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裂空逐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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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龜身上鱗甲閃爍著幽冷的光澤,它一雙巨大眼眸透露著威嚴與凶狠,狠狠盯著在場眾人。它張口發出一聲低吼,並非震耳欲聾,卻像重錘敲在眾人識海。
沐撫不久前佈下的結界陣法瞬間崩碎,連帶著歲明昭施展的《凜威同禦曲》一塊被破了。
歲明昭臉色一白,撫琴的指尖頓了頓,體內靈力運轉出現岔子,稍有不慎便會走火入魔。
“天地有法,音律無形。”
她口中唸唸有詞,運轉著心法,及時穩住躁動的靈力,指尖下琴音不止。
“刷——”
張鳴之雙手掐訣,身前長槍深深插入地下,經脈內靈力沸騰,儘數化作一層透明護甲,覆蓋麵板表麵。
但是連人帶槍,後退數米,才才堪堪穩住身形,抵抗住著這駭人威壓。
要知道,他身前的這柄長槍並非普通法器,而是天階法器。
這竟然還冇完,玄龜背甲微動,冰層破開,周圍百米內的地麵自動隆起石刺,逼得楚棠兩人不得不快速後退。
“噗——”
一時間,冰屑四濺,迷離了眾人的眼。
隻是一個照麵,分神期靈獸竟然如此駭人。
楚棠的情況應該是在場幾人中最好的,這一次冇有藉助日月璽的力量,但是她麵對過煉虛期修士,心中早就有了準備。
“這不是一般的分神期靈獸。”
她見過分神期長老出手,遠冇有這隻靈獸駭人。
沐撫:“土屬性靈獸。”
木克土。
五行方麵,楚棠和沐撫還能占點便宜。但是,在絕對的力量麵前,一切都是虛妄。
楚棠冷靜而果斷,“明昭,《凜威同禦曲》減威壓,後轉《回春調》。”
歲明昭素手輕抬,如撫流螢,琴音乍起,似潺潺細流,壓在眾人身上的那股千鈞之力被削去大半,錚錚琴聲拂去神識上的疲憊與痛苦。
緊接著,她手法疾變,琴音轉如澎湃江河,一掃眾人神識陰霾,重煥鬥誌。
“沐撫控場。張小鳥,你來吸引火力。我和小純子主攻,為我們兩爭取時間。”
高深的術法都有長時間的施法前搖和吟唱。
“嗯。”
話音一落,眾人反應極快,迅速做出應對。
玄龜揚起腦袋,那雙渾濁的黃色獸瞳盯著淩空而立的楚棠,周身力量正在積蓄,準備出手解決這幾個麻煩。
本能告訴它,那個紅衣女修最為棘手,應該最先解決掉。
但是,下一瞬。玄龜感受到了脖頸處有些微刺痛,轉頭望去,那刺中他脖頸的長槍正在飛速後退,隻見一個搖頭晃腦的男修。
張鳴之瘋狂運轉功法,經脈內的靈力奔騰如江海不息,抵禦著那仿若能碾碎萬物的威壓同時,回到手中的長槍也變得炙熱起來。
他記得老大的每一個教誨。
“我至少跟在老大身邊最長時間,得到的指導最多,怎麼會遜了他人一籌呢?”
玄龜:嘰裡咕嚕說什麼呢,統統喪命於此吧。
冰原之上,玄龜身形仿若小山般巍峨,給人無儘的壓迫感。它突然抬起腳掌,朝張鳴之猛地拍下。
霎那間,掌風呼嘯,仿若龍捲,磅礴的靈力摻雜其中,空氣被瞬間撕裂,發出尖銳的爆鳴聲。
冰川之上,明黃色勁裝少年身形矯健,腳下猛地一跺,濺起大片冰屑,憑藉著敏銳的直覺,整個人以一種不可思議地角度向側麵飛撲出去。
恰似一隻靈活的飛燕,驚險萬分地避開這足以致命的一擊。淩厲的掌風擦著衣衫劃過,衣角被瞬間攪碎。
張鳴之避開了玄龜一擊,卻冇想到這招是聲東擊西。
一掌之後,是更強的一擊。
它看似笨重的身軀陡然一轉,粗壯的黑色長尾,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從張鳴之想不到的方向橫掃而來。
長尾所過之處,冰柱坍塌,石塊四濺。
躲無可躲。
沐撫立於一側冰峰上,身前是一棋盤,黑子三枚,白子四枚。
明明棋局纔剛剛展開,指尖黑棋甚至都未放下,但是遲遲未下。少年薄唇緊抿,看得出來,這一局,極為棘手。
“啪——”
棋子輕叩棋盤的聲音,似玉石相撞,極為悅耳。
數丈開外,玄龜腳下頓時出現了一個陣法,陣紋漆黑如墨、交織成八角陣形。八角處升起光芒籠罩著那龐大身形。
晦澀之力瀰漫,使其攻擊滯澀難行,如險沼泥,戰力自削。
這一刻,沐撫轉“主攻”為“控場”的優勢才真正體現出來。無視地形,無視敵人狀態,可以利用陣法,從環境、陣法、削弱多方麵限製敵人行動。
張鳴之見狀,與沐撫相互配合,緊接著,少年天品功法運轉到極致,周身氣息節節攀升,麵板泛起古銅色。
“退無可退,那就迎麵而上。”
全身靈力都毫無保留地灌注進長槍之中,槍尖瞬間爆發出刺目金光,猶如烈日破曉。
玄龜攻擊轟然落下,與長槍碰撞的刹那,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聲,彷彿冰原死地也為之一顫。
“碰——”
周圍的冰峰在這股衝擊力下紛紛崩塌,化作漫天飛雪。
少年身軀在這股巨力下劇烈搖晃,青筋暴起,被震得倒退十步,長槍在冰麵上劃出一串火花,雙腿陷入冰麵半尺,眼神卻從未動搖。
他咧嘴一笑,“大傢夥,看這邊。”
這一擊,不得不說,將玄龜的心神從那個掐訣的小女修身上移開,放到了搖頭晃腦的顯眼寶張鳴之身上。
玄龜發出一聲震天獸吟,龜甲上的繁複花紋全部亮起,周圍石刺突然炸開,化作漫天石雨。
這還冇完,玄龜猛地吸氣,張開血盆大口,口中黑灰色光芒閃爍,濃鬱得近乎實質的靈力如旋渦般瘋狂彙聚。
這是在凝聚殺招。
張鳴之心中戰意更盛,緊握長槍,槍身顫抖,似乎感知到了主人此刻澎湃戰意,“反正有老大兜底,我爛命一條就是乾。”
他們三人一直在為楚棠和李純爭取時間,隻待大招一成,一擊斃命。
玄龜展露的恐怖威勢令空氣彷彿凍結。察覺到玄龜即將發動殺招,張鳴之三人神色驟變,紛紛轉換攻防。
沐撫身前,棋盤上黑白棋子錯落有致,似乎蘊含天地玄機。
他神色冷峻,一改往日溫和,兩手齊動,左手撚起一枚黑子,右手白子。每一枚棋子落下,都伴隨空氣中的靈力動盪。
“同赴此境,定與君奉陪到底。”
眾人腳下,瞬間浮現繁複的金色符文,符光大盛,一道道若隱若現的屏障,增強防禦。玄龜所處之地,困陣也在構建中,暗紅色的陣紋浮現。
同一時刻,歲明昭神色凝重,撥動琴絃,殘影陣陣。琴音錚錚作響,但是這支曲子並非防禦,而是提升攻擊力。
就在剛剛,她聽到了李純的聲音。
“以琴音增殺伐之力,強穿透之效。”
一直在默默積蓄力量的長弓少年動了,他穩穩立在冰麵上,如同一棵蒼鬆,沉穩堅定。
熾熱的靈力自體內洶湧而出,雙臂形成一層熊熊燃燒的火焰,與冰原死地的寒冷形成鮮明對比。
冰原死地詭異至極,寒意刺骨,壓製了他三成實力。尋常招式自然無用,但是對於他的本命之源而言,恰恰相反。
少年手中弓弦緊繃如滿月,滿目的紅瘋狂彙聚於箭矢,箭身瞬間燃起丈許高的烈焰,光芒奪目。
“赤焰滔天,裂空逐星!”
這支箭如同一顆燃燒的流星,裹挾著毀天滅地的氣勢,所過之處,空氣被點燃,留下一道長長的火焰軌跡。
長箭精準無比地射進玄龜那正欲噴出恐怖靈力的大口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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