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哎喲我的媽呀
七月廿八,子時。
連綿了三日的雨終於停了,空氣裡滿是濕潤的泥土氣息。顧公館陷入沉睡,除了巡夜下人提著燈籠走過時投下的搖晃光影,四週一片死寂。
後巷,一道黑影貼著牆根,如水銀瀉地般滑入。
他的動作極為熟練,對公館的佈局瞭若指掌。每一次閃身,都恰好避開巡夜人的視線死角;每一次落腳,都悄無聲息,連守夜的狗都沒有驚動。
他的目標很明確——書房。
黑影如一隻夜貓,悄無聲息地摸到書房的窗下。窗紙內,透出昏黃的燈光。一道人影正伏在案前,聚精會神地批閱著檔案。
顧雲崢。
黑影的呼吸微微一促,眼中閃過一絲狠戾。他從懷中摸出一截細長的竹管,管口削得極尖,正要湊到唇邊,對著窗紙吹出淬了毒的鋼針。
就在他抬手的一瞬間,一股寒意從背後襲來。
不是錯覺。
那是一種被野獸盯住的、毛骨悚然的感覺。
黑影渾身肌肉瞬間繃緊,猛地回頭。
身後空無一人。
他心中一凜,暗道不好。還未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左右兩道勁風同時襲來。
兩隻鐵鉗般的大手,一隻死死捂住他的嘴,另一隻扭住他的手腕,猛地一錯!
“哢嚓!”
骨骼斷裂的脆響在死寂的夜裡格外清晰。
劇痛瞬間席捲全身。黑影悶哼一聲,手中的竹管和毒針脫手落地。他甚至沒看清動手的是誰,整個人已被一股巨力按倒在地,膝蓋重重磕在青石板上,另一條胳膊也被反剪到背後。
整個過程,不過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無聲無息,利落得可怕。
書房的門“吱呀”一聲開了。
顧雲崢從門內走出,他身上還穿著白日那件襯衫,袖口挽起,神色平靜得像隻是出來看一眼月色。
他的目光落在被死死按在地上的黑影身上,沒有一絲波瀾。
“誰的人?”他的聲音很淡,像是在問今晚的風向。
黑影死死咬著牙,額上青筋暴起,一言不發。
顧雲崢也不急,他甚至沒有多看那人一眼,隻是對左右兩個黑衣人吩咐道:“帶下去,問。”
“是。”
兩個黑衣人像拖一條死狗一樣,將那黑影拖走。黑影的嘴被堵著,隻能發出絕望的嗚咽聲,很快便消失在庭院的黑暗深處。
顧雲崢站在院中,目光投向後巷的方向,夜風吹動他的衣角,他一動不動,像一尊沒有感情的石像。
“先生!先生!”
福伯提著燈籠,一路小跑趕來,聲音裡滿是驚惶:“您、您沒事吧?”
顧雲崢搖了搖頭,接過福伯遞來的披風,搭在身上。
福伯看著地上的竹管和毒針,臉色發白:“這人……這人是沖著您來的!”
顧雲崢“嗯”了一聲,語氣依然平淡。
福伯心有餘悸:“這是誰的人?膽子也太大了,竟敢摸到公館裡來!”
顧雲崢轉身往屋裡走,淡淡丟下四個字:“笑麵虎的。”
福伯猛地一怔,跟在他身後:“何堂主他……他怎麼敢!”
顧雲崢的腳步沒有停,聲音從前方傳來,帶著一絲冷意:“他等不及了。”
福伯看著先生的背影,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升起。
這一夜,顧公館外鬆內緊,巡夜的人手加了三倍,各處暗哨也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內宅。
沈清秋是被驚醒的。
她睡得淺,院子裡那一聲骨骼斷裂的脆響雖然極輕,還是傳到了她的耳中。
她沒有起身,隻是靜靜地躺著,聽著外麵的動靜。
她聽見福伯急促的腳步聲,聽見下人們壓低聲音的交談,聽見有什麼東西被拖拽走的聲音。
她心裡清楚,出事了。
但她沒有動,也沒有叫翠喜。
直到房門被輕輕推開。
顧雲崢走了進來。
他身上帶著深夜的寒氣,看到榻上的人影動了動,便放輕了腳步。
沈清秋披衣起身,在燈下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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