傾城教母是夏姑孃的父親的表兄的妻子的哥哥的嫂子的弟弟的姐姐，總之是夏姑孃的母親求爺爺告奶奶，散盡了家財才攀上的親戚。
“要不是我在背後使勁，你們連姆教堂的門檻都摸不著。”
傾城教母高傲的抬著頭。
夏姑孃的母親低賤的俯著首。
“多虧傾城姑姑提攜，這閨女纔有今天！快！給姑姑磕頭！”
母親一把將夏姑娘按在了地上。
夏姑娘乖順地伏在地上給傾城磕頭。
她足足磕了二十四下，磕到地上的蝴蝶花磚都染上了血印，傾城才把她叫了起來。
“家世是沒有辦法改變了。但看在我們是遠房親戚的份上，我給你們指一條明路吧。”
傾城指著地上的花磚，有所暗示的說：“這塊磚原本也不過是一塊普普通通的石頭罷了。
我找來工匠，讓他們在上麵雕刻了一千二百三十四刀，才變成了現在的樣子。
美貌和花磚一樣，都是可以雕琢的。
隻要你願意忍受千刀萬剮的痛。
你的美麗就能被雕琢出來。”
“她願意！”
不等夏姑娘開口，母親便爭著搶著，代替夏姑娘做出了回答。
“這孩子從小就能吃苦。練琴練到指甲綳斷，手指出血也不會停。”
夏姑娘很想辯駁說她不是不想停下，而是隻要她一練琴，母親就會手持竹鞭，守在琴邊，隻要她停下，就會狠狠的用鞭子抽她，直到琴音重新響起。
然而，夏姑娘還是把這些話嚥了下去。
因為母親總會在狠狠抽打她之後，帶著傷葯來到她的房間，哭著對她說：“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好。
女人不像男人。
男人可以讀書識字，習武做官，成為士大夫，卿大夫，甚至成為諸侯，大王……
男人的人生有無限的可能。
我們女人卻隻能做女兒、妻子和母親。
女人的出路唯有一嫁。
嫁得好就是我們畢生的成就。
我們家隻是地位低下的士大夫家庭。
我盼著你可以嫁給王侯貴胄，離開這個貧窮的家庭，飛上枝頭變成鳳凰。
我們一家人都會以你為榮的！”
就是這個原因，就是壓在頭上的不甘和責任，讓夏姑娘開不了口，說不出辯解的話。
夏姑娘是善良的，也是軟弱的。她是被迫的，也是虛榮的。
傾城饒有興味的看著矛盾的夏姑娘。
“你還沒有教名吧？”
夏姑娘搖頭。
傾城尋思道：“你姓夏……那我就找一個夏天的節氣來當你的教名吧……小滿，怎麼樣？”
小滿點頭。
從那一刻，夏姑娘消失在了人間。
……
傾城不止一次當著所有教女的麵，指出過小滿相貌上的缺陷。
“眼睛太小！鼻子太塌！麵板不夠光滑白皙！體重過重，腰太粗，穿裙子不好看！你還不是標準的美人！”
當然，她也這樣數落其他的女孩。
傾城是姆教堂的教母，她的任務就是讓教女們變美。
“美女才配嫁佳郎，醜婦隻能伴拙夫！這不是我說的，世人都這麼認為。
女人的出路唯有一嫁。
嫁得好就是你們畢生的成就。
這也不是我說的，世人都這麼認為。”
傾城把洛神娘娘塑成了雕像，供奉在教女們學習駐顏術的仙顏坊。
教女們每次進出仙顏坊，都會看見洛神娘娘美輪美奐的臉。
那副麵孔就是美麗的標準，美麗的定義。
“美人應該膚如凝脂，臉似鵝蛋，有星目朱唇，有盈盈柳腰。”
這是傾城教母的口頭禪，也是仙顏坊的教學目標。
教女們在這裏，拚盡了全力，隻為了接近那條被定義的完美。
要白！
一白遮百醜！
為了讓麵板變得更白，教女們每天都會往臉上塗抹各式各樣增白麵板的美白膏。
家庭條件優越的女孩，還會定期服食增白的藥丸。
青要山的荀草製作成的玉顏膏，可以使人的肌膚變得潔白如雪。
一盒黃金百兩。
姑媱山的瑤草丸服下後能讓肌膚白裏透紅，帶上媚人的光澤。
一粒白銀百兩。
太貴了！
小滿隻是貧窮的士大夫之女。
她的家庭隻負擔得起米粉、花粉、珍珠粉一類的普通化妝品。
可她依然渴望著擊敗所有的女孩，在三月初三的“選美”中摘得桂冠。
為了實現這個願望，小滿偷偷的捉了兩隻吸血的水蛭，放在耳朵後麵。
水蛭吸走了小滿臉部的血液。
她因為失血，臉色變得異常蒼白。
是所有女孩中最白的。
小滿贏得了三月初三的選美。
作為獎勵，傾城準許她進入了洛神娘孃的神廟。
神廟是仙顏坊中最神秘的所在。
所有進過神廟的女孩都會容顏大改，變得美麗奪目。
小滿滿懷期待的踏入了神廟。
神廟裏也供奉著一尊洛神娘孃的神像。
但神像是中空的。
橫倒之後，可以上下開合。
傾城像開啟棺材一樣開啟了神像，命令小滿：“躺進去。”
小滿依言照做，躺進了神像，看見神像的內部爬滿了密密麻麻的蟜蜂。
小滿嚇得跳出了神像。
傾城冷言道：“蟜蜂的蜂針能夠紮進你的毛孔，將裏麵的汙垢全部清除出來，再在其中注入蜂毒，讓你的麵板變得細膩白皙，如同骨瓷。
如果不是你贏了選美，哪能享受這樣的待遇？你確定你要放棄？
別忘了你的家庭為了給你買那些美白的東西，花費了多少錢財！
也別忘了你自己是怎麼走到這裏來的！”
小滿遲疑了。
她想起了母親在家書中反覆交代的話：“我們全家都在指著你呢！你要爭氣啊！”
還想起她自己被水蛭吸血時，那疼痛冰冷的感覺。
我已經付出了這麼多，絕對不能在中途止步！
小滿重新躺回了神像。
“算你識趣。”
傾城蓋上了神像的蓋子。
“嗡嗡嗡——嗡嗡嗡——”
蟜蜂在封閉的神像內部開始行動。萬千帶毒的蜂針刺入了小滿的毛孔，注入毒液，然後又拔出來。
太疼了！萬箭穿心也不過如此。
小滿從來沒有感受過這樣的疼痛。
但她還是咬著牙堅持了下來。
“我會變美的，我會靠著美貌嫁一個好兒郎，我要爭氣！這是我唯一的出路……”
痛感像是爆發的火山，在小滿的身上噴開。
小滿疼得昏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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