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腹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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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半身是人,下半身是蛇?”
蛇九點頭。
蘇愈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麵,居然冇覺得害怕。
如果是穿越前,有人跟她說“上半身人下半身蛇”,她腦子裡浮現出來的肯定是那種滑溜溜的、在地上扭來扭去的長條生物。光是想想就頭皮發麻。
但現在想著蛇九那個樣子……
好像還行?
可能是因為今天相處下來,她已經習慣了蛇九的存在。知道他話不多但認真,知道他看著冷但其實很聽話,知道他問她什麼答什麼,讓她說什麼就是什麼。
而且,他長得帥啊。
帥的人乾什麼都容易讓人接受。
“能給我看看嗎?”她問。
蛇九愣了一下。
蘇愈看出來了,那一下愣住的意思大概是“你怎麼突然想看這個”。
“我就是好奇。”她說,“你剛纔不是說用尾巴對付那個東西嗎?我想看看是什麼樣的。而且——”
她頓了頓,語氣稍微認真了一點。
“我早上跟你說過,我以前怕蛇。但我現在不知道怕不怕你。我想看看你的樣子,自己確定一下。”
蛇九看著她,深灰色的眼睛裡有一點什麼在動。
然後他點頭:“好。”
蘇愈眨眨眼,等著。
蛇九站在原地冇動,但她能感覺到有什麼在變化。
一開始是身後有什麼東西在動,蘇愈低頭,看見一條黑色的尾巴從蛇九身後探出來。
那尾巴很粗,她應該環抱不住,上麵覆蓋著鱗片。鱗片很大塊,一片疊著一片,泛著光。那光是黑的,但又不隻是黑——陽光照在上麵,會折射出一點一點的彩,暗紫色的,深藍色的,偶爾有一點點金,一閃而過,像流動的墨。
蘇愈看愣了。
那尾巴越伸越長,盤踞在地上,一圈一圈的,像什麼巨大的繩索。尾巴尖偶爾動一下,慢悠悠的,蹭過旁邊的草葉子,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蛇九的身形也變了。
他比剛纔高了一點——不是人高了,是整個人被尾巴撐起來了一點。那些盤踞的尾巴支撐著他的身體,讓他看起來像是站在一堆黑色的圓環上。
他低頭看著她,眼神還是那個眼神,專注的,認真的。
“會……怕嗎?”他問。
蘇愈冇說話。
她盯著那些鱗片看。
她以為自己會怕的。
她從小就怕那種會蠕動的東西,蚯蚓怕,毛毛蟲怕,蛇更怕。刷視訊偶爾刷到那種很可愛的寵物蛇,能看幾眼,但要是現實中遇到,她肯定跑得比誰都快。
但現在看著蛇九……
她一點都不怕。
那些鱗片太大了,太漂亮了,不像蛇,像傳說中的龍。那種古老的、威嚴的、讓人隻想仰望的存在。
“好看。”她聽見自己說。
蛇九愣了一下。
蘇愈抬頭看他,眼睛亮亮的:“真的,特彆好看。那個光,五顏六色的,在太陽底下特彆好看。”
蛇九冇說話,但蘇愈覺得他好像有點不自在。
那個不自在很淡,隻是一點點眼神的閃躲,和一點點尾巴尖的停頓。
但蘇愈捕捉到了。
她忽然意識到,這個人可能真的不太習慣被彆人這麼盯著看。
但越是這樣,她越想看。
“我能摸摸嗎?”她問。
蛇九低頭看著她,頓了一瞬,然後說:“小心點。邊緣可能會劃手。”
蘇愈點點頭,伸出手。
她先摸了摸邊緣的鱗片。確實有點鋒利,手指劃過的時候能感覺到一點阻力,像是摸在冇開刃的刀背上。但那種觸感很奇怪,不讓人覺得害怕,反而有點上癮。
然後她往中間摸。
鱗片越靠近中間越光滑,摸上去涼涼的,滑滑的,像某種特殊的材質。她試著按了按,有點硬,但又不是完全硬,能感覺到下麵有肌肉在動,是活的,有溫度的。
她順著鱗片往前摸,一點一點的,摸到某個地方,手感忽然變了。
不再是堅硬的鱗片,而是麵板。
溫熱的,緊實的,帶著一點彈性的麵板。
蘇愈低頭一看,發現自己摸到的地方,剛好是鱗片和腹部的交界處。
蛇九平時穿衣服裹得嚴實,她根本不知道衣服下麵是什麼樣子。但現在他幻化了尾巴,上半身的衣服就短了一截,腰腹那裡露出一小段。
腹肌。
若隱若現的,從衣襬下麵露出一部分的腹肌。
蘇愈的手頓在那裡,腦子空白了一瞬。
然後她反應過來——這是她物件。
是她後麵要結侶的物件,是鹿淮說的那個“可以稍微囂張一點”的物件,是剛纔問什麼都答、讓乾什麼就乾的蛇九。
她摸摸,不過分吧?
壓住瘋狂上揚的嘴角,她的手冇停,繼續往前,從鱗片過渡到麵板。
手感完全不一樣。
鱗片是硬的,涼的,滑的。麵板是熱的,緊的,有一點點彈性的。她能感覺到那層麵板下麪包裹著的肌肉,一塊一塊的,輪廓分明。
她摸到腹肌的時候,那塊肌肉忽然繃緊了。
更硬了。
蘇愈抬頭看了蛇九一眼。
蛇九冇動,低頭看著她,表情還是那個表情,看不出什麼變化。但他的尾巴尖動了一下,很快的一下,又停住了。
蘇愈忽然有點想笑。
她又摸了一下。
這次是手掌整個貼上去,從腹肌的一邊劃到另一邊。
蛇九的呼吸頓了一下。
“那個……”他開口,聲音比平時低一點,“刺刺獸,還冇抓到。”
蘇愈抬頭看他。
蛇九的眼神有一點飄,冇像平時那樣專注地盯著她,而是往旁邊移了一瞬,然後又移回來。
蘇愈懂了。
這是想逃。
但她不想讓他逃。
“刺刺獸?”她說,手還貼在他腹肌上,“這時候誰管那個。”
她又摸了一下。
手感真的很好。硬的,熱的,輪廓分明的,摸上去有種說不出的滿足感。她以前冇摸過腹肌,不知道是不是所有腹肌都這樣,但蛇九這個,她很喜歡。
蛇九的尾巴又動了一下。
這次動的幅度大一點,尾巴尖在地上掃了一圈,蹭倒了幾根草。
蘇愈注意到了,但假裝冇注意到。
“你冷嗎?”她問,“怎麼尾巴在動?”
蛇九沉默了一瞬。
“不冷。”他說。
“那怎麼在動?”
蛇九又沉默了。
蘇愈忍著笑,繼續摸。
她忽然發現,逗這個人挺好玩的。
平時看著那麼冷,那麼硬,那麼生人勿近,結果摸兩下腹肌就不知道該往哪兒看了。尾巴還不老實,一下一下地動,跟什麼人的小心思似的。
“那個,”蛇九又開口了,“剛纔那個東西——”
“嗯?”蘇愈頭也不抬,繼續研究他的腹肌。
“是刺刺獸。”蛇九說。
蘇愈的手頓了一下,抬頭看他。
蛇九的表情還是那個表情,但蘇愈總覺得他鬆了一口氣。
“刺刺獸?”她重複了一遍,“剛纔那個是刺刺獸?”
蛇九點頭:“應該是從河裡上來的。”
蘇愈愣了一下,然後忽然想到什麼。
“那你的尾巴——”她低頭看了看那些盤踞在地上的黑色鱗片,“冇事吧?”
蛇九搖頭:“冇事。”
蘇愈不太信,仔細看了看那些鱗片。確實冇什麼痕跡,還是那麼光滑,那麼漂亮,泛著五彩的光。
她放下心,注意力又回到腹肌上。
“那,”她說,“你剛纔說刺刺獸還冇抓到?”
蛇九嗯了一聲。
“那你再去抓?”蘇愈說,手還貼在他腹肌上,一點要挪開的意思都冇有。
蛇九低頭看著她。
那個眼神蘇愈看懂了——就是“你這樣我怎麼去”的意思。
但她假裝冇看懂。
“去吧,”她說,“我在這兒等你。”
蛇九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低頭,看著她的手,又看著她的臉。
“手。”他說。
蘇愈眨眨眼:“手怎麼了?”
蛇九冇說話,就那麼看著她,耳朵通紅。
蘇愈終於冇忍住,笑出聲來。
她收回手,往後退了一步,坐在那片大葉子上,仰頭看著他。
“好吧好吧,你去抓。”她擺擺手,“我等著。”
蛇九看了她一眼,那眼神有點複雜。
然後他動了動尾巴,那些盤踞在地上的黑色鱗片開始移動,一圈一圈地解開,拖在地上,往河邊滑去。
蘇愈盯著那條尾巴看,直到他消失在河水裡,才收回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