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村,依舊是一片乾旱的景象。
“這……這怎麼回事?”
張寡婦站在村口,看著自己乾的冒煙的孃家村子,再回頭看看水靈靈的黑水村,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老天爺……還真聽一個黃毛丫頭的話?!”
她正喃喃自語,一個身影從她旁邊經過。
沈牧手裡拿著新做的彈弓,路過她時,腳步頓了一下。少年冷冷的掃了她一眼。
“我妹妹說話,老天爺都得給麵子。”
“你以後,少拿你那張臭嘴逼逼。”
說完,頭也不回的走了。
張寡婦被他那眼神一瞪,嚇得打了個哆嗦,再也不敢多說一個字。
沈小衣醒來的時候,是被院子裡的歡聲笑語吵醒的。
她揉著眼睛走到門口,一眼就看到了那片菜地。昨天還蔫巴巴的菜苗,此刻全都精神抖擻的立著,葉片上掛著晶瑩的水珠,綠油油的,可愛極了。
“媽媽你看!”她眼睛亮晶晶的,轉身抱住了身後劉淑的腿。“老天爺真的給水啦!”
劉淑笑著摸了摸女兒的頭,那張總是冇什麼血色的臉上,也透著一絲笑意。
“是啊,我們小衣真厲害。”
她笑著笑著,臉色卻突然一變,一股癢意從喉嚨深處湧了上來。
“咳……咳咳……咳咳咳!”
劉淑猛的彎下腰,用手帕死死捂住嘴,劇烈的咳嗽起來。那咳嗽聲又急又促,聽的人心頭髮緊。
“媽媽!你怎麼了?”
沈小衣小臉上滿是慌張,趕緊伸出小手去拍她的背。
過了好一會兒,劉淑的咳嗽才漸漸平息下來。她直起身,背對著沈小衣,想把手帕收起來。
可沈小衣眼尖,還是看見了。
昨夜那場雨,終究還是讓淋了雨的沈小衣付出了代價。
半夜,她發起高燒。
小小的身體燙的嚇人,臉頰燒得通紅,嘴裡含糊不清的,一遍又一遍的喊著。
“媽媽……”
“媽媽,冷……”
劉淑坐在炕邊,用濕布巾一遍遍擦著女兒滾燙的額頭。
她的嘴角已經急出了一圈燎泡,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老三!”
她聲音發顫。
屋裡一直冇睡的男人猛的起身,利落的穿上衣服,抓起門邊的外套就要往外衝。
“我去找大夫,買退燒藥!”
他的聲音裡帶著決斷。
“來不及了。”
一隻冰涼的手,拉住了他的胳膊。
是劉淑。
她的手很涼,也很穩。
“鎮上太遠,一來一回,孩子等不了。”
“後山有種叫斷金草的草藥,退燒最快。我去。”
沈老三猛的轉過身,一把抓住她的肩膀,那雙眼睛裡佈滿了血絲,死死盯著她。
“你不要命了!”
男人的吼聲壓得很低,像一頭被困住的野獸。
“就你這走一步喘三下的破身體,進深山?那他媽等於送死!”
劉淑冇有掙紮。
她隻是抬起頭,用那雙總是溫柔似水的眼睛,平靜的看著他。
然後,她伸出手,一根一根的,掰開了他鉗住自己肩膀的手指。
她的動作很慢,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反抗的力量。
“老三,看好小衣。”
劉淑推開他的手,語氣輕柔,說出的話卻一個字一個字的砸在沈老三心上。
“誰敢攔我救女兒,我就讓誰死。”
說完,她轉身,背起牆角的那個小揹簍,頭也不回的走進了濃重的夜色裡。
剛走到村口,就碰上了起夜的村裡老獵戶趙大爺。
趙大爺看到劉淑揹著揹簍往山裡的方向走,嚇了一跳,趕緊出聲喊住她。
“劉家妹子!這麼晚了你進山乾啥!”
“山裡最近不安生,有野豬下山糟蹋莊稼,好幾百斤重!快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