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叛者一臉無辜的說:魘化?那是神才能做到的事情!我可沒有這種本事!我沒有魘化他們,是他們主動選擇了變成夢魘!成為毀滅這個世界的拯救者!”
“一派胡言!”吉伯奇暴怒咆哮,“他們是華胥人!他們不可能變成夢魘!”
背叛者同情的看著吉伯奇,好像在看一個無知的孩子。
“華胥人?夢魘?有本質的區別嗎?不都是開在花枝上的花?
到了落花的季節,花瓣自然要落到地上,化成腐土,滋養花根。
花根給養花枝,花枝上又會長出新的花兒。
世間萬物都生於自然的造化,最終也會歸入造化。
隻要時機得當,一朵花就能改變形態,變成另一朵花。
花落、花開,毀滅,重生,都是天道的運作。”
吉伯奇不屑去聽背叛者的狡辯,但他無法迴避背叛者注視他的目光。
背叛者的眼睛裏生長著兩朵含苞待放的花蕾。
他說話的同時,花蕾張揚肆意的盛開了,開成了兩朵飽滿、妖異的魘語花。
吉伯奇握槍的手,在魘語花綻放的瞬間,傳來了一陣冰蝕寒凍般的刺痛,手指無法自控的鬆開了。
“鏗——”
長槍墜地。
吉伯奇錯愕的低下頭,看見他的手背上長出了一株花芽。
花芽迅速的在吉伯奇的手上萌芽、生長,長成了一根帶著荊刺的花枝,爬上了他的手臂。
吉伯奇被花枝縛住,身體不能動彈。
一股來歷不明的力量,宛如植物的根須,埋進了吉伯奇的身體,貪婪的汲取著他身上的靈力。
吉伯奇的靈力嚴重外泄,麵板和肌肉宛如枯萎的花朵,迅速的衰敗了下去。
吉伯奇奮力的凝神聚氣,想要拔除種在他身上的花枝,卻是杯水車薪,徒勞無用。
他的靈力實在是太微薄了,阻止不了花兒的生長。
很快,瘋長的花枝就遍佈了吉伯奇的全身。
花枝上開出了一朵朵含苞待放的花蕾。
如果那些花兒綻放,吉伯奇就會像他的那些戰友一樣,變成夢魘。
“不!”
吉伯奇驚呼一聲,清醒了過來。
他渾渾噩噩的睜開了眼睛,看見了滿帳如煙似雲的霧。
空氣中瀰漫著魘語花散發出來的濃烈、奇詭的花香。
嘈雜混亂的魘語迴響在耳光。
和他同處在一頂帳篷裡的人,受到這些魘語汙染,全都陷在無休無止的折磨中。
痛苦的呻吟聲填滿了花香四溢的帳篷。
場麵詭異,荒誕,就像是一場活色生香的噩夢。
吉伯奇看見那些人的反應,幡然明悟。
原來他剛纔是受了魘語花的蠱惑。
魘語花枯萎結果之後,果實會變成種子寄生到人的身上,以人的皮肉為土壤,靈氣為養料,生根發芽。
隻要一個白天,魘語花就能開出成熟的花,釋放出大量的香氣催人入眠。
然後,在睡眠中用汙言魘語汙染宿主的精神,讓宿主深陷幻境,精神崩潰,情緒外泄。
魘語花再把這些情緒當成肥料,給養自身。
而被魘語花寄生的人,會陷入無法自控的情緒中,發瘋,發癲,最後,走上自我毀滅的道路。
所以,魘語花又叫毀滅之花。
原來塔首說的晚上施肥是這個意思?
吉伯奇暗暗在心中呢喃,眉頭緊緊的蹙了起來。
他剛剛魘語花的影響下,無意間闖入了與他身處在同一頂帳篷裡的曹娘子的精神領域,窺見了對方的記憶。
吉伯奇看向了和她身處在同一間帳篷裡的曹娘子。
剛才他看到的一切:殺戮、背叛、死亡,感受到的刻骨的恨意,都源自於她。
原來她是這樣成為俘虜,被虜進魘塔城的?
吉伯奇的目光落不自覺的落到了曹娘子的右手手背上。
那上麵不知道什麼時候,綻開了一朵刺青般的魘語花。
花的顏色紅如烈火。
紅色代表了極致的憤怒。
曹娘子沒有發現她的精神領域被人入侵了。
吉伯奇也沒有把這件事情說出去。
他默默的保守了這個秘密,隻是從此,對曹娘子多了幾分關注。
……
時間流逝,一個月後。
經過花奴們一個月的悉心照料,所有的魘語花都長大了一圈。
花骨朵從拳頭大小,變成了飯碗的大小。
花奴們的居住的地方也發生了變化。
破舊的帳篷撤去了一半,旁邊立起了幾頂嶄新的帳篷。
帳篷是用白色的羊毛氈搭成的,帳布上畫著精美的人物造像,又大又漂亮。
塔首領著花奴們走向了一頂新搭的帳篷。
與一個月前相比,這批人的精神明顯的萎頓了,形消骨瘦,眼神空洞。每個人都死氣沉沉,就像是快要凋零的花朵。
塔首掀開了帳篷的門簾,示意花奴們朝裏麵看。
隻見帳篷的內部寬敞舒適,傢具設施一應俱全。
桌椅床鋪都檀木製成的,上麵雕刻著精美的花紋。
床邊放著一個大衣櫃,裏麵擺滿了華麗的絲繡衣服。
床上的褥子也是絲綢質地的。
帳篷裡點著好聞的檀香。
帳篷中央的桌子上還放著一桌子的山珍海味,香氣四溢。
塔首用蠱惑的口吻說:“為了獎勵你們這一個月的辛苦付出,我特意為你們搭建了新的帳篷。
你們當中的佼佼者,有機會住進這些帳篷,從低階的花奴,晉陞成高階的花侍。
花侍不必再在夜晚受苦,為魘語花提供情緒肥料了。
你們隻需要在日出的時候澆水,日落的時候替修剪花枝,每天工作兩個時辰即可。
其餘的時間,你們都可以呆在帳篷裡休息。”
花奴們麻木的臉龐,像是死水裏落進了石頭,泛起了驚訝的漣漪。
不敢相信塔首會大發慈悲,把他們從地獄拉進天堂。
一個花奴希冀,但又不確信的問:“大人,您說的是真的嗎?我們真的不用再折磨自己,為魘語花施肥了?”
“真的!”
塔首篤定的說,同時伸手扯了扯帳篷的帳布。
帳布抖動起來。
布上畫的人物畫像被抖落在地,變成了真實存在的人物,跪地拱手,向塔首行禮。
塔首指著他們說:“這是專門服侍花侍的僕從。
你們想吃什麼,想穿什麼,想玩什麼,想做什麼事情,想要什麼樣的東西,都可以告訴僕從。
他們會想盡一切辦法滿足你們,保證讓你們心想事成。”
麻木變成了激動。花奴們空白的眼瞳中染上了神采。
他們終於在絕望中看到了希望,爭先恐後的問。
“花侍是怎麼選出來?”
“怎麼做才能成為花侍?”
……
塔首把他們的反應看在眼裏,皮笑肉不笑的吐出了三個字:“老規矩。”
話音落,穿著鎧甲的武士像第一次決鬥時那樣,搬來了香爐和兵器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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