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入庫,封存
五月十五,大婚倒計時3天。
申城的空氣裡,連風都彷彿染上了喜慶的燥熱。相對於沈家上下的忙碌,顧公館反倒是,在經歷過前幾日的喧囂後,又恢復了往日的沉寂,隻是這份沉寂之下,多了幾分山雨欲來的緊繃。
午後,一輛不起眼的黑色轎車停在了顧公館門外。福伯親自迎了出去,不多時,便捧著一隻精緻的紫檀木匣子,麵色凝重地走進了書房。
“先生。”福伯將匣子放在書案上,聲音壓得極低,“三爺派人送來的賀禮。”
顧雲崢正批閱著最後幾份婚宴的賓客回執,聞言頭也未抬,隻淡淡地“嗯”了一聲。
福伯沒有動,依舊躬身立著。顧雲崢終於察覺到了他的異樣,擱下筆,抬眸看向那隻匣子。
匣子未上鎖,輕輕一推便開了。
內裡鋪著厚厚的明黃色錦緞,錦緞之上,靜靜地躺著一對翡翠鐲子。那翡翠綠得彷彿要滴出水來,質地通透,毫無瑕疵,在書房偏暗的光線下,依舊漾著一層溫潤動人的光澤。
一看便知,是價值連城的珍品。
匣子內,另附一張禮帖,灑金的紅紙上,是顧震山那手龍飛鳳舞的字。
“侄兒大喜,三叔的一點心意。”
顧雲崢看著那對鐲子,臉上沒有任何錶情,眼神卻在瞬間冷了下來。書房裡的溫度彷彿憑空降了十幾度,壓得人喘不過氣。
福伯試探著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先生,這禮……”
“收下。”
顧雲崢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福伯心頭一緊,忍不住又道:“可是三爺他——”
“婚禮前,我不想有任何事。”顧雲崢打斷了他,目光從那對鐲子上移開,重新落迴檔案上,彷彿那隻是一對再尋常不過的玩意兒。
福伯瞬間明白了。他躬身合上匣子,抱著那沉甸甸的“心意”,恭敬地退了出去,徑直將匣子送入了庫房最深處。
同日,福伯借著核對婚宴流程的由頭,往沈家走了一趟。
沈清秋正在花廳裡,對著七十二抬嫁妝的單子做最後的查漏補缺。翠喜在一旁幫著念,念得口乾舌燥。
福伯進來時,正好聽見翠喜在念:“……上等湖筆十二支,徽墨四錠,端硯兩方……”
沈清秋見到福伯,放下手中的硃筆,命翠喜奉茶。她沒有立刻問及婚宴的事,反而像是隨口一提般,問道:“福伯,今日家中可有別的事?”
福伯心中一凜,知道瞞不過她。他恭敬地回答:“回太太的話,三爺送了賀禮來。”
沈清秋“嗯”了一聲,手上撥弄著茶蓋,看似不經意地追問:“三叔送的什麼?”
福伯:“一對翡翠鐲子。”
沈清秋抬眸:“成色如何?”
福伯如實回答:“極好。”
沈清秋沉默了片刻,花廳裡隻聽得見翠喜緊張的呼吸聲。良久,她放下茶盞,聲音依舊是那般清清淡淡。
“替我謝謝三叔。”
福伯怔住了。他以為……以為太太會問別的。
沈清秋卻沒有給他發怔的機會,她看著福伯,不緊不慢地補充了一句。
“就說,我記下了。”
這四個字,不輕不重,不卑不亢,不冷不熱,卻像一顆石子投入水中,瞬間漾開無數圈看不見的漣漪。
福伯領命而去。
當晚,顧震山的宅邸。
笑麵虎正陪著顧震山品茶。福伯的回話傳到時,顧震山正端著茶盞,他聽完,捋著鬍鬚,緩緩笑了起來。
“這沈家小姐,倒是個懂事的。”
笑麵虎坐在一旁,臉上的笑容有些意味不明:“三爺,她可不是好對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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