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內瓦湖東岸,左岸咖啡館。
我推開那扇墨綠色木門,門上銅鈴輕輕叮了一聲。
店裏不大,七八張桌子,下午三點的陽光斜斜切進來。靠窗的老夫婦分著一塊蘋果派,角落的年輕人戴著耳機敲電腦,吧檯後的老闆擦拭著咖啡機,白霧騰起,模糊了他的側臉。
我的目光掃過全場,定格在最裏麵靠牆的位置。
一個男人坐在那裏。
深灰色襯衫,袖口挽到小臂,四十歲上下,戴著眼鏡。麵前一杯意式濃縮,杯沿凝著一圈深褐的漬跡,早已涼透。
他搭在桌麵的右手手背上,有一道疤。從虎口一直延伸到手腕,像一條幹涸的河床。
我走過去坐下,椅腿擦過地麵,在安靜的店裏格外清晰。
“約根森跟你描述過我。” 他先開口,聲音平穩,像是早已排練過無數次。
“描述了。”
“那他一定也告訴你,我是蘇黎世論壇的主攝影師。”
“告訴了。”
他終於抬眼。
鏡片後是深褐色的瞳孔,眼角帶著細紋。長相普通,丟進人群不會多看一眼。可他看我的眼神,不像看陌生人,像在看一個找了很久的人。
“我叫沈淮南。” 他說,“在你原來那個世界,我叫沈淮南。在這裏,也叫沈淮南。”
我握著桌沿的手指猛地收緊。
“你知道我穿書。”
“知道。”
“你怎麽知道的?”
他沒有直接回答,從公文包裏拿出一張照片,輕輕推過來。
照片上是一張論壇嘉賓證:蘇黎世國際金融論壇,編號 0147。姓名欄印著的,不是張晚,是我穿書前的名字。照片,是我原來的臉。
“這張嘉賓證,是你落在會場的。我撿到了。”
我盯著照片,呼吸不自覺放輕。
“但這隻是開始。” 他繼續,“我查了你所有資訊 —— 學術背景、研究成果、社交關係,全部查了。”
“為什麽?”
“因為我在論壇聽了你的演講。” 他頓了頓,“你講的新興市場消費升級模型,我當時沒全懂。但我知道,能講出這套東西的人,絕不是普通人。”
“然後呢?”
“然後我發現,論壇結束後,你消失了。”
他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杯沿。
“不是搬家、換工作那種消失。是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消失。社交賬號停更,手機空號,所有認識你的人都說沒見過你。就像你從來沒有存在過。”
他抬眼看向我。
“我找了你三年。從一座城到另一座城,從國內到歐洲,從你的同事問到你的導師。沒人知道你去了哪。”
“直到半年前。”
他又拿出一張照片。
場景我太熟悉 —— 江城,顧氏宴會廳門口。穿書後的我,酒紅色緞麵長裙,站在台階上低頭看手機。
“那天我在江城出差,住顧氏酒店。晚上出來抽煙,看見一個女人站在門口。” 他看著我,“臉不一樣。但站姿、看手機的姿勢、偏頭的角度,和我在蘇黎世拍過的那個人,一模一樣。”
“我花了一週確認,調了你的資料,跟蹤了你三天 —— 抱歉,那時候我不確定你是不是‘她’。”
“什麽時候確定的?”
“你撕掉顧衍辰支票那天晚上。” 他嘴角極輕地動了動,“從前的張晚,幹不出那種事。隻有你,做得出來。”
我向後靠進椅裏,長長吐出一口氣。
穿書這件事,我一直以為是我一個人的秘密。約根森猜到了,卻不追問,他是投資人,隻認能力。但沈淮南不一樣 —— 他是親眼看著我 “消失” 的人,是從另一個世界追過來的目擊者。
“所以,一直在暗中幫我的人,是你。” 我開口,“作坊被砸,是你告訴我張曼妮動的手。約根森和張家有利益往來,是你提醒的。張曼妮和顧二聯手,是你預警的。酒店房間裏的照片,也是你放的。”
“是。”
“為什麽幫我?”
沈淮南摘下眼鏡,用襯衫下擺擦了擦鏡片。這個動作讓他卸下一直端著的姿態,露出幾分疲憊。
“因為在蘇黎世論壇,我聽你講了十五分鍾,就確定一件事。” 他重新戴上眼鏡,目光堅定,“你的腦子,跟我是一個型號。我們都是看見問題就必須解決、看見不合理就必須拆掉重建的人。”
他端起涼咖啡喝了一口,眉頭微蹙。
“所以我一定要找到你。不是什麽偉大理由,隻是覺得 —— 這個世界上,如果還有一個跟我一樣的人,我不該讓她一個人。”
沉默蔓延開來。窗外湖麵白帆駛過,風把布帆吹得鼓鼓的。
“好。” 我終於開口,“說正事。張曼妮刪帖,是你讓她收手的。”
“是。”
“你怎麽做到的?”
他點開手機裏一個資料夾,推到我麵前。
幾十張照片、幾份檔案。照片拍的是江城私人會所,張曼妮坐在顧家二叔對麵,桌上擺著蓋有 “顧氏集團” 公章的檔案。
檔案標題:關於顧氏美妝子公司資產轉移的初步方案。
日期在一個月前 —— 正是顧衍辰子公司爆雷之前。
“張曼妮和顧二,不是爆雷後才聯手。爆雷前就勾搭上了。” 沈淮南聲音不高,每個字卻像釘子,“顧二要顧氏控製權,張曼妮要顧衍辰。各取所需。”
我盯著檔案,腦中資訊飛速重組。
原書裏,子公司爆雷隻是一條副線,作者沒深挖。讀者隻看見顧衍辰力挽狂瀾,卻沒人問過:資料造假是誰放的?空殼供應商是誰搭的?
根本不是顧衍辰決策失誤。是有人在他眼皮底下,埋了一顆雷。顧二。張曼妮。
“你把東西給張曼妮看了?”
“不是給她。” 沈淮南收起手機,“是給她父親。”
我眉梢微挑。
“張曼妮她爸寵女兒,但更在乎張家生意。顧二想吞顧氏,一旦被顧衍辰清算,張家就是共犯。張家在江城根基再深,也扛不住顧氏全線圍剿。”
沈淮南語氣平淡得像在說天氣預報。
“我把照片和檔案影印一份,寄到她父親辦公桌上,附了一張紙條:令嬡所為,您可知情?”
“他什麽反應?”
“第二天一早,張曼妮就被叫回家,關上門談了一上午。” 沈淮南放下杯子,“當天下午,她刪了黑料。不是良心發現,是她爸給了她兩個選擇 —— 要麽收手,要麽斷盡資源,送去瑞士小鎮軟禁十年。”
“她選了第一個。”
“她沒得選。她爸替她選的。”
我靠回椅背,長長吐氣。
從頭到尾,張曼妮就不是我的對手。她的囂張、手段、底氣,全靠張家兜底。一旦底牌被抽走,她什麽都不是。而沈淮南,隻用幾張照片、一份檔案,就讓張家主動撤底。
“張曼妮這條線,到此為止。” 沈淮南說,“張家把她送去因特拉肯小鎮,名義進修,實際軟禁。沒網、沒錢、沒聯係,她翻不了浪。”
他頓了頓。
“但有件事,我必須提醒你。”
“顧二。”
沈淮南眼神沉下來。
“張曼妮被按住了,但顧二還在。他比張曼妮危險太多。張曼妮是情緒驅動,會錯、會漏;顧二是冷靜計算,每一步都有後手。”
“子公司爆雷隻是第一步。接下來他要做什麽,我不確定。但我確定一件事。” 他直視我,“你現在站顧衍辰這邊。顧二要動顧衍辰,一定會先動你。”
我在心裏把這句話過了三遍。
原書裏顧二筆墨不多,隻在最後被踢出董事會時提過一筆。可現在劇情全被我攪亂了:爆雷提前、張曼妮提前出局、顧衍辰對我的態度提前轉變…… 所有節點前移,顧二的動作必然也會提前。
“沈淮南。” 我忽然開口,“你能查到顧二和張曼妮的證據,他接下來的計劃,你能不能查到?”
他看我幾秒,從公文包取出一個牛皮信封,放在桌上。
“已經查到了。”
我拆開。
裏麵隻有一頁紙,抬頭:顧氏集團內部備忘錄。內容不長,卻讓我後背發涼。
顧二正在推動董事會提案:以子公司爆雷為由,重新審計顧衍辰三年來所有收購專案。若審計出現 “重大決策失誤”,董事會將啟動不信任投票,罷免 CEO。
提案聯署名單裏,有三位顧氏重量級股東。
投票日期:三天後。
“顧二的目標從來不是子公司。” 沈淮南聲音很輕,“那隻是引子。他真正要的,是顧衍辰的位置。”
我攥著備忘錄,指節泛白。
“你去哪?” 沈淮南看我起身。
“展館。曉雨一個人我不放心。然後,回江城。”
沈淮南沒有攔。他喝完那杯徹底涼掉的咖啡,起身理了理袖口。
“我跟你一起回去。”
“你?”
“我說過。” 他夾起公文包,“我找了你三年,不是隻為說一句你好。你在哪兒,我在哪兒。”
我看著他。手背上的疤、眼底被歲月磨細的執著。他從另一個世界追來,從蘇黎世追到日內瓦,從三年前追到現在。不是愛情 —— 他看我的眼神沒有男女**。是更稀有的東西:同類的惺惺相惜。
“走吧。”
推開咖啡館門,銅鈴再響。陽光比剛才更烈,湖麵碎成一片金芒。我站在門口回頭,沈淮南正推了推眼鏡,眯眼適應強光,陽光落在他手背上,那道疤格外清晰。
“沈淮南。”
“嗯?”
“謝謝你。”
他愣了一下,嘴角輕輕彎起,像是不習慣被道謝。“不用。走了。”
展館氣氛,和我下午離開時完全不同。
我從側門進去,遠遠看見 A17 展位前圍了一大群人。不是普通觀眾,是西裝革履、掛著展商證與媒體證的人。我心一緊,快步擠進去。
林曉雨站在展位中央,舉著升級款竹纖維禮盒,正對著攝像機用英語講話。她英語依舊磕絆,語法錯漏不少,可神態,早已不是三天前蹲在廢墟裏哭的那個女孩。
“Our brand believes that good things take time. Slow making. Natural herbs. No cheap stuff.”
她說得斷斷續續,每個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攝像機後是位金發女士,掛著日內瓦美妝展官方媒體工牌。她旁邊站著一位亞洲男人,西裝筆挺,目光卻沒看林曉雨。
他越過鏡頭、人群、展位,直直落在我身上。
溫景然。
瑞士溫氏家族繼承人,溫氏集團亞太區負責人。原書男二。
原書裏,他本該在故事後半段纔出現。在林曉雨被顧衍辰傷透心、獨自去瑞士散心時,於一場拍賣會相遇。溫柔、耐心、治癒,是讀者最心動的感情線。
可現在,他提前出現了。
而且目光,自始至終沒落在林曉雨身上。他看的,是我。
那眼神不是初次打量。是早已確認後的瞭然。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他認識我。不是認識原主張晚,是認識我。
“張晚姐!” 林曉雨看見我,眼睛一亮,用力揮手,“瑞士國家電視台要采訪我們!”
我走過去。溫景然的目光一路跟著我。等我站定,他緩步走來。
步伐不急不緩,自帶世家子弟的從容。深藏青西裝,未係領帶,領口鬆著一顆扣。五官比原書描寫更精緻 —— 不是顧衍辰那種鋒利攻擊性,是溫潤、讓人不自覺靠近的好看。
他在我麵前站定。
“張晚。” 陳述句,像在叫一個早已認識的人。
“你是?”
“溫景然。” 他伸出手,“溫氏集團。”
我握住他的手。幹燥、溫熱、力道恰到好處。
“我們以前見過嗎?”
他笑了一下,很淡,眼底卻藏著說不清的東西。“沒有。但我聽過你。”
“聽過什麽?”
他側頭,看向展位背板上的品牌名:晚風手作 / Breeze Atelier
“晚風。” 他輕聲念一遍,“起得很好。”
“謝謝。”
“不是客氣。” 他轉回頭看著我,笑意深了一點,“這個名字,跟你在蘇黎世論壇演講的標題,是同一個意象。”
我的瞳孔驟然收緊。又一個,知道我過去的人。
“別緊張。” 溫景然看著我的臉色,聲音放低,“我知道你的事,是沈淮南告訴我的。”
“你認識沈淮南?”
“他是我表哥。”
我腦子裏嗡的一聲。沈淮南、溫景然,是表兄弟。原書裏從來沒有提過這段關係。沈淮南這個人,在原書裏根本不存在。他和我一樣,是穿書之後才浮出水麵的。
“沈淮南找了你三年。” 溫景然的聲音隻有我們兩人能聽見,“這三年,他跟我提過你不下百次 —— 蘇黎世論壇上那個演講的女人,他怎麽都找不到的女人。”
他頓了頓。
“所以當我聽說,一個叫張晚的女人在日內瓦美妝展,用了一套和論壇幾乎一樣的商業邏輯時 —— 我就知道,他要找的人,出現了。”
我還沒回應,人群外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圍在展位前的人自動讓開一條路。
一個人走了進來。
深灰色西裝,沒打領帶,襯衫領口鬆著。眉骨高,下頜線條鋒利。琥珀色的眼睛裏,帶著長途飛行的疲憊與紅血絲。
顧衍辰。
他站在展位前,目光越過所有人,落在我身上。
然後,他看見了我旁邊的溫景然。
兩個男人的視線在空中撞在一起。溫景然表情不變,依舊是那份從容溫潤的笑。顧衍辰的下頜線卻繃緊了一瞬。
展館裏的空氣忽然變得稀薄。林曉雨舉著手工皂的手僵在半空,攝像師忘了按快門,圍觀的買手與媒體雖不明狀況,卻本能屏住了呼吸。
一個是江城商業新王,一個是瑞士世家繼承人。兩人站在同一個展位前,看向同一個人。
日內瓦的夕陽從玻璃穹頂斜照而下,將所有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溫景然先開口:“顧總,久仰。”
顧衍辰沒有接話。他的目光從溫景然移回我臉上,聲音壓得很低,隻有我能聽見。
“張晚,跟我回江城。”
我看著他眼底的疲憊。從江城飛到日內瓦,至少十一個小時。他應該是昨晚看到訊息,連夜飛過來的。
“顧總大老遠跑來,就為了說這一句?”
他喉結動了一下。“顧二後天要開董事會,投票罷免我。”
“我知道。”
顧衍辰眉梢微動。
“我不光知道他要投票罷免你。” 我從包裏拿出沈淮南給的備忘錄遞給他,“我還知道,聯署名單裏有三個是你父親當年的老部下。”
顧衍辰接過掃了一眼。臉色沒變 —— 他從不在人前失態。但我看見他捏著備忘錄的指節,微微泛白。
“這東西,你從哪裏拿到的?”
“一個朋友。”
他抬眼看我,琥珀色的眼底翻湧著複雜情緒。“你知道他要對我動手,還待在這裏?”
“我待在這裏,是因為我的品牌在參展。” 我直視他,“這是我的事業,跟你要不要被罷免,沒有關係。”
顧衍辰的下頜線再次繃緊。
然後他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沒想到的事。他收起備忘錄,轉向溫景然。
“溫總,聽說溫氏在歐洲渠道,覆蓋十七個國家高階百貨。”
溫景然眉梢微抬:“顧總訊息靈通。”
“晚風手作在歐洲的代理權。” 顧衍辰開口,“顧氏要了。”
溫景然笑意不變,眼神卻深了一度。“顧總,溫氏也看上了。”
兩個男人的視線再次碰撞,這一次,誰也沒有移開。
林曉雨站在旁邊,手裏的手工皂差點掉在地上。她湊到我耳邊,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張晚姐…… 他們兩個,是在搶我們嗎?”
我還沒回答,展館入口方向傳來一陣急促腳步聲。
所有人目光同時轉過去。
沈淮南快步走進來,臉上表情和咖啡館裏截然不同 —— 鏡片後的眼睛銳利如刀。他徑直走到我麵前,掃了一眼顧衍辰與溫景然,壓低聲音,隻讓我們幾人聽見:
“顧二的人,已經到日內瓦了。不是來看展的。”
溫景然的笑意瞬間收起。顧衍辰脊背微微繃直。
我順著沈淮南的目光,看向展館二層迴廊。
一個穿黑色夾克的男人靠在欄杆上,低頭盯著我們展位。他的右手一直插在夾克內側,始終沒有拿出來。
顧衍辰認出了那個人,聲音沉到極點:“顧二的私人安保,跟了他十五年。”
展位燈光落在他臉上,切成明暗兩半。溫景然不動聲色往前邁了半步,剛好擋在我和林曉雨身前。沈淮南手指搭在公文包上,目光始終沒離開二層那人。
日內瓦的暮色從穹頂傾瀉而下,將整個展館染成熔金。展位前人群依舊流動,買手交談,媒體拍攝,閃光燈明滅。沒人注意二層的危險,沒人知道這場展會底下湧動的暗流。
我的手機在口袋裏震了一下。
拿出一看,是沈淮南發來的訊息,隻有一行字:
【顧二給他的指令:把顧衍辰留在日內瓦,後天之前不準回江城。】
我抬起頭,二層那人依舊靠在欄杆上,姿態懶散。可手,始終沒從夾克裏拿出來。
後天。顧氏董事會。
如果顧衍辰趕不回江城,不信任投票會在他缺席時進行。等他回去,CEO 的位置早已易主。
“顧衍辰。” 我忽然開口。
他看向我。
“後天你的航班,跟我一起走。”
他眉梢微動:“你?”
“張晚。” 我看著他,“我不以任何身份,就以我自己。顧二想把你扣在日內瓦,那我們就讓他看看 —— 他的人,攔不攔得住我。”
顧衍辰看著我,喉結動了一下。
溫景然在旁輕輕一笑:“算我一個。溫氏在歐洲的安保,不比他顧二的私人班子差。”
沈淮南沒說話,隻是推了推眼鏡,點了點頭。
林曉雨攥緊手工皂,左看右看,最後挺直腰板:“我、我守展位!你們放心去!”
日內瓦的暮色徹底沉下,展館大燈全部亮起。
二層那個人還在。
我站在展位正中央,左手邊顧衍辰,右手邊溫景然,身後是沈淮南。四道影子被燈光拉得很長,交匯在一起,指向同一個方向。
顧二以為,他隻是在對付顧衍辰。他不知道,從這一刻起,他的對手變成了四個人。
而其中一個,是從另一個世界來的。
她從來不知道什麽叫輸。
第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