感受著寒意透過帽簷間鑽進來,讓人不由自主地繃緊了心神,旋即開口。
“之前那一戰吃虧。是因為我們不知道它的底細,處處被動。如今我們已經明瞭它的情況。它散霧時,無形無質,可避一切攻擊。但它要出手時,就必會凝實。”
顧天衍:“所以,這一瞬息就是我們的機會。”
張鳴之立刻附和道,“對!明昭把人送回去,你、我、老大,我們三個重返雪山。”
顧天衍眉頭鬆了又緊,提出了一個非常關鍵的問題,“如果你讓明昭回去,那我問你誰困住輪迴獸?”
之前唯一一個逼出輪迴獸身形的人,可是歲明昭啊。
音律一曲,音刃道道,輪迴獸恢複的速度極快,眨眼間白霧便重新凝聚。
聽到這個問題,張鳴之將視線轉向一旁的老大。
對於顧天衍這個疑問,張鳴之一開始就考慮到了。
楚棠:“你擔心三人不夠?夠了。因為我,掌時間,握空間。”
歲明昭震驚道,“所以讓眾人恢複行動的那股力量是?”
在場幾人突然想起來那一幕,輪迴獸尖嘯一出,眾人動作凝滯,幾近無法動彈。
危機關頭,白靈兒捨身相護,楚棠爆發出一股強大的力量,強行撕裂那種壓製。束縛一破,眾人恢複行動,驚險撤離。
楚棠點點頭,“我到時候直接封鎖雪山之巔的整片空間。封天鎖地,霧不散,氣不泄。一寸一寸地收斂空間。”
輪迴獸能散作白霧躲過攻擊不假,可是它散不出這片雪山。
“我們不與輪迴獸拚殺,隻做一件事。逼它凝實。”
顧天衍順著楚棠的思路往下走,“所以你要讓我和張鳴之牽製住它。隻要它為了擋我們、殺我們,被迫凝出實體,你就動手。”
楚棠的語氣平靜卻篤定,目光在每個人臉上掠過。“對,一招製敵。我不取它命,隻抽取一縷氣,隻拿到一滴淚。”
張鳴之再次確認計劃,“得手就撤。那片空間在上次交手時我探查過了,比較穩定。直接撕裂空間撤退。”
退路無憂。
顧天衍思量一番,這計劃確實可行。
楚棠眉間還是有一分鬱悶,“如果不是傀儡術用不了。我們就不必走得這麼辛苦了。”
歲明昭安撫道,“冇事的,楚楚。誰也想不到這明燭雪山竟然暗藏某種玄機,竟然會讓傀儡術直接失效。”
傀儡無法被催動,自然不能用傀儡探路了。連同那些風險也無法被規避。
顧天衍從懷中拿出一枚“鳶”牌,淡淡開口,“實際上,傳訊玉佩也用不了。”
所以他們一直和外界之間訊息隔絕,並不知曉外界的情況。同樣,外界也不知曉他們的情況。
很快幾人就調整好了計劃。
幾人又補充了一些細節,還有一些關於時間的感知。
在場的都是天才,與輪迴獸這一番交手,有了不少的想法心得,尤其是關於在迷霧沼澤得到的時間之力,有了更深刻的理解,應該會用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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