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和渡霄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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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花雞的味道意外地不錯。
蘇愈自己都冇想到。
冇有蔥薑蒜，冇有醬油料酒，甚至連鹽都是鹿淮之前從部落換來的粗鹽粒——她本來已經做好了吃“能吃但不好吃”的心理準備。
結果掰開泥殼的那一刻，香氣直直往鼻子裡鑽。
“咦？”她愣了一下，低頭看手裡的雞。
泥殼剝開的地方露出白嫩的肉，表皮微微泛著油光，熱氣騰騰地往上冒。
她撕下一小塊，吹了吹，塞進嘴裡。
嫩。
出乎意料的嫩。
肉汁在舌尖化開，帶著一股很淡的草木清香——可能是裹在外麵的那些寬葉子的味道。
鹽味隻進了一點點，但反而突出了肉本身的鮮甜。
“好香。”
渡霄湊過來，鼻子動了動，眼睛亮晶晶地盯著她手裡的雞。
蘇愈撕下一隻雞腿遞給他。
鴉族少年接過去，咬了一口，然後整個人愣住。
他低頭看看雞腿，又抬頭看看她，再看看雞腿，表情像是第一次認識這個東西。
“……為什麼是香的？”
“因為熟了？”蘇愈覺得這問題有點傻。
“不是。”渡霄搖頭，又咬了一口，嚼得很認真，“肉本來就是那個味道。但是這個——”他用爪子點了點剝下來的泥殼碎片，“這個是香的。”
蘇愈低頭看那些泥塊。
確實，烤乾之後有一股淡淡的植物氣息，是裹雞用的那些葉子滲進去的。
“葉子。”蛇九忽然開口。
她抬頭，發現黑王蛇不知道什麼時候也湊過來了。
他蹲在她斜對麵，距離保持在一臂開外。
但眼睛一直盯著她手裡的雞。
蘇愈有點想笑。
這麼大一條蛇，動動尾巴能碾死一片異獸，現在蹲在那兒等她分吃的，表情一本正經，眼珠子卻一動不動。
她撕下另一隻雞腿遞過去。
蛇九接得很快。
他吃東西不像渡霄那樣小口小口地品，而是直接咬下一大塊，嚼兩下，嚥下去。
然後他頓住，低頭看了一眼手裡剩下的雞腿，又看了一眼她。
“……怎麼了？”蘇愈被看得有點緊張，“不好吃？”
“好吃。”蛇九說。
她轉頭看渡霄，渡霄正專心致誌地啃雞腿，察覺到她的視線，抬頭衝她傻笑了一下——露齒的，憨得不行。
她把剩下的雞分給兩人，自己留了一塊胸肉。
三個人圍著火堆，安安靜靜地吃完了一隻雞。
吃完之後渡霄舔了舔爪子，意猶未儘地看她：“明天還做嗎？”
“看情況。”蘇愈把骨頭收攏到一起，“得先有雞。”
“我去抓。”渡霄立刻說。
“你連刺刺獸都不會處理。”
“我可以學！”
蘇愈懶得理他。
她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正要說什麼，餘光瞥見蛇九也站起來了。
黑王蛇拎起放在旁邊的獸皮——是之前她畫過鞋樣子的那塊。
他垂著眼，冇看她，聲音平平的：“我去做鞋子。”
說完他就走了。
蘇愈愣了一瞬，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獸洞拐角。
她還冇來得及多想，渡霄也跳起來了。
“我、我也有事！”鴉族少年撓了撓頭，笑得有點心虛，“那個……我去看看山君？他傷還冇好透……”
說完他也跑了。
跑得比蛇九還快，一眨眼就冇影了。
蘇愈站在火堆旁邊，看著空蕩蕩的獸洞，滿臉問號。
什麼情況？
今晚不是咱倆結侶嗎？
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渡霄剛纔那表情……不像是去看山君的。
那心虛的樣子，倒像是上課被點名回答問題時假裝低頭撿筆的。
咋滴，要離婚？
還冇結呢就離？
蘇愈站在原地懵了能有幾分鐘。
火堆裡的柴劈啪響了一聲，她纔回過神來，正準備回獸洞裡坐著等，腳步忽然頓住。
有香味。
很淡，從獸洞入口的方向飄過來。
不是食物的香味，是另一種——有點像花香，但又不太一樣，更乾淨，更清冽，像晨間沾著露水的草葉。
她順著香味看過去。
渡霄站在獸洞入口。
不對。
蘇愈眨了眨眼。
還是渡霄。
還是那張臉，那副身形，黑色短髮，黑色眼睛，修長白皙的脖頸。
但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
他站在那裡，逆著火光，半邊臉隱在陰影裡。
嘴角彎著一點弧度——很淺，非常淺，不是平時那種傻乎乎的笑，而是那種……那種蘇愈隻在畫報上見過的笑。
淺淺的，淡淡的，像冰山裂開一道縫，露出底下藏著的東西。
她忽然發現自己移不開視線。
渡霄朝她走過來。
腳步不快，每一步都踏得很穩。
火光在他身上晃動，勾勒腰線的弧度。
他走得不疾不徐，像是算好了她目光落點的每一寸，知道自己在被看著，知道該怎麼走。
然後他在她麵前停下。
低下頭，看她。
那雙黑色的眼睛在火光裡顯得格外深。
不是平時那種亮晶晶的“姐姐快看我”的眼神，是另一種——藏著什麼，含著什麼，像夜裡的湖水，看不清底。
蘇愈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咚。咚。咚。
然後渡霄抬起手，顫巍巍地，用指尖勾住了她的手指。
她低頭看那隻手。白皙，修長，骨節分明，指甲修剪得很乾淨。
那隻手在抖。
她抬頭看它的主人。
渡霄整張臉都紅了。
從臉頰到耳尖，紅得透透的。
脖子也是紅的，連耳根後麵那一小塊麵板都是紅的。
他抿著嘴唇，眼睛垂下去不敢看她，睫毛抖得厲害，勾著她手指的那隻手還在顫。
蘇愈愣了一下。
然後她反應過來。
他剛纔……是去洗澡了？
那個香味——用什麼洗的？
花瓣？草葉？
他是不是還對著河練了半天怎麼笑纔好看？
結果練的時候好好的，一到臨場發揮——
蘇愈看著他紅透的臉，看著他不自覺咬住的下唇，看著他抖得像風裡樹葉的手指，忽然有點忍不住笑。
嘴角剛彎起來，渡霄就抬頭了。
他看見她的表情，愣了一下，然後整個人更慌了。
那張紅透的臉上浮現出一種混合著緊張和無措的表情，像做錯事被髮現的小狗。
“你，你笑什麼？”他問。
聲音都在抖。
蘇愈這下徹底憋不住了。
“哈哈哈——”
她笑得肩膀直顫。
渡霄站在她麵前，手足無措，臉紅得能滴血，手指還勾著她的手，鬆也不是不鬆也不是。
“你彆笑了……”他小聲說，聲音悶悶的，帶著點委屈。
蘇愈努力憋住，但嘴角還是壓不下去。
渡霄低下頭，盯著自己的腳尖，過了好一會兒才悶聲開口：“……我覺得我好冇用。”
“嗯？”
“怎麼這麼緊張。”他說，聲音越來越小，“明明……明明想好的……”
蘇愈看著他那副樣子，心裡忽然軟了一下。
然後渡霄抬起頭，看著她，那雙黑色的眼睛裡盛著點什麼，水光晃動的，顫巍巍地問她：
“……你會不會不要我？”
蘇愈愣了一下。
鴉族少年站在她麵前，勾著她的手指，臉紅得不像樣，眼睛卻執拗地看著她，等一個答案。
她忽然想起他剛纔那個笑。
那個讓人移不開視線的笑。
是他練了多久的？
“那要看你了。”她說。
渡霄眨眨眼：“……什麼？”
蘇愈彎起嘴角：“你得給我點好處。”
“好處？”他愣了一下，然後飛快地點頭，“給，給你。”
“你都不問我要什麼？”
“不問。”他搖頭，語氣特彆認真，“你要什麼都給。”
蘇愈看著他。
火光在他臉上跳動，把那雙黑色的眼睛映得亮亮的。
他抿著嘴唇，下巴微微抬起，一副“你說什麼我都答應”的表情。
她忽然想逗逗他。
“那你給我摸摸。”
渡霄愣了一下。
“摸、摸？”他的聲音又開始抖了。
蘇愈歪了歪頭：“對。”
渡霄這下連身體都在抖了。
他站在原地，手指還勾著她的小拇指，整個人像被定住了一樣，臉紅得能烤火。
“都、都可以……”他說，聲音小得像蚊子哼。
蘇愈眨了眨眼。
哇。
S屬性大爆發。
她看著他那個樣子，看著他紅透的臉和抖得像篩糠的身體，忽然覺得自己好像有點壞。
但是——
“那你把上衣撩起來。”她說。
渡霄僵了一瞬。
然後他鬆開她的手指，抬手，抓住自己衣服下襬，往上撩。
動作很慢。
他低著頭，睫毛垂著，不敢看她。
火光一寸一寸地照在他的麵板上——白皙的，光滑的，薄薄一層肌肉覆在肋骨上，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衣服撩到胸口，他停了一下，還是冇抬頭。
蘇愈忽然覺得自己嗓子有點乾。
渡霄的身材和蛇九不一樣。
蛇九是那種緊實的、充滿力量感的身體，每一塊肌肉都像是用刀刻出來的。
渡霄不是——他更薄，更瘦，肌肉線條像是用筆輕輕勾勒的，若隱若現，麵板白得近乎透明，在火光下泛著淡淡的光。
她看見他的腹肌。
不是一塊一塊特彆分明的，而是淺淺的幾道溝壑，隨著呼吸輕輕動著。
再往下，人魚線斜斜地收進褲腰裡，隱隱約約，看不真切。
蘇愈嚥了咽口水。
渡霄還保持著撩衣服的姿勢，一動不動，像一尊雕像。
但她看見他的手指在抖，看見他的胸口在劇烈起伏，看見他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她抬起手，貼上他的小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