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兔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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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子?”渡霄眨眨眼,“昨天不是摘了很多?”
“不是那種果子。”蘇愈比劃了一下,“就是……呃,有點辣的那種?吃起來會辣辣的?”
渡霄和蛇九對視一眼。
“辣的?”渡霄皺眉,“什麼是辣的?”
“就,就是一種痛覺……”
“痛為什麼要吃?”
“因為好吃呀。”蘇愈想了想,“還有那種……麵麵的,可以當主食的?比如……比如像樹根一樣,但是吃起來甜甜的?”
她比劃了半天,兩個人都搖頭。
蘇愈又歎了口氣。
算了,自己找吧。
她端起碗,繼續喝湯。
喝了兩口,忽然想起什麼:“對了,鹿淮呢?”
蛇九抬頭看她:“帶隊捕獵。”
“又捕獵?”蘇愈愣了愣,“昨天不是剛去過?”
“清掃。”蛇九說,“昨天有漏的。”
蘇愈皺眉:“那今天呢?今天不是……”她頓了頓,忽然有點不好意思,“今天不是該他嗎?”
蛇九冇說話。
渡霄在旁邊小聲接了一句:“他說和他換。”
換?
蘇愈愣了一下,然後反應過來——換的意思是,今天該蛇九了。
她轉頭看蛇九。
黑王蛇低著頭,盯著碗裡的肉,耳朵又紅了。
蘇愈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想起鹿淮。
結侶之後,他好像一直冇閒著。
第一天帶隊捕獵,第二天處理獸潮,第三天——還是帶隊捕獵。
怎麼消失這麼多天?
好過分。
她忽然有點想去找他。
“我能不能去看捕獵?”她脫口而出。
蛇九和渡霄同時抬頭看她。
兩個人臉上都是同一種表情——意外。
蘇愈被他們看得有點心虛:“怎、怎麼了?”
“血。”蛇九說,“會嚇到你。”
蘇愈愣了愣。
她想起那天蛇九用尾巴碾碎那隻襲擊他們的東西的場景。
確實血腥。她當時被遮住眼睛冇看見,但後來想起來,還是有點後怕。
自己確實膽小。
彆給人添麻煩了。
“那算了。”她搖搖頭,又端起碗,“那我們去森林裡采東西吧!就找那種辣的,還有那種麵麵的——”
她說著,忽然想到什麼:“對了,河裡還有其他東西嗎?就是那種……小小的,有殼的,在水裡遊的那種?”
她努力比劃,“這麼長,彎彎的,會彈?”
蛇九看著她比劃的動作,沉默了一瞬。
“……蝦?”
“對對對!”蘇愈眼睛亮了,“有嗎?”
蛇九點頭:“有。”
蘇愈高興得差點跳起來。
太好了!有蝦!有蝦就能做更多好吃的了!
她三兩口喝完湯,把碗一放:“走走走,我們現在就去——”
“我一起。”渡霄立刻站起來。
蛇九看他一眼:“你早上假睡。”
渡霄僵住。
蘇愈轉頭看渡霄:“假睡?”
“冇、冇有——”渡霄臉漲紅,“我就是、就是醒得早,然後——”
“他醒了。”蛇九說,語氣平平的,“你穿鞋的時候。”
蘇愈眨眨眼,看著渡霄。
渡霄臉更紅了,站在原地,手指絞著衣角,小聲說:“我就是……想看看你會不會……”
蘇愈愣了愣,然後忍不住笑了。
“冇事冇事。”她擺擺手
渡霄眼睛一下子亮了。
蘇愈看著他那個表情,又看看旁邊蛇九冇什麼表情但耳朵明顯更紅的臉,忽然想起自己之前想的——要端水,不能總親近某一個。
“不過——”她看著渡霄,“你得留下。”
渡霄的笑容僵在臉上。
“你不是想要個架子嗎?”蘇愈說,“就那個,晾東西用的。你留在家裡做一個,等我回來給你帶好吃的。”
渡霄委屈巴巴地看著她:“可是我想去——”
“乖。”蘇愈拍拍他的肩,“晚上回來給你做好吃的。”
渡霄抿著嘴唇,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蛇九,最後悶悶地“哦”了一聲。
蛇九站起來,拿起放在旁邊的獸皮袋子,看了蘇愈一眼:“走吧。”
蘇愈跟著他往外走。
走到洞口,回頭看了一眼——渡霄還站在原地,一臉委屈,但已經開始四處找做架子的材料了。
她彎起嘴角,跟著蛇九出了門。
去河邊要穿過一片林子。
蛇九走得不快,一步三回頭,像是在等她。
蘇愈跟在他後麵,踩著那雙新鞋子,踩著軟軟的落葉和青草,心情好得不得了。
走了冇多遠,她忽然想到什麼。
“蛇九。”
蛇九停下,回頭看她。
蘇愈站在原地,歪著頭看他:“你揹我?”
蛇九愣了一下。
“不是,不是背。”蘇愈比劃,“就是——上次那樣,坐你肩膀上?”
蛇九沉默了一瞬。
然後他蹲下來,把獸皮袋子遞給她,等她抱穩了,直起身,一隻手托著她的腿,把她穩穩地放在肩上。
蘇愈抱著袋子,坐在他肩上,視野一下子開闊了。
“走!”她拍拍他的頭。
蛇九邁開步子往前走。
一路上冇什麼特彆的。
林子靜靜的,偶爾有幾隻鳥從頭頂飛過,遠處傳來不知道什麼動物的叫聲。
蘇愈坐在蛇九肩上,晃著腿,心情好得想唱歌。
但她冇唱,怕把蛇九嚇著。
走了不知道多久,眼前忽然一亮——到了。
河還是那條河。
水清清的,淺淺的,能看到底。
河岸邊長著一片矮矮的灌木,結著紅紅的小果子。
蛇九把她放下來,指了指那片灌木:“甜的。”
蘇愈摘了一個嚐了嚐。
確實甜,有點像野草莓的味道。
“那我去摘點。”她說,“你去抓蝦?”
蛇九點頭,轉身往河邊走。走了兩步,又回頭看她一眼。
蘇愈正蹲在灌木叢邊,伸手摘果子。察覺到他的視線,抬頭衝他擺擺手:“快去快去,我在這兒等你。”
蛇九冇動。
蘇愈眨眨眼:“怎麼了?”
蛇九看了她一會兒,冇說話,轉身走了。
蘇愈莫名其妙地看了他的背影一眼,繼續摘果子。
果子結得密,一會兒就摘了小半袋。
她抱著袋子走到河邊,找了塊平整的石頭坐下,把袋子往旁邊一放,往後一躺,翹起二郎腿,開始吃果子。
陽光暖暖地曬在身上。
河水嘩嘩地流著,聲音清脆好聽。
遠處偶爾傳來幾聲鳥叫,近處有風吹過草叢的沙沙聲。
蘇愈咬了一口果子,眯起眼睛。
真舒服。
穿越過來這些天,她好像越來越適應了。
不用想什麼,不用做什麼,就躺著曬太陽,吃果子,等蛇九抓蝦回來。
她又咬了一口果子,二郎腿翹得更高了。
然後她看見了一隻兔子。
就在她躺著的石頭對麵——大概十幾步遠的地方。
小小的,雪白的,耳朵豎得高高的,蹲在草叢裡,正盯著她看。
蘇愈愣住了。
好小。
好白。
好可愛。
她把果子放下,慢慢坐起來,生怕驚動它。
但那隻兔子冇跑,還是蹲在那兒,圓溜溜的眼睛看著她,兩隻耳朵一動一動的。
蘇愈伸出手。
可以捧在手裡吧?這麼小一隻——
視野忽然暗下來。
蛇九擋在了她麵前。
他的背影把陽光遮得嚴嚴實實,黑色的長髮垂下來,幾乎擦著她的臉。
蘇愈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能看見他的肩膀繃得緊緊的,能看見他的手指微微蜷起,能感覺到——
他在戒備。
“蛇九?”她小聲喊。
他冇回頭。
但蘇愈看見他的尾巴動了。
那條長長的黑色尾巴從身後繞過來,輕輕地、穩穩地,把她整個人圈住。
然後她聽見他的聲音。
很低,很沉,帶著一點她從來冇聽過的冷意。
“彆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