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隨父王和公主回到了王城。
父王履行了他的承諾,放過了母後和王弟。
而我兌現了對公主的承諾,在她和父王有了孩子之後,擔起了一個兄長該擔的責任。
公主和父王的兩個孩子,性格迥然不同。
先出生的三王弟,是我們所有王子裏最像父王,也最得父王歡心的一個。
他和父王一樣,冷血、霸道、殘酷。
儘管他把這些特質隱藏在了乖巧討好的笑容中,但他眼底那超越年齡的狡黠,還是掩藏不住。
我對這位王弟談不上喜歡,和他的關係也不親近。
尤其是在他算計二王弟,讓二王弟遠赴紀國成為質子之後,我更是對這位小小年紀便機關算盡的弟弟敬而遠之。
三王弟年紀雖小,卻極會審時度勢。
他看出父王對我的冷淡與和猜忌,便主動與我劃清了界限。
他對我的冷淡和疏離,果然討得了父王的歡心。
父王總愛在各種場合,公開表露對三王弟的偏愛,更不止一次當著文武百官的麵誇讚三王弟:“聰慧過人,最有孤的雄風。”
漸漸地,朝堂上開始有了異樣的聲音。
有人隱晦的進言,說我體弱多病,擔不起江山社稷的重擔,暗示父王另立賢明。
話裡的“賢明”,指的是誰,不言自明。
我看著父王不動聲色的為三王弟鋪路,看著那些趨炎附勢的臣子紛紛倒戈,心底沒有半分波瀾。
我早已看透。
我們兄弟幾個不過是父王棋盤上的棋子。
是兵是帥,是將是相,從來都不由自己抉擇,隻看父王的棋局裏,需要一枚什麼樣的棋子。
隻是,三王弟的心思似乎與我和二王弟不同。
他明知道父王故意在背後挑唆我們手足爭鬥,卻樂在其中。
他真的很像父王。
他們都是天生的掠食者,生來就要強取豪奪。
相比少年老成的三王弟,我和四王弟的關係更為親厚。
他是公主和父王的第二個孩子。
樣貌生得極好,眸子尤其清亮,好像有陽光住進了他的眼瞳,將他的眉宇都照得乾淨澄澈。
我與四王弟,足足差了兩輪的年歲。
我這大哥於四王弟而言,是亦兄亦父的存在。
而四王弟的存在就像是一束穿破宮牆的暖陽,是我汙濁生活中的一線生光。
當年我被父王暗算,身中劇毒,僥倖活命後,便落下了病根,身體孱弱如同風中的殘燭。
後來,雖然我也娶了妻子,但膝下始終未能有一兒半女。
我瞧四王弟,便如同瞧著自己的半子。
我守著他一天天的長大,看他的眉眼出落得愈發俊朗,心性愈發通透,心底的空缺,竟被一點點的填滿了。
我教導四王弟讀書學禮,教他朝堂上的進退之道,教他如何在深宮裏護得自身周全。
四王弟極為聰慧。
他總愛纏著我,要我講述出使列國的見聞。
每當我提及列國的風土人情,他都能將零散的資訊串聯起來,窺探到各國邦交的門道。
偶有涉及朝堂製衡的隱晦之處,我本以為他年紀小聽不明白,卻不料他總能抓住關鍵,默默記在心裏,過後再用孩童的口吻,旁敲側擊地問出些切中要害的話。
那份通透機敏,遠非同齡孩子可比。
他還愛擺弄弓箭。
練習月餘,便能在馬背上挽弓射中靶心,動作乾脆利落,頗有幾分少年將軍的樣子。
自我被父王下毒,便知道我活不了多久了。
我之所以苟延殘喘,隻因為想守護心中在乎的人。
起初,我想為母後養老送終。
母後駕薨後,我唯一的念想,便是等待二王弟從紀國歸來。
四王弟知道我的心思,每年的年節,都會纏著父王討要各種各樣的東西。
或是能抵禦冬寒的狐裘,或是便於久存的臘肉和果乾,又或是記載著故國山川風物的輿圖冊頁……
然後,再將這些東西通過公主,盡數送往紀國。
他還會把從父王和公主那裏偷聽來的,關乎二王弟境遇安危和紀國朝堂動向的訊息,悄悄的說給我聽。
這些訊息都是父王不會對我這個太子透露的隱密,偏偏被四王弟用孩童的口吻,不著痕跡的告訴了我。
我時常揣度,四王弟的舉動,會不會是得了公主的授意。
我與公主早年曾有婚約,因為這一層敏感的牽扯,我們都默契的和對方保持了距離。
除卻禮節性的問候,我們從來不會和對方多說一句話,也盡量避免在任何場合照麵。
然而,我知道,公主在潛移默化的做著許多事情:
比如在我母後病重彌留之際,悉心照料,直至母後安然駕薨。
比如動用她在後宮的權力,暗中照拂遠在紀國的二王弟;
又比如藉著四王弟的口,向我傳遞與我有種種利害關係,我卻無法知道的訊息……
我和公主因為父親橫插一杠,沒能結成夫妻,卻因著我在新台許下的承諾,因著我對公主的虧欠,成為了彼此的同盟。
自我在新台和父王決裂,父王對我的防備和猜忌便從未停歇。
我活得如履薄冰,說每一句話,做每一件事都得謹小慎微。
唯有麵對著公主和四王弟,我才能卸下滿身的防備,表露真實的心意。
我把他們當成了家人。
真正的家人。
然而,好花不常開,好景易破碎。
我好不容易得到的安寧,終究還是被深宮的暗潮和帝王的猜忌破壞了。
二王弟成為質子的第十五個年頭,紀國和衛國的聯軍,終於踏平了羽國。
瓜分完勝利果實,兩國便各懷鬼胎,邊境劍拔弩張,大有反目成仇,互相吞併之勢。
一旦紀國和衛國反目,二王弟必定會被紀國斬殺。
我心憂此事,向父王請旨,懇請他迎回二王弟,卻被父王以“時機未到”輕飄飄的駁回了。
我霎時醒悟——父王這是要故技重施。
逼迫紀國動手,然後再把二王弟的死當作點燃戰火的引信。
父王又要下棋了。
而二王弟,是他早就算計好的棄子。
我隻有一個辦法,能挽救二王弟,那便是代替他,成為父王的棄子!
……
大王子的記憶到了此處,便斷掉了。
恰似一齣戲劇演到**,忽地沒了下文。
八七四六和夢翼隊的都很好奇,大王子究竟要用什麼辦法代替二王子成為衛王的棋子?
事情將會如何發展?
兩支隊伍的考生帶著好奇,開啟了四王子的歸念珠。
大王子和四王子死於同一日。
他們的死因會不會和大王子的計劃有關?
歸念珠光華流轉,將四王子的記憶如走馬燈般,投射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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