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新食譜開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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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打滿算也就出門了一個早上。
回去的時候,太陽剛好高懸在頭頂,暖洋洋地照著山林。
蘇愈坐在蛇九背上,心情好得想哼歌。
真彆說,坐蛇身上怪得勁的。
蛇九的原形比她想的大得多——不是那種細長的蛇,而是粗壯沉穩的型別,脊背寬得像一張天然的小床。他把那個裝滿果子和奇怪植物的包袱墊在她背後,她往後一靠,就有了一個軟軟的靠背。
視角又高又穩,比騎馬舒服多了。
唯一的聲音是身體碾過樹枝的“吱呀吱呀”,像是某種催眠的白噪音。
蘇愈眯著眼睛,看著頭頂斑駁的樹影,感覺自己像在做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走了一會兒,前麵傳來動靜。
渡霄從林子裡鑽出來,一身玄色的衣服上沾著些灰塵和碎石屑,看見他們眼睛就亮了。
“愈寶!蛇九!”他三兩步跑過來,“你們回來啦!”
蘇愈和他揮揮手。
渡霄跟在蛇九旁邊,一邊走一邊絮絮叨叨:“我今天挖了好多!那個洞已經有個形狀了!等你們回去看!”
蘇愈看著他那個興奮的樣子,嘴角忍不住往上彎。
看時間快到中午了,蘇愈決定今天中午搗鼓點不一樣的。
“渡霄,”她開口,“你能不能做個鍋?”
渡霄眨眨眼:“鍋?”
“就是……”蘇愈比劃著,“一個凹下去的東西,能把水和食物放在裡麵,下麵用火加熱。”
渡霄歪著頭想了想:“像祭司婆婆煮草藥的瓦罐那種?”
“對對對!”蘇愈連連點頭,“就是那種!”
渡霄有點為難:“瓦罐要用泥燒,我不會。不過用石頭鑿一個可以嗎?”
蘇愈愣了一下。
石頭鑿的鍋?
能行嗎?
“試試?”她說。
渡霄眼睛又亮了,立刻在路邊開始找石頭。
蛇九停下來,把蘇愈穩穩放下。
蘇愈站在旁邊,看著渡霄抱著一塊大石頭研究,心裡有點冇底。
這邊人好像很少用鍋。
原主的記憶裡,大家吃東西都是烤,頂多煮點肉湯,但也是把石頭燒熱了往湯裡扔,冇有直接加熱的容器。
祭司婆婆是會用瓦罐煮草藥,但那個瓦罐好像很貴,是部落裡的寶貝。
可能是因為這邊人冇有喝熱水的習慣。
對食物的理解也是——越大塊越有實力。
給雌性吃的時候,頂多是烤熟了再切成小塊,已經是高階待遇了。
像鹿淮那樣專門換香料給她烤肉,簡直是奢侈中的奢侈。
蘇愈看著渡霄抱著石頭蹲在地上,手心裡亮起淺色的光芒,開始一點點把石頭中間掏空。
“慢一點。”她說,“彆鑿穿了。”
渡霄頭也不抬:“知道知道!”
蛇九安靜地站在旁邊,手裡拎著早上用藤蔓編的筐——裡麵裝著幾條刺刺獸,是回來的路上順手抓的。
蘇愈湊過去看了一眼。
魚還挺大,鱗片在陽光下泛著銀光。
“你會處理魚嗎?”她問蛇九。
蛇九低頭看她。
那雙深灰色的眼睛還是冇什麼表情,但點了點頭,想了想和她確認道:“把鱗片和內臟清理乾淨對嗎?”
“對。”蘇愈說,“那你把魚收拾乾淨。小的幾條留著煮湯,大的那條把肉片下來。”
蛇九又點了點頭,拎著魚往溪邊走去。
蘇愈看著他的背影,突然覺得和這個人相處好像也冇那麼難。
他話少,但你說什麼他都做。
不需要解釋,不需要催促,不需要擔心他會嫌你煩。
就是——
做。
那邊渡霄傳來一聲哀嚎:“又崩了!”
蘇愈轉頭看過去,地上已經躺著兩個四分五裂的石頭。
渡霄抱著第三個,一臉委屈:“這個太脆了……”
蘇愈湊過去看了看:“換一個硬點的石頭?那種顏色深的。”
渡霄點點頭,又開始在路邊翻找。
第三個終於冇崩。
但是——
渡霄把它放到火上試了試,皺著眉說:“燒得好慢。”
蘇愈湊過去看。
那鍋確實厚,石頭本身導熱就慢,半天了裡麵的水還是涼的。
“先這樣用著吧。”蘇愈歎了口氣,“以後找到合適的材料再換。”
渡霄如釋重負地把鍋放到一邊,湊到她旁邊:“那現在乾什麼?”
蘇愈看向溪邊。
蛇九已經把魚處理好了。
小的那條收拾得乾乾淨淨,大的那條被片成了薄薄的魚片,整整齊齊碼在葉子上。
蘇愈走過去,拿起幾片魚看了看。
蛇九片得很薄,幾乎透明,像是練過刀工。
“這個好。”她點點頭,“一會兒烤著吃。”
她指揮渡霄生火,把小條魚架在火上烤。
烤到表麵焦黃,她讓渡霄把魚丟進鍋裡,加上水,放在火上慢慢煮。
大的魚片則用木棍串起來,架在火邊烤。
蛇九和渡霄蹲在旁邊看著,一臉好奇。
“這樣能熟嗎?”渡霄問。
“能。”蘇愈翻著魚串,“而且會比烤大塊的好吃。”
魚湯慢慢煮開了,白色的湯汁翻滾著,散發出淡淡的香氣。
蘇愈撒了一點點鹽進去——那是鹿淮昨天拿回來的細鹽。
渡霄湊過去聞了聞,眼睛亮亮的:“好香!”
蛇九也看了一眼,冇說話,但目光在那口鍋上多停了一會兒。
魚湯好了之後,渡霄和蛇九把裡麵帶刺的肉清了個乾淨,生怕她誤食。
蘇愈盛了一碗,吹了吹,小心地喝了一口。
鮮。
是真的鮮。
魚肉本身的鮮味煮進了湯裡,加上一點點鹽提味,喝起來暖暖的,從喉嚨一直暖到胃裡。
雖然還是有一點腥味,但比肉湯好太多了。
她又嚐了嚐烤魚片。
意外的好吃。
成年體的魚肉肉質很特彆,介於魚和肉之間,不是那種嫩得入口即化的口感,而是有一點嚼勁,但又不柴。
很軟。
但又不會碎。
味道也是淡淡的鮮甜,基本上冇什麼腥味。
蘇愈一邊吃一邊在心裡感慨:這要是能配上蔥薑蒜辣椒花椒……
她看向旁邊那堆從森林裡帶回來的東西。
各種葉子、果子、根莖,都是她覺得“可能有用”的。
等鹿淮回來,讓他一起認認,看看有冇有什麼能和她記憶裡的調料對得上號的。
渡霄也端著碗喝湯,喝得眼睛眯起來。
“好喝!”他說,“愈寶真厲害!”
蘇愈被他誇得有點不好意思:“也、也冇有很厲害……”
蛇九站在旁邊,手裡也端著一碗湯,安靜地喝著。
蘇愈偷偷看了他一眼。
那張冷峻的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但他喝湯的動作很慢,像是在認真品嚐。
應該……是喜歡的吧?
吃完飯,渡霄自覺地去繼續挖洞。
他已經隱約意識到——如果自己冇有把這個洞開好,可能就結不了侶。
蘇愈看著他的背影,突然想起來一件事。
“渡霄!”她喊住他,“你會做鞋嗎?”
渡霄回過頭,眨眨眼:“鞋?”
“就是……”蘇愈指了指自己腳上裹的獸皮,“這個。我想換個樣式,你能做嗎?”
渡霄想了想,然後耳朵垮下來。
“不會。”他老老實實地說,語氣有點委屈,“我不會這個。”
蘇愈還冇來得及說“沒關係”,他又補了一句:
“要不,我現在就去學?”
說著就要往外走。
蘇愈趕緊攔住他:“不用不用!我就是問問!”
渡霄看著她,眼睛水汪汪的:“可是愈寶想要……”
“我想要的多了!”蘇愈哭笑不得,“你先把洞挖好,行不行?”
渡霄還想說什麼,旁邊伸出一隻手,攔在他麵前。
蛇九。
“如果是縫製獸皮的話,我會。”他說,聲音還是那樣低沉,“讓他挖洞去。”
渡霄看看蛇九,又看看蘇愈,最後委委屈屈地“哦”了一聲,轉身繼續挖洞去了。
蘇愈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洞口,忍不住笑了一下。
然後她回頭看向蛇九。
對,鞋。
蘇愈腦子裡那點想法突然就活泛起來了。
她蹲下來,和蛇九平視,開始比比劃劃。
“就是……我現在這個,每次出門都得裹,特彆麻煩。”她指了指自己腳上那團獸皮,“而且這個底太薄了,踩到石頭或者樹枝會不舒服。”
蛇九低頭看著那團獸皮,冇說話,但聽得很認真。
“所以我想做一個——”蘇愈用手在空中比劃,“底比較硬的,踩到東西不會痛的那種。然後直接就能穿進去,不用每天裹來裹去。”
她想了想,又補充:“就像……嗯……拖鞋?好吧你不知道拖鞋是什麼,就是在家穿的,方便。”
蛇九的目光落在她臉上,微微點了點頭。
“還有出去的。”蘇愈越說越來勁,“出去穿的那種要厚一點,底也要更硬。”
她用手在自己腿上比了一下:“長度最好能到這裡——膝蓋往上。這樣出門就不用擔心草啊樹枝啊刮到腿了。”
蛇九的目光跟著她的手勢移動,最後落在她膝蓋上方。
“前麵那個拖鞋,”蘇愈繼續比劃,“就做成簡單的樣式,能把腳套進去就行。後麵這個……要複雜一點,得做成筒狀的,然後要有繫帶,可以綁在腿上,這樣走路不會掉。”
她說著說著,突然有點不好意思。
“會不會……太麻煩了?”
蛇九抬起眼,看著她。
那雙深灰色的眼睛裡冇什麼波瀾,但他說:
“不麻煩。”
蘇愈愣了一下。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記下了。”
然後他低頭,繼續研究她腳上那團獸皮,手指輕輕翻動著,像是在丈量尺寸。
蘇愈蹲在旁邊,看著他那副認真的樣子,突然覺得心裡暖暖的。
這個人話少,但他說“記下了”,那就是真的記下了。
會做。
而且會做好。
她想起剛纔他片魚的時候,那刀工,那耐心——
做鞋應該也不在話下吧?
“那……”她試探著開口,“什麼時候能做好?”
蛇九抬起頭,看了看天色。
“三天。”他說。
蘇愈眨眨眼:“三天就能做好?”
蛇九點頭。
“拖鞋,明天。”他又補了一句,“靴子,三天。”
蘇愈眼睛亮了。
明天就能有拖鞋穿了?!
“那靴子要什麼樣子的皮?”她問,“我能不能選?”
蛇九看著她,嘴角似乎動了動。
很輕微,幾乎看不出來。
但蘇愈覺得,那好像是一個笑。
“能。”他說,“明天選。”
蘇愈高興得差點跳起來。
“那說定了!”她伸出手,“拉鉤!”
蛇九低頭看著她伸出的那隻手,沉默了兩秒。
然後他伸出自己的手。
那隻手很大,手指修長有力,掌心帶著薄薄的繭。
他用小指輕輕勾住她的小指。
很輕。
像是怕弄疼她。
蘇愈愣了一下,然後笑起來。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她晃了晃兩人勾在一起的手指。
蛇九看著她,冇有說話。
但那雙深灰色的眼睛裡,似乎有什麼東西軟了一下。
遠處,渡霄的哀嚎又從石洞裡傳出來:“又塌了——!”
蘇愈忍不住笑出聲。
蛇九鬆開手,站起身來。
“我去看看。”他說。
然後他轉身往石洞走去,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她一眼。
陽光落在他身上,把那冷硬的輪廓鍍上一層暖色。
蘇愈衝他揮揮手。
她蹲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洞口,又低頭看了看自己剛剛被勾過的小指。
嘿嘿,覺得自己怪幼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