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對了！”右門的輔首欣喜道。
“不對！不對！”左門的輔首反駁，“他答得不合我的心意！應該是：星火無煙，心樹無枝！”
左右兩門的輔首又吵了起來。
它們吵得很兇。
口中銜的門環發怒一般，拍打在門板上，“咚咚咚”的響個不停。
青銅大門被它們煩死了，怒道：“你們兩個都閉嘴！我來問他一個問題。
如果他答出來，你們就開啟門。
他想去哪裏，你們就放他去哪裏。
如果他答不上來……”
剛纔出現過的浮雕巨爪，再次從門板上顯形。
一把掐住了薑夢文的脖頸。
薑夢文猝不及防，被掐得臉色發紫，呼吸困難。
“救我——”
薑夢文艱難的伸著手，向尹降吉求救。
尹降吉卻動也不動，冷漠的站在原地，任由薑夢文被青銅大手蹂躪。
青銅大手從薑夢文的眼睛、耳朵和口鼻裡擠出了無數條植物根須般的黑色觸鬚。
觸鬚一脫離薑夢文的身體，接觸到外麵的空氣，立即就像紙張接觸到火焰一樣，燃燒了起來。
無數團黑焰在薑夢文的身邊騰起。
很快，薑夢文就被燒成了一個火人。
尹降吉冷眼看著一切發生，從始至終，他都沒有對薑夢文伸出援手。
“你……是什麼時候識破我的？”
化成灰燼前，薑夢文問尹降吉。
尹降吉說：“從你現身，我就懷疑你了。
夢文武藝了得，也習慣用拳腳解決問題。
如果你是夢文，蘇醒者都鬧成那個樣子了，你怎麼還能沉得住氣，躲在床上不出手呢？
我當時就起了疑心，但也僅僅是起疑而已。
後來我使用了盜夢甲馬紙。
紙馬偷盜的，本該是我的敵人。
結果，卻是我和你被偷來了這裏。
而你落入險境後，慌張無助的表現讓我證實了先前的種種猜測。
原來你就是我的敵人！
盜夢甲馬紙發揮功用時，你死死的拉住了我，所以我才被你牽連，跟著你來到了這裏！
夢和魘，就像是太極的陰陽，是相伴相生的。
應夢仙枕既然能生出枕中仙，自然也能生出枕中魘吧？
你就是那個枕中魘吧？
是你控製了床上的那些人，讓他們揹著枕頭和床來攻擊我的吧？
你偽裝成了夢文的樣子，是想讓我誤把你當成同伴，卸掉對你的防心，然後伺機偷襲我吧？”
假薑夢文沒有回答。
她已經無法回答了。
青銅巨手捏斷了她的脖子。
然後抓住她的屍體，將她撕得四分五裂，投進了門下方的湖水裏。
凝滯不動的湖麵上裂開了一張巨嘴。
一條透明的舌頭，從嘴裏伸出來，把假薑夢文的屍體，吃了個乾乾淨淨，不留一根骨頭。
酒飽飯足，巨嘴“呃”的打了一個飽嗝。
湖水應聲湧起，翻出了一波浪花。
然後湖麵又重新歸於了平靜。
平滑如鏡，不起一絲波瀾。
青銅大門替尹降吉解決掉了假薑夢文，尹降吉俯身拱手，向它道謝：“多謝。”
青銅大門倨傲道：“謝就不必了。你要是回答不出我的問題，下場和她一樣。”
尹降吉清楚遊戲規則。
“提問吧。”
青銅大門幽幽的開口。
它的聲音蒼老低啞，彷彿是活了幾萬年的人發出來的聲音。
“什麼是不足？什麼是有餘？”
尹降吉一愣。
竟然是趙子纓在資格測試的加試環節問過他的問題？
怎麼會是這個問題？
巧合？
還是這個問題有什麼特殊的含義？
答案特殊？
還是問題特殊呢？
尹降吉的腦海裡思緒紛亂。
一時陷入了迷思。
青銅大門見尹降吉久久沒有開口，以為尹降吉答不上來，單方麵宣判了他的死刑。
“既然你答不上來！那我隻能殺了你了！”
青銅手爪伸出，扣住了尹降吉的脖子。
“等等！”
尹降吉長長的撥出一口氣，說出了答案。
“天之道，損有餘而補不足。
人之道，損不足而奉有餘。
天道無轉移，人道可轉還。
一念成神，一念成魘！”
掐住尹降吉的青銅巨手鬆開了。
“他答對了！開門，放他走！”
“是！”
門上的兩個輔首晃動口中的銜環，在門板上有節奏的敲擊了六下。
“咚！咚！咚咚！咚——咚——”
六下之後，青銅大門應聲開啟。
一道刺目的白光從門後穿出，彷彿門後麵裝著一輪太陽。
尹降吉跨過門檻，走出大門，進入了他被盜夢甲馬紙抓走之前待的那間麵積大到看不見牆壁的臥室。
房間裏全是排布得整整齊齊的臥床。
但是除了唯一的一張床上坐著一個人，其他床上睡著的人全都不見了。
尹降吉不敢貿然的靠近那個人，隔著一段距離，遠遠的看著對方。
那人也抬起頭來，看向了他。
四目相接的瞬間，兩個人同時驚撥出聲。
“尹明達？！”
“夢文？！”
熟悉的五官映入了眼簾。
床上的人竟然是薑夢文。
薑夢文滿臉是血，渾身帶傷。
一看就是剛剛才經歷了一場慘烈的廝殺。
“發生什麼事情了？”尹降吉問。
薑夢文揀選重點，把她的經歷一五一十的告訴了尹降吉。
薑夢文的經歷和尹降吉差不多。
也是從一條滑道墜落，掉進了一間放滿了床榻的臥房。
在床上睡覺的人逐漸蘇醒，對她發動了無差別的攻擊。
薑夢文以一己之力，斬殺了所有的蘇醒者。
“那些人被我殺死後，屍體全都變成黑灰，落在了地上。”
薑夢文指向了地麵。
尹降吉低頭看去。
發現地上鋪滿了黑色的灰燼，就像是紙張燃燒過後，留下的紙屑。
“你是怎麼找到我的？”薑夢文問，“你那邊發生了什麼事情？”
“我的經歷和你差不多。”尹降吉說，“你找到出去的方法了嗎？”
薑夢文點頭，隨手指向了身邊的一張臥床。
“隨便找一張床，躺下去，睡一覺。入夢之後，我們就能看見房間的出口了。”
尹降吉沒有接話，看著薑夢文的眼睛，冷靜且平靜的說：“我們永遠也不會做夢的。因為我們已經在夢裏了！你不是薑夢文！你是一個夢魘！”
謊言被揭穿，假薑夢文的表情瞬間變得扭曲。
“你是怎麼識破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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