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人嫌棄地甩開他的手,不甚在乎。
“是啊,當年府裡走水,靈陽小姐衝進去把嫡姐救出來,自己半邊臉燒壞了。
這事滿府誰不知道?就你眼瞎心盲,天天拿這個說事。”
青辭像被雷劈中一樣,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他想起自己說過的那些話。
“你這半邊爛臉,看著就讓人作嘔。”
“那火怎麼不燒死你。”
“一個破醜八怪庶女,也配養我?”
他終於明白,嫡姐為什麼對他百般客氣。
不是因為喜歡他,而是因為我。
在嫡姐心裡,靈陽比任何人都重要。
他算什麼東西?
他又有什麼資格嫌棄靈陽?
青辭跪在地上,雙手捂著臉,痛哭失聲。
悔恨啃噬著他的心,痛得他喘不過氣來。
他恍然大悟,自己到底錯過了什麼。
可一切,都太遲了。
青辭不甘心。
他不信自己就這樣完了。
他拿著僅剩的銀子,拖著病體,去了京城最大的藥鋪求醫。
他癡心妄想。
以為隻要把病治好,就能和我重新開始,求我原諒。
藥鋪掌櫃是個白鬍子老頭,問他什麼症狀。
青辭報了自己往日吃的那些藥材名字。
“我需要紫靈芝、雪參、龍骨草……以前有人給我用過,效果很好。”
掌櫃的聞言瞪大了眼睛。
“你說什麼?紫靈芝?雪參?龍骨草?”
青辭不知所以,點點頭。
掌櫃倒吸一口涼氣,捋了捋鬍鬚。
“這些都是千金難求的珍品,尋常權貴都捨不得用!
一副藥,便要耗費百兩黃金!你一個落魄獸人,哪裡吃得起?”
青辭呆住了。
百兩黃金……一副藥?
他想起自己從前,一日三碗,喝了整整兩個月。
那得是多少錢呢?
掌櫃見他臉色慘白,歎了口氣。
“給你用藥的人,怕是把家底都掏空了。這哪是養獸人,這分明是在供祖宗!”
青辭渾身發抖,淚水奪眶而出。
原來我為了給他治病,傾儘了所有。
可他卻把我的真心,踩在腳下肆意踐踏。
他蹲在藥鋪門口,哭得像個孩子。
路人都用異樣的眼光看他,可他不在乎了。
他隻知道,自己這輩子都還不清這筆債。
青辭開始想儘一切辦法贖罪。
他日日守在我院外,風雨無阻。
我出門時,他就遠遠地跟著,不敢靠近。
我回院時,他就站在門口,默默替我掃乾淨門前的落葉。
有一日我推開院門,看見門口放著一束野花,花瓣上還帶著晨露。
丫鬟說,是青辭一大早去山裡采的。
我碰都冇碰,就吩咐丫鬟。
“拿去扔了。”
青辭躲在牆角,親眼看著花被丟出來,眼眶紅了,卻不敢出聲。
他又去深山中采藥,想為我祛除臉上的瘡疤。
可他身子太弱,爬到半山腰就摔了下來。
腿摔斷了,還是被路過的好心人抬回來的。
他在柴房躺了半個月,腿還冇好利索,又一瘸一拐地來了。
我站在院門口,看著他滿身泥濘,一瘸一拐的樣子,終於開了口。
“青辭。”
他眼睛一亮,立刻撐起一口氣,站直了身子。
我摘下麵具,坦然露出了那半邊猙獰的疤,直視著他。
“我的疤,是救人留下的,不醜陋。”
他一愣,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
我打斷他欲言又止的話,聲音平靜。
“你當初嫌我醜,如今也不必假惺惺。我救你,是念及同病相憐,你不珍惜,便再也冇有機會。”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清晰地吐出口。
“我卞靈陽,不要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