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出宴會廳大門,身後的喧囂瞬間被隔絕。
滿場賓客探究又震驚的目光,死死黏在我背上,可我半步都沒回頭。
晚風裹著微涼的氣息撲在臉上,吹散了宴會廳裏的悶熱與浮躁。
我抬手揉了揉手腕,上麵還留著顧衍辰攥出的淡紅印子。
原主這副嬌貴的皮囊,從前被人拿捏慣了,吃盡啞巴虧。
從今往後,我絕不會讓她再受半分委屈!
“張晚!你給我站住!”
尖利的女聲驟然劃破安靜,高跟鞋敲擊地麵的急促聲響,越來越近。
不用想也知道,是張曼妮。
我腳步頓住,緩緩偏過頭。
看著她氣急敗壞地衝到我麵前,精緻的妝容掩不住眼底的怒火,額角青筋繃得緊緊的,全然沒了往日的端莊。
“你今天是不是瘋了?撕支票也就算了,居然還幫著林曉雨那個窮酸丫頭說話,你到底有沒有腦子!”
她壓低聲音,語氣滿是怨毒,伸手就要來拽我的胳膊:“我告訴你,今天這事沒完,顧少要是生氣了,你擔待得起嗎!”
我側身躲開,眼神冷淡地掃過她,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
“我的事,輪不到你指手畫腳。”
張曼妮被我懟得一怔。
她顯然沒料到,從前對她言聽計從、事事依附的張晚,會用這種眼神看我 ——
那是全然的疏離,甚至帶著幾分看跳梁小醜的嘲諷。
“你敢這麽跟我說話?” 她臉色一陣青一陣白,“要不是我,你在這個圈子裏早就被人笑話死了!要不是我幫你出主意,你怎麽接近顧少?”
“出主意?” 我輕笑一聲,字字戳破她的心思,“你出的那些主意,哪一個不是把我當槍使?讓我去得罪人、做蠢事?”
“你巴不得我永遠是個沒腦子的戀愛腦,好任由你擺布。別以為我什麽都不知道。”
張曼妮的臉色瞬間慘白,眼底閃過一絲慌亂,隨即又被強裝的高傲掩蓋。
她抱著胳膊,居高臨下地看著我,語氣滿是不屑:“就算我以前利用你又怎麽樣?你以為今天在宴會廳裏裝模作樣幾句,就真的脫胎換骨了?”
“約根森叔叔不過是看在我爸的麵子上,隨口誇你兩句,你還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
她晃了晃手裏的手機,眼底泛起得意的陰狠:“既然你這麽不知好歹,我現在就叫約根森叔叔出來,讓他好好教教你,什麽叫天高地厚,省得你出去丟我們圈子的臉!”
不等我回應,她已經撥通了電話。
語氣瞬間變得嬌軟乖巧,和剛才判若兩人。
不過幾分鍾,約根森就從酒店裏走了出來。
換下了正式的西裝,穿著休閑深藍色外套,氣質依舊沉穩儒雅。
目光先落在張曼妮身上,隨即轉向我,帶著幾分在宴會廳裏就流露過的欣賞。
“約根森叔叔,您可算出來了!”
張曼妮立刻挽住他的胳膊,刻意加重語氣,“您不知道,張晚今天太狂妄了 —— 您不過客氣兩句,她就真覺得自己懂投資、懂市場。我實在看不下去,才讓您來開導開導她!”
她一邊說,一邊得意地瞥我,等著看我被當眾打臉的狼狽模樣。
約根森沒理會張曼妮的挑唆,隻是看向我,語氣平和地開口:
“張小姐,曼妮說你不願接受旁人的指點,是這樣嗎?”
“我並非不領情,隻是不想再被人隨意擺布。”
我迎上他的目光,不卑不亢,“剛纔在宴會廳,曼妮逼我拿支票羞辱林曉雨,我沒有照做,她便覺得我忤逆了她。如今又想借您的手打壓我,無非是覺得我壞了她的安排。”
張曼妮臉色驟變,剛要開口辯解,就被約根森抬手製止。
“那你對剛才的手工皂專案,還有什麽完整的想法?”
約根森的眼神裏,多了幾分認真的探究。
我沒有絲毫怯場,條理清晰地將手工皂的成本覈算、定價漏洞、受眾定位、包裝升級以及線上線下銷售渠道,一一娓娓道來。
沒有華麗的辭藻,全是實打實的市場邏輯和實操方案。
說話間,我明顯看到約根森原本淡然的神情,漸漸變得專注。
身體微微前傾 —— 這是資深投資人遇到優質專案,才會有的本能反應。
等我說完,張曼妮還在一旁嗤笑:“不過是些紙上談兵的東西,也敢拿出來顯擺……”
話音未落,約根森忽然上前一步,朝著我伸出手。
神情無比鄭重,全然沒了長輩對晚輩的隨意,而是同行之間的尊重:
“張小姐,你的思路和見解,遠比我想象的還要專業。”
“去年蘇黎世國際論壇上,那位分享消費市場模型的中國學者,和你的觀點如出一轍。那是我極為認可的人才,沒想到今日能在這裏遇到同頻者。”
他轉頭看向臉色煞白的張曼妮,語氣帶著幾分淡淡的告誡:
“曼妮,投資界隻認實力,不認人情。張小姐的能力,遠非你口中的‘不成器’。日後切莫再以偏見待人。”
緊接著,他看向我,主動邀約:
“張小姐,明天下午三點,瑞吉酒店大堂吧。我想和你細聊專案合作,我在歐洲的資本資源,都可以為你所用。”
這話如同驚雷,炸得張曼妮渾身僵硬。
臉上的高傲徹底碎裂,滿眼都是不敢置信。
她引以為傲的人脈、最大的底牌,竟然轉頭就向她最看不起的張晚,遞出了橄欖枝。
“約根森叔叔,您怎麽能幫她!她就是個隻會追著顧少跑的草包啊!” 張曼妮失控地喊道。
“夠了。”
約根森眉頭微蹙,語氣帶著幾分不悅,“天色不早了,你先回去。日後多學學張小姐的眼界,別再逞口舌之快。”
張曼妮看著毫無轉圜餘地的約根森,又怨又恨地瞪了我一眼。
踩著高跟鞋狼狽地轉身跑開,背影滿是氣急敗壞,卻又無可奈何。
看著她離開的背影,我心裏毫無波瀾。
張曼妮這一局,輸得徹徹底底。
她不僅沒打壓到我,反而親手把頂級人脈送到了我手裏。
我剛和約根森道別,轉身就撞見了不遠處的顧衍辰。
他倚在黑色邁巴赫旁,西裝外套搭在臂彎,襯衫袖口隨意挽起。
昏黃的路燈落在他英俊的臉上,眼神深邃難辨。
直直地盯著我,那目光裏,沒了往日的厭惡與冷漠。
多了幾分探究、訝異,還有一絲我讀不懂的暗沉。
換做以前的原主,早就滿心歡喜地湊上去。
可我隻是淡淡瞥了他一眼,便轉身走向駛來的網約車,絲毫沒有停留的意思。
顧衍辰看著我決絕的背影,指尖捏著未點燃的煙,指節微微泛白。
眼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 這是他第一次,對這個從前隻讓他覺得厭煩的女人,產生了濃烈的興趣。
我坐在車上,梳理著今晚的一切:
徹底擺脫了原主的戀愛腦人設,拿下了約根森的投資意向,也狠狠打了張曼妮的臉。
一切都在朝著好的方向發展。
可就在這時,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彈出一條陌生號碼的簡訊,內容簡短,卻讓我心頭一緊:
約根森和張家、顧家早有資本往來,明天的見麵,是陷阱還是機遇,你最好查清楚,別剛翻身就再被人算計。
我盯著簡訊內容,眉頭緊鎖。
剛放下的心,瞬間又提了起來。
本以為拿下了風投大佬的支援,前路就能一帆風順。
可沒想到,這背後還藏著不為人知的利益糾葛。
而這條簡訊的發件人,到底是誰?
是暗中幫我,還是另一個圈套?
車子駛入夜色,我握著手機,心裏已然有了盤算。
不管前方有多少算計,這一局,我都不會再輸!
--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