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因其實很簡單,尹降吉自己也是夢魘。
同類總是能在人群中一眼就認出同類。
打從尹降吉跨進眼前的這間臥房,他就聞見了一股類似於煮焦的紅糖的,微微焦糊,又微微發甜的味道。
那是魘氣的味道!
等他見到了床上坐的薑夢文,察覺到對方身上湧動的,若有若無的魘氣,他立馬就確定了,這個薑夢文是假的!
她的真實身份是一個夢魘。
這場考試的難度這麼高的嗎?竟然還拉了夢魘進來做考題?
尹降吉有點意外,但他沒有表現出來。
演出了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把所有的問題都留給了假薑夢文,讓她自己去胡猜亂想。
假薑夢文沒有從尹降吉的口中套出她想要情報,登時暴怒。
她不再掩飾自己的實力,放出了身上的魘氣。
剎那間,假薑夢文的身後騰起了烏泱泱的魘氣。
魘氣在假薑夢文的身後化形成了無數的黑手。
千百隻手同時抓住了尹降吉。
每一隻手的手心裏都長著一張佈滿了獠牙的嘴巴。
每一張嘴巴裡都伸出了一條黑乎乎的舌頭。
千萬條舌頭同時纏向了尹降吉。
每一條舌頭都是噬人的毒蛇。
“來得正好!我已經很久沒有遇到像你這麼香甜可口的食物了!”
假薑夢文獰笑一聲,揚動了身後的手臂,撲向了尹降吉。
尹降吉不動如山,站立在原地,任由魘氣幻化出來的黑手,將他包裹成了一個蠶蛹。
夢魘遵循的是弱肉強食的法則。
尹降吉先是在掌囚吞噬了儺麪人的第一重分身,又在噩夢司的案卷閣殘食了儺麪人的第二重分身。
他現在的實力,早已是今非昔比,反殺假薑夢文易如反掌。
奈何他現在身在考場。
有無數雙眼睛正在透過考試銅鏡盯著他。
如果他現在使用吞魘術,吞掉假薑夢文,勢必會暴露身份。
可就這麼放過對方,任由到嘴的肥肉飛走,尹降吉又覺得怪可惜的。
有沒有什麼辦法可以既吞掉假薑夢文又能不被發現呢?
魚和熊掌該怎麼兼得?
問混沌。
尹降吉和混沌事先有約,除非他主動召喚混沌,否則,不讓混沌在他考試的時候主動露麵。
混沌說到做到,整場初試,安靜如雞,搞得尹降吉都快忘記有他這個賢內助了。
“老兄!”尹降吉呼喚混沌。
“找我貴幹?”混沌懶洋洋的搭腔。好像剛剛才從一場長眠中蘇醒。
尹降吉不說廢話,直入主題。
“有沒有什麼辦法能讓監考銅鏡暫時失靈一會兒?我想吞掉眼前的這貨,但又不想被發現。”
“有啊。夢隱術!”
混沌一語道破了天機。
“夢隱術能讓特定的人和事物變得不可見,不可聽,不可聞,不可嘗,不能夠被碰觸,也不能夠被感知。
總之,就是把特定的東西隱匿起來,變成一個永遠不為人知的秘密。”
尹降吉想起來了。
混沌曾經在噩夢司的案卷閣用這一招隱匿過他的行蹤。
這個辦法靠譜。
“老兄,你能不能用‘夢隱術’,把我吞魘的過程隱匿掉?”
混沌說:“可以是可以,但考完試回去,你得給我做一道新菜。必須是我從來沒有吃過的菜!”
“沒問題!”
尹降吉一口應承了下來。
別說是一道新菜,就是做一桌子的新菜,他也樂意。
混沌得了尹降吉的承諾,喜滋滋的祭出了他的夢隱術。
……
【考場警報!考場警報!】
【六十六號考生尹降吉在考試中途無故退場!】
【如果考生不能在一盞茶的時間內重新回歸考場,將視作考試棄權!】
懸鏡閣內,八七四六的銅鏡報警的聲音,持續不斷的傳來,炸得沈正和章愉兒隻能抓起茶桌上的茶盅,蓋住了耳朵,才沒有被聒噪的提示聲煩死。
趙子纓更煩。
“修鏡官!修鏡官在哪裏?”
她焦急的喊道。
“來了!來了!”
修鏡官小跑著進入了懸鏡閣。
“怎麼了,大人?”
趙子纓“咚咚咚”的敲了敲反映尹降吉考試狀況的那一麵銅鏡。
“該死的鏡子!又黑了!”
修鏡官想死的心都有了,在心裏瘋狂的吐槽。
六十六號考生是麻煩精轉世投胎的嗎?
往屆的考試,一萬場出不了一回工。
今天不到半個時辰,因為他一個人,出兩回工了!
罵歸罵,該乾的活兒還得照乾不誤。
修鏡官麻溜的擺開了修鏡工具。
“請大人稍安勿躁,下官現在就為您檢修鏡子。”
趙子纓“嗯”了一聲,焦急的在修鏡官的麵前踱來踱去。
修鏡官的額頭上冒出了涔涔的熱汗。
“修好了沒有?”
“下官儘快。請大人稍安勿躁。”
章愉兒在旁邊嗑著瓜子,說:“欲速則不達。別著急啊,趙大人。”
沈正悠哉悠哉的啜著茶。
“慢工出細活。您還是耐心的等一等吧,趙大人。”
趙子纓甩了一個“不是你們的考生出事,你們當然不急”的眼神,讓他們去體會。
沈正和章愉兒訕訕的閉上了嘴巴,但心裏卻在偷笑。
也不怪趙子纓會著急上火,主要是這一天,發生的意外實在是太多了。
先是尹球和他手下的儺麪人闖進噩夢司的案卷閣,盜走了她的案卷,綁架了她的守閣剪紙人。
害得她錯過了考前的會議,沒有提前看到考卷,對試題的內容一問三不知。
現在,尹降吉又在使用甲馬紙的時候出了意外,莫名其妙的消失在了考場裏。
趙子纓焦頭爛額,火氣上頭,把所有的怨氣都發泄在了尹球的身上。
混賬!
偏偏在考試的前夜擅闖案卷閣,害得我錯過了考前會議——
等等!
考試的前夜?
趙子纓突然咂摸出了一股子陰謀詭計的味道。
尹球為什麼要選在這麼特殊的一個時間點潛入案卷閣?
除了偷盜卷宗,他還有沒有其他的目的?
趙子纓看著無故消失在考試銅鏡上的尹降吉,心裏湧起了不祥的預感。
她問章愉兒:“你們在考前會議上都說了些什麼?我有沒有錯過什麼事情?”
章愉兒想了想,說:“常大人提議,如果有同場應試的兩支考試隊伍選擇在下半卷聯手答題,必須適當的增加考試的難度。所以,他抽調了幾個魘奴去扮演考試的反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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