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玄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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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位少年人走在這冰天雪地之中,不知何時,天空中竟飄起了點點白雪。
時不時的兩句交流聲,讓這死寂般的冰原多了兩分鮮活。
楚棠握著一枚幽藍色的靈核,在日光下熠熠生輝,煞是好看。雙眸微垂,遮住那茶色的眼眸,似乎在思考什麼。
“靈獸靈核拿來煉丹、煉器都是不錯的選擇。”沐撫轉頭回道。
歲明昭:“楚楚,那你在想什麼?”
楚棠:“這枚靈核中蘊含著不俗的靈力,我在想,可以拿來修煉嗎?”
如果可以依靠靈核來修煉,恢複靈力的話,就會極大地減少往返淨琉璃的時間,能有更多的時間來曆練。
對於大家來說,是一件好事。
沐撫很快就想到了楚棠的真正目的,“從來冇有人這麼做過。靈獸靈核好比修士丹田,但是兩者靈力運轉不同,靈獸的肉身強悍,靈核內的靈力狂暴。修士的靈力運轉更加精妙,稍有不慎,便會走火入魔。”
非常客觀的陳述。
楚棠:“可是,卻從未聽說過靈獸靈力運轉出問題。也冇有靈獸走火入魔。如果能找到其中的關聯就好了。”
掌心的靈核被抽出一縷極細的靈力,明明是狂暴無比的力量,足以將元嬰期修士經脈攪碎,在楚棠手中,卻像是一隻被馴服乖巧的狸奴。
但下一瞬,這縷靈力消散於風中。
見到失敗,楚棠也不惱,隻是又琢磨起新的想法來,“你們要看看嗎?”
靈核在張鳴之三人手上轉了一圈,得到三臉懵逼,最後又回到楚棠手中。
楚棠:“喏。”
“對於靈力的掌控,你是最強的。”沐撫接過楚棠手中的靈核,“但是,這一次,我也許能幫上忙。”
下一瞬,隻見那幽藍色的靈核,由深轉淺,驟然光芒大盛。靈核表麵的紋路如活物般扭曲變換,彷彿生出尖銳的楞刺。
最薄弱的就是那一處。
沐撫指尖輕點,瞬間放大數倍。“就是這裡。”
細碎的光照亮楚棠雙眸,“因果之術果然玄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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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走進冰原死地,又寒冷了幾分。寒風如刀,割著每一寸裸露在外的麵板。
歲明昭拉緊了身上的貂裘鬥篷,撥出的白氣在睫毛上凝成細小的冰晶,隨著每一次眨眼,發出細小的脆響。
“自從進入這冰原腹地,周圍環境是越發寒冷,竟然還下起了雪。”
天氣極寒,甚至能穿透設下的靈力陣法,寒意入骨。
不止是歲明昭,其餘幾人也披上了禦寒鬥篷。
楚棠走在最前方,緋紅的狐裘襯得人極妍,“前麵就是寒凜川。”
她回頭對著身後的同伴說道,聲音在呼嘯的風中幾乎被撕碎。
張鳴之搓了搓凍得通紅的手,一團微弱的火焰在掌心跳動,這是楚棠給他的符火。
“這鬼地方能和五大險地中的明燭雪山一比了。”
明燭雪山,洪武大陸五大險地之一,那是分神期修士也極少踏足的地方。
“我的火係功法被壓製了至少三成,”李純聲音依舊沉穩,明明情況對他不利,但眼中卻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這是一次挑戰。
“不對勁。”沐撫低喝一聲,引來了眾人的注意力。
少年雙眸微斂,再睜眼時,滿目冰川不複,取而代之的是一團團模糊的光影和絲絲縷縷的銀線,連線著團團光影。
危險!危險!危險!危險!
“這次的對手,很棘手。”
麵對四雙發懵的眼睛,沐撫緩緩開口,“我的意思是你們要做好準備。”
楚棠突然笑出了聲,“所以,你害怕了嗎?”
明明是一個疑問句,少女說出口,卻像一個陳述句。
沐撫看不到那團連線楚棠身上的銀線。
有兩種人,他看不透因果。一是己身,二是生死之交。一旦涉及這兩者,就踏入了命理的盲區,一片混沌。
沐撫搖搖頭,“我要你答應我一件事,哪怕是在生死秘境中,我們的行為也不會影響你的行動和判斷。”
換句話說,該生則生,該死則死。
楚棠若無其事地移開視線,“真是令人摸不著頭腦的一句話。”
“再者說,你不覺得我留了後手,隻是冇有告訴你們?想給你們一個驚喜。”
歲明昭抿著嘴,一副認真思索的模樣,隨後恍然大悟地驚歎一聲。
引得張鳴之兩人為之側目,“?”你知道?
實際上的歲明昭:抱歉,楚楚,我聽不懂你們的加密對話。
李純和張鳴之一個摸著長弓,一個盯著槍上紅纓。麵對那二人爭論的議題,他們說話是冇有任何效果的,那兩人都是認定一條路就會走到最後的人。
太犟了。
就在這時,楚棠和沐撫兩人突然停止了對話,望向不遠處的那座冰峰。
歲明昭素手一揚,旋身接住古琴,指尖輕撚琴絃,帶著微不可見的凝重。
不過一瞬,在場眾人就已經做好了應戰的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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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袤冰川上,冰峰連綿起伏,似一條蜿蜒盤踞的銀龍。
冰峰之間,錯落分佈著形態各異的冰雕。仔細看去,冰雕之中竟封印著一隻隻靈獸。有的靈獸身姿矯健,四蹄奔騰,彷彿下一秒就會破冰而出;有的靈獸昂獸怒吼,氣勢凜然。
在離眾人最近處,一座冰雕尤為矚目,裡麵竟然封存著一隻玄龜。
玄龜身形巨大,水缸大的頭顱從背甲中探出,四肢粗壯如柱。雙眸緊閉,卻難掩威嚴。青黑色的鱗甲泛著金屬光澤,每枚靈片上都是玄奧的紋路。
明明被寒冰封住,卻讓在場眾人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一股寒意自脊梁骨竄起。
警報聲在楚棠心中狂響,“這是一隻分神期的靈獸。”
他們這一次冰原死地最為強大的對手,也是楚棠第一次麵對這麼強大的靈獸。
張鳴之嚥了咽口水,“所以,這玄龜是活的嗎?”
沐撫點頭,“對。”
張鳴之幽怨地望天,早知道昨天就不和老大打賭了,今天就遇到一隻從未見過的分神期靈獸。
這不得被錘成肉泥。
一,不知曉這隻靈獸弱點,不能取巧;二,今日是他主攻。
楚棠望了沐撫一眼,自從沐撫之前露的那一手,她就知道沐撫也能看破靈獸的致命弱處。換句話說,冇有那些靈獸圖誌記載,沐撫能知曉萬事萬物的弱點。
接到這道眼神,沐撫眉頭微皺,似是有些自責,“秘術施展太頻繁了。”
意思就是,技能冷卻中。
“無事,再多的困難都過來了。區區一隻分神期靈獸罷了。”
張鳴之還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就聽見楚棠的這一句,瞬間又恢複了信心,“對啊!我要一個打十個。”
李純:“很燃,但是不知道在燃什麼?”
楚棠甚少與靈獸對戰,更多的是靈力吸收運轉,不斷學習修行。此次的生死秘境之行,極大地彌補了她修行上的弱處。
而且,冰原死地之行是一次眾人的曆練,並不是個人秀。
“啟動天字方案。”
這個方案是針對高階靈獸,需要眾人有極高的默契和配合。
隨著楚棠話音落下,幾人對視一眼,四散開來,尋找著最有利的位置。
歲明昭尋了一塊巨石後麵,此次易守難攻,還能及時支援同伴。
少女席地而坐,完全不見之前被寒意侵襲那副瑟瑟發抖的模樣,指尖輕撚兩根琴絃。
“錚——”
現在的當務之急是解決分神期靈獸的威壓,幾人的修為不同,差距不小。
幾人中,當以楚棠修為最高,元嬰中期。放眼整個洪武大陸都是天賦第一的存在。無數天驕都惜敗於她。實力不必多言,隻是靜靜站著,就無人敢冒犯。
其次就是沐撫,冇有想到沐撫兩年沉睡,修為僅差楚棠一階,眼下是元嬰初期。更彆提,那雙看破因果的雙眸,還有神秘莫測的推演之術。陣法也是不俗。
歲明昭三人都是金丹期大圓滿,還差一步元嬰。
“錚錚錚——”
三音連起,一層彩光籠罩於幾人身上,下一瞬融於體內。
《凜威同禦曲》,極為不俗,可以削弱敵人威壓。這個界限,自然是以演奏者的修為界定的。以眼下的情況來看,這一曲,能削弱五成威壓。
這就是音修輔戰的恐怖之處,能給同伴增益。
但是極少數的音修會選擇修習此道,一是需要極高天賦;二是修真界更相信把性命交給自己。
楚棠和張鳴之兩人對視一眼,速朝著那個冰雕靠近。
少女身姿輕盈,似怕驚擾風雪,穿梭在冰原之上,警惕四周變化。少男握著長槍的手緊了緊,與對方交換一個眼神,皆在等待最佳時機,伺機而動。
就在兩人距冰雕不過兩三米處時,異變陡生!
雙眸緊閉的玄龜緩緩睜眼。雙眼是渾濁的黃色,掃過眾人,帶著山崩地裂般的威壓,空氣也粘稠起來了。
“咚——”
張鳴之是感受最直觀的人,威壓最甚,甚至無法站直,靈力在體內瘋狂衝撞,雙腿一彎,手中長槍重重敲在地上,勉強穩住身形。
立在數米開外的沐撫,落下一枚白子,身前棋盤上頓時乍現一道柔光。
與此同時,幾人腳下各自出現三尺有餘的陣法,將這股氣息隔絕。
《凜威同禦曲》和防禦陣法的雙層防護,削去層層駭人威壓。
張鳴之頓時感覺身體一輕,迅速朝後掠去,長槍掃起一地風雪。
反觀楚棠,指尖早已捏了一張符籙,靜靜等待玄龜破冰之時。
冰雕表麵突然出現無數細密的裂紋,如蛛網般迅速蔓延開來。轟——,伴隨著一陣轟然巨響,冰雕瞬間炸開,無數冰屑四射飛濺。一隻體型龐大的玄龜破冰而出,四蹄踏在冰麵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就是現在!”
琴音陣陣,迴盪在這冰川之上。
張鳴之大喝一聲,雙手緊握長槍,槍尖閃爍著寒芒,以雷霆萬鈞之勢刺向玄龜裸露的脖頸處。裹挾著凜冽的風聲,靈力瞬間注滿長槍,彷彿要將這冰原的寒意一併撕開。
卻僅僅留下一個淺淺的白點。
強大的反震力順著槍桿傳至少年手臂,他的虎口開裂,長槍險些脫手。藉著這道力,他淩空一躍,迅速與其拉開距離。
緊隨其後的是淩空一箭。
李純站在冰峰上的一處高地,搭弓如滿月,隨著一聲清脆的弦響,利箭化作一道黑色流星,疾射而去。
“鐺——”
利箭射中玄龜,卻如同撞在堅硬的金屬上,彈飛出去,在冰麵上蹦躂幾下後,便再無動靜。
“……”
楚棠單手結印,左手中一枚符籙直直射出。符籙燃燒,化為一團絢爛的火球,火焰舔舐著空氣,呼嘯砸向玄龜。
鎮炎秘符中封印著異火。
熾熱的溫度,幽藍色的火球所過之處,冰雪瞬間融化,升起騰騰白霧。
然而當火球接觸到玄龜時,竟如泥牛入海,瞬間熄滅,僅留下一團灰黑色印記。
毫髮無傷。
楚棠麵色有些難看了。理論上說,那是一枚殺傷力巨大的異火。
這玄龜不是水屬性,究竟是何屬性?
數招皆出,玄龜依舊安然無恙,冷漠地瞥了一眼眾人,彷彿這些攻擊不過是微不足道的兒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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