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子纓急得跳腳，心焦火燎的喚來了修鏡官。
“快幫我看看這麵鏡子是怎麼回事？我的學生怎麼會莫名其妙的從鏡子裏消失了？”
“請大人稍安勿躁，下官現在就為您檢修鏡子。”
修鏡官從乾坤袖中拿出一個皮質的工具包，開啟，鋪在了地上。
工具包裡裝著各式各樣的修鏡工具：鑷子、鏨子、刮刀、魔石……還有一個用夢貘角製作而成的窺鏡。
修鏡官拿起窺鏡，貼在八七四六的考試銅鏡上，開始了診斷……
趙子纓在他的身邊，急不可耐的問：“多久可以修好？”
“下官儘快。請大人稍安勿躁。”
幾個彈指後。
趙子纓：“修好了沒有？”
修鏡官：“下官儘快。請大人稍安勿躁。”
再幾個彈指後。
趙子纓：“修好了沒有？”
修鏡官：“下官儘快。請大人稍安勿躁。”
又幾個彈指後。
趙子纓：“你到底修好了沒有？”
“好了，大人！”
修鏡官擦去滿頭的汗水，把八七四六的考試銅鏡奉到了趙子纓的麵前。
趙子纓接過銅鏡一看，發現尹降吉又回來了。
她鬆了一口氣，但心裏同時生出了疑慮。
尹降吉剛才為什麼會消失？
他消失的那段時間到哪裏去了？
……
尹降吉消失的那段時間，掉進了盜夢甲馬紙製造出來的盜夢空間。
空間的內部漆黑一片，伸手不見五指。
地麵七繞八繞，又濕又滑，就像是一頭怪物的食道。
“食道”裡有無數的“食管”，如同蜘蛛的大網，朝著四麵八方，分岔散開。
尹降吉無法自控，身體仰躺，屁股著地，沿著四通八達的“食管”，飛速的下滑。
滑到了一個很深很深的空間裏，比夢境的深淵還要深。
薑夢文跟在他的身後，身體撞擊在七拐八彎的滑道上，發出了“咚咚咚咚”的碰撞聲。
“我們這是在哪裏？”
薑夢文的聲音在尹降吉的身後迴響，聽起來像是從萬裡之外的異界傳出來的。
“我也拿不準。”尹降吉說，“但是我聽見了橫向的風聲。我們應該是快落地了。”
好像是要驗證尹降吉的話似的，他和薑夢文很快就落到了地上。
地麵硬邦邦的。撞得他們一陣生疼。
尹降吉從乾坤袖中摸出了一個火摺子，點燃了，照亮四周。
發現他掉到了一個浮空的平台上。
平台的上方漆黑一片，彷彿是暗無天日的宇宙深空。
平台的下方是一座長長延伸的階梯，筆直的通向了未知的地下。
一個聲音自階梯的深處傳來，好像是眼前的階梯在對他們低語：“來這裏！來這裏——”
薑夢文也落到了平台上。
尹降吉問她：“你聽見了嗎？”
“聽見什麼？”薑夢文一臉茫然。
“沒什麼。”尹降吉撒謊了，“我的秘技是‘聽夢’，秘技發動的時候，我會聽見一些奇奇怪怪的聲音。”
薑夢文不以為意的“哦”了一聲，伸頭看向了眼前的階梯。
一股潮氣自階梯的下方湧來。
薑夢文不確定的問：“我們要下去看看嗎？”
尹降吉點頭。他可以肯定，階梯的那一頭，有什麼東西在呼喚他。
“來這裏！來這裏——”
尹降吉循著那個喊聲，步下了階梯。
薑夢文緊隨其後。
兩人並肩而行，下到了階梯的盡頭。
一個明如鏡麵的地下湖泊躍入了他們的眼簾。
湖水是亮銀色的。
湖麵一絲漣漪也沒有。
湖水彷彿是結了冰，一動不動。
湖泊的正中央，矗立著一扇緊閉的青銅大門。
尹降吉聽見的呼喚聲，正是從那扇門裏傳出來的。
“來這裏！來這裏——”
“你聽見什麼聲音了嗎？”
尹降吉又問了薑夢文一遍。
薑夢文還是什麼也沒有聽見。
看來門裏的聲音隻有我一個人能聽見？
尹降吉這樣想著，邁步走上了湖麵。
眼前的湖泊和夢神院的華胥湖一樣，是可以容人行走的。
尹降吉踏過水麵，走向了湖中心的那扇青銅大門。
薑夢文也跟了上來。
途中，尹降吉低頭朝湖下麵看了看。
湖麵以下，滿目都是綺麗的色彩。
好像畫師的顏料翻倒在了水裏，又像是滿天的雲霞，倒映在水上，泛出了七彩的流光。
尹降吉和薑夢文踏著一水的流彩，走到了湖中心的那扇青銅大門前。
大門是對開的。
門上刻著古老而繁複的浮雕，還鑲嵌著一對銜著門環的獸頭輔首。
兩個輔首都隻有半張臉。
左邊門上的輔首隻有右臉，右邊門上的輔首隻有左臉。
“這扇門是出口嗎？”
薑夢文問。
她的聲音微微發顫，聽起來很不安。
尹降吉看了她一眼，沒有答話，隨手抓住一個輔首口中銜的門環，作勢要推門而入。
他手中的那個輔首突然開口說話了，聲音像是一個頑劣的孩童。
“此門是我守，此環是我銜。”
另一個輔首接上。
“要從此門過，答我三道題。”
同樣是頑童的聲音。
話音落，門板上伸出了一雙巨大的青銅手爪，擒住尹降吉的肩膀，強行將他推離了大門。
尹降吉踉蹌了幾步，退到了一米開外。
他拉開衣襟一看，發現肩膀上多出了一對清晰的爪印，火辣辣的疼。
看來他今天答不出輔首的問題，別想離開這裏了。
尹降吉認栽了，對兩個輔首道：“你們問吧！”
左門的輔首清了清嗓子，問出了第一個問題：“什麼山上沒有石頭？什麼水裏沒有魚？”
尹降吉腦筋飛轉，很快想出了答案。
“書山無石，墨水無魚！”
“對了！對了！”左門的輔首欣喜道。
“不對！不對！”右門的輔首抬杠，“標準答案是：‘禍水無魚，屍山無石。”
左門的輔首反駁道：“書山無石，墨水無魚，也可以吧！這一題是我問的，我說對了，就是對了！”
右門的輔首不服氣。
“那下一題，我來問。”
“你問就你問！”
“嗯……嗯……”右門的輔首蹙著眉頭，想了半天，“什麼火沒有煙霧？什麼樹沒有枝丫？”
這一題有點難度了。
尹降吉想了一會兒，給出了答案。
“怒火無煙，建樹無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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