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曼妮那條挑事動態發出來的時候,剛好是晚上九點四十七分。
我站在酒店房間落地窗前,指尖捏著手機,把那張檔案截圖來回翻了三遍。視訊、音訊、檔案堆得密密麻麻,也難怪,原主當年蠢得把她當成掏心掏肺的閨蜜,所有荒唐心事,全都一股腦倒給了她。
這些東西真要是抖摟出來,丟的不是我這個人,而是「張晚」這個身份,在江城僅剩的最後一點體麵。
我把手機扔到床頭,轉身用冷水狠狠洗了把臉。鏡子裏的臉依舊明豔鋒利,可眼神早就換了靈魂。原主的眼裏全是討好與怯懦,而我,沉得像深潭,穩得沒有半分慌亂。
張曼妮,你不是明天中午十二點準時放料嗎?盡管放,我奉陪到底。
我擦了把臉,給林曉雨發訊息:“睡了嗎?”
她幾乎秒回,一長串感歎號隔著螢幕都透著慌:“怎麽可能睡得著!!!張晚姐你一點都不急嗎??”
“急沒用。明天早上八點,帶最新打樣的升級款手工皂來酒店找我。”
“帶皂幹嘛?我們不去找她對峙嗎?”
“帶你去個地方。”
“去哪啊?!”
我指尖敲了敲螢幕,發過去三個字:日內瓦。
對麵沉默足足兩分鍾,緊接著彈來一長串問號,多到螢幕都裝不下。
我沒再解釋,直接關掉對話方塊,撥通了約根森的電話。
鈴聲響了三聲就被接起,那頭傳來輕輕的翻書聲,老人作息規律,想來是在看睡前讀物。
“張小姐,這麽晚來電,是出了什麽事?”
“約根森先生,日內瓦國際美妝展,後天開幕,對嗎?”
電話那頭明顯一頓,語氣帶著驚訝:“你怎麽知道這個展會?全球高階美妝最權威的展會,業內極少有人能拿到入場資格。”
這些,都是原書裏的內容。日內瓦美妝展一年一屆,是行業風向標,原書裏本該是顧衍辰帶林曉雨去,幫她拿下海外訂單,成為她的事業跳板。
可現在,劇情早就被我改寫,這個機會,我搶定了。
“偶然聽人提過。” 我語氣平靜,“您在主辦方那邊有關係吧?”
約根森低笑一聲,是對年輕人魄力的欣賞:“有,主辦方副主席是我蘇黎世大學的老同學。你想要展位?”
“要,而且必須是主展區旁,人流量最大的黃金位置。”
“臨時要展位,價格翻三倍都未必拿得到,主展區周邊的位置,三個月前就被搶空了。”
“價格不是問題。” 我語氣篤定,“您之前的投資款,我現在就用。”
約根森頓了幾秒,笑聲更清晰:“張小姐,我最欣賞你的,就是這份格局。別人隻看見眼前的危機,你卻看見逆風翻盤的機會。”
他一口答應,幫我敲定展位。
掛了電話,我坐在床邊把時間線捋得清清楚楚:早上八點帶林曉雨飛日內瓦,十一個小時航程,落地當地下午兩點,連夜布展,後天開展;張曼妮明天中午十二點放黑料時,我正好在萬米高空,徹底與世隔絕。
她鬧她的,我忙我的。等我落地日內瓦,她所謂的黑料,不過是一場不值一提的笑話。
在絕對的實力與國際舞台麵前,那些陳年私事,連噪音都算不上。
第二天早上七點,林曉雨拖著快被撐爆的行李箱,氣喘籲籲衝到酒店門口。
她眼底掛著濃重的黑眼圈,眼白全是紅血絲,一看就是一夜沒閤眼。箱子拉鏈被撐得緊繃,裏麵塞滿了手工皂樣品、包裝盒、成分表,還有她視若珍寶的舊賬本。
“張晚姐,” 她跑到我身邊,聲音發飄,“我們真去日內瓦?就、就我們兩個人?今天就走?”
“嗯,車在樓下,走吧。”
她亦步亦趨跟在我身後,像隻慌慌張張的小兔子,全程都沒回過神。
去往機場的路上,她一直攥著手機刷張曼妮的動態,評論區看熱鬧、拱火的人越來越多,她的臉色也越來越白。
“別看了。” 我直接拿過她的手機,螢幕朝下扣在一邊。
“可是姐,她馬上就要發了,我們品牌要完了!” 林曉雨急得快哭了。
我看著她,認真開口:“曉雨,你的配方是自己研的,手藝是自己練的,每一塊皂都是你親手做的,這些,張曼妮砸得毀嗎?”
“砸不毀。”
“那她發幾張舊照片、幾句舊聊天記錄,能砸掉你的配方,砸掉你的手藝嗎?”
林曉雨愣了愣,下意識搖頭。
“這不就得了。” 我靠回座椅,語氣平靜,“她唯一的武器,就是讓你怕。你不怕了,她就什麽都不是。”
林曉雨咬著唇沉默半天,猛地按關機鍵:“不看了!到日內瓦之前,我再也不看了!”
我微微勾了勾唇角。
飛機緩緩升空,我透過舷窗看著越來越小的城市,看了眼時間:上午十一點五十五分。
還有五分鍾,張曼妮就會按下傳送鍵。我甚至能想象她那副惡毒得意的模樣,滿心等著看我驚慌失措、崩潰大哭。
我閉上眼,笑意冷冽。盡管鬧,你現在有多囂張,回頭就摔得有多慘。
飛機落地日內瓦,是當地時間下午兩點零七分。
機身一震,林曉雨瞬間抓住我的胳膊,指甲都快嵌進我肉裏:“張晚姐,到了!我們真的到日內瓦了!”
她憋了一路,飛機剛停穩就急著開機。
下一秒,訊息瘋狂轟炸,微信、簡訊、平台通知響個不停,半分鍾才消停,林曉雨的臉 “唰” 地慘白。
“她、她真的發了…… 全發出來了……”
我接過手機點開一看。
張曼妮的賬號置頂一條長文,發布時間精準卡在中午十二點,配圖九宮格,全是原主早年的聊天記錄與舊照片,樁樁件件都在抹黑原主戀愛腦、沒腦子。
標題惡毒刺眼:《“獨立女性” 張晚,昔日倒貼追男實錄》
評論區前半段全是嘲諷謾罵,跟風踩品牌的聲音亂七八糟。
“濾鏡碎了!晚風手作老闆原來是這種人!”“果然人設都是裝的,太惡心了!”
林曉雨急得眼眶通紅,聲音發抖:“我們發宣告澄清吧!他們根本不知道真相!”
“不急,再等等。”
我往下劃了幾條,唇角慢慢揚起。
輿論,開始反轉了。
第一條高讚評論直接戳破:“誰年輕沒犯過傻?這也叫黑料?人家現在白手起家搞事業,不比躲在背後放舊料的小人光明正大?”
緊接著,本地媒體編輯直接轉發,配文犀利:“從前戀愛腦又如何?如今被砸店不低頭,帶著產品登國際美妝展,這纔是真正的獨立女性!”
這條轉發,直接讓風向徹底翻盤。
“對啊!誰還沒有過去?人家逆襲憑實力,憑什麽不能被認可!”“張曼妮太惡毒了,隻會人身攻擊,女主專心做產品,高下立判!”
更重磅的是顧衍辰。
他的賬號向來隻發商業動態,從不摻和私人紛爭,此刻卻直接轉發張曼妮的帖子,隻配四個字,字字千鈞:她值得尊重。
江城金字塔尖的人物公開站隊,瞬間壓死所有負麵聲音,評論區直接炸翻。
“顧總親自下場!女主太牛了!”“正主都發話了,張曼妮臉疼不疼!”
緊隨其後,約根森也轉發動態,中英雙語配文:“我投資的是現在的張晚,是靠實力站上國際舞台的創業者,她的過去,從來定義不了她。”
配圖正是日內瓦美妝展參展確認函,清晰印著「晚風手作(中國)」。
一波接一波的反轉,直接把張曼妮的黑料,變成了晚風手作的勵誌宣傳。
她精心策劃的致命一擊,不僅沒傷到我分毫,反而把品牌名氣徹底打響。這個從廢墟裏站起來、一路衝到國際舞台的故事,比任何廣告都動人。
林曉雨看著手機,眼淚啪嗒往下掉,哽咽著說:“姐,他們都在幫我們…… 都在認可我們……”
我遞過紙巾,輕聲說:“不是幫我們,是大家都偏愛努力翻盤、不向惡意低頭的人。”
機場外,約根森安排的車早已等候,司機舉著我的名字牌,安靜站在出口。
車子駛向展館,路過日內瓦湖時,湛藍湖水與遠處雪山相映成畫,林曉雨趴在車窗上,直接看呆了。
展會場館臨湖而建,位置絕佳。約根森的人脈遠超預期,直接給我們敲定主戰區 A 區 17 號展位,緊挨著法國老牌有機護膚品牌,正對主通道,是全場人流量最恐怖的黃金位置。
布展並不輕鬆,我們沒有專業團隊,隻有兩個人。林曉雨小心翼翼擺放手工皂,我調整燈光、優化陳列,暖黃燈光打在竹纖維禮盒與淡綠色皂體上,溫潤高階,處處透著用心。
全部弄完已是夜裏十點多,林曉雨累得癱坐在地毯上大口喘氣,眼裏卻亮得驚人。
“張晚姐,真的會有國際客戶看上我們的皂嗎?”
“一定會。” 我語氣篤定。
她沒再多問,這些日子,她早已習慣無條件相信我。
我站在展位前拍了三張照片:燈火通明的展位、攥著手工皂累卻開心的林曉雨、中英文品牌標識,隨手發到社交平台,配文簡單有力:“日內瓦,A 區 17 號,明天見。”
不到十分鍾,評論區湧進上千條留言,全是支援與誇讚,嘲諷張曼妮的評論直接炸滿螢幕。
我沒再細看,明天,纔是真正的戰場。
展會開幕當天,人流量遠超預期,全球買手、渠道商、媒體記者絡繹不絕湧進展館。
林曉雨穿著熨得平整的襯衫,站在展位前,緊張得手指反複攥緊又鬆開,渾身繃得像根弦。
第一位停下的,是一位氣質幹練的法國女士,一身利落西裝,我一眼認出,她是法國高階百貨老佛爺的美妝買手總監,眼光毒辣到極致,被她選中的品牌必定爆火。
她拿起一塊手工皂輕嗅,開口帶著法式英語:“Honeysuckle?”
林曉雨緊張得舌頭打結,磕磕絆絆回應:“Yes…And Roman chamomile…All natural herbs…”
這位買手總監沒立刻表態,反而故意皺眉翻看成分表,又讓林曉雨現場打泡,盯著泡沫細膩度足足兩分鍾,看得林曉雨手心冒汗,後背都繃直了。
終於,她放下手工皂,遞來一張燙金名片,語氣肯定:“展會結束聯係我。老佛爺明年計劃引入亞洲獨立手作品牌,你們的草本配方,在歐洲很有市場。”
林曉雨僵在原地,半天沒回過神,我用胳膊肘輕輕碰了她一下,她才猛地驚醒,雙手接過名片,聲音都在發顫:“Thank you! Thank you so much!”
等買手離開,林曉雨攥著名片,眼淚瞬間湧了上來,聲音哽咽:“是老佛爺…… 是那個頂級商場的老佛爺啊……”
我拍了拍她的肩:“擦幹眼淚,還有更多客戶要來。”
接下來的時間,瑞士、德國、意大利的渠道商與行業記者紛紛駐足,我們的展位人氣爆棚,半天就收了厚厚一疊合作名片,全是精準的海外意向。
閉館時,日內瓦夕陽灑在湖麵,美得不像話。林曉雨站在展館門口,又哭又笑,壓抑許久的委屈與激動,終於徹底釋放。
我拿出手機,剛點開社交平台,就看到張曼妮的黑料長文,已經被她倉皇刪掉。動態評論區徹底炸鍋,全是罵她惡毒、蹭熱度的聲音,她的賬號粉絲數暴跌,私信被罵到直接關閉。
不用想也知道,她是看到了老佛爺買手的展會動態,看到了全網徹底反轉的輿論,知道自己滿盤皆輸,心態徹底崩了,才會慌不擇路刪帖跑路。
她以為扔出去的是砸死我的石頭,到頭來,全砸在了她自己臉上,把自己的名聲砸得稀碎。
就在這時,手機突然震動。
不是平台訊息,是那個匿名號碼發來的簡訊。
我指尖一頓,點開螢幕,瞳孔驟然一縮,心髒猛地狂跳起來,手心瞬間冒出汗。
【你今天在展會表現得很好,但張曼妮刪帖不是認輸,是有人讓她收手,這個人,你認識。】
我盯著這行字,呼吸瞬間停滯,後背莫名泛起一陣涼意。
讓張曼妮收手的人,我認識?
顧衍辰?不可能,他早已公開站隊,不必暗中操作。約根森?更不是,他做事向來光明磊落。
那到底是誰?
我指尖飛快回複:“你怎麽知道?你是誰?”
這一次,訊息不再石沉大海,對方秒回,隻有幾個字,字字戳進我心底:
【因為我是。】
我猛地攥緊手機,指節泛白,心跳快得像要衝出胸腔。
他就是那個暗中壓住張曼妮的人?他到底是誰?為什麽張曼妮會聽他的?為什麽一次次在暗處幫我?
我猛地抬頭,看向展館外熙攘人群,無數麵孔擦肩而過,夕陽把影子拉得很長很長。可我清晰地感覺到,有一雙眼睛,始終在暗處盯著我,操控著這一切。
他說我認識他,是認識原主,還是認識穿書之前的我?
不等我理清思緒,手機再次震動,又是匿名簡訊,發來一個地址,和精準到苛刻的時間:
【日內瓦湖東岸,左岸咖啡館,明天下午三點,來見我,你所有的疑問,我全部給你答案。】
我握著手機,指尖冰涼,心跳如鼓,周遭嘈雜人聲瞬間消失,隻剩下簡訊裏的文字,帶著沉甸甸的壓迫感。
潛伏六章的神秘人,終於要露出真麵目了。
“張晚姐,你怎麽了?臉色怎麽這麽白?” 林曉雨察覺到我的不對勁,連忙拉了拉我的衣袖,滿眼擔憂。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驚濤駭浪,指尖還在微微發顫,看向她時盡量讓語氣平穩:“沒事,有點累。”
“明天下午你留在展位盯場,我出去辦點私事。”
林曉雨點點頭:“好,什麽事啊?”
我轉頭望向暮色中幽深的日內瓦湖,眼神堅定,又帶著一絲緊繃:
“去見一個,藏在暗處很久的人。”
不管你是誰,不管你藏著什麽秘密,明天,我必定揭開你的真麵目,徹底看清這盤棋局。
--第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