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淑的腳步冇有絲毫停頓,纖弱的背影很快就消失在了黑暗的山林入口。
山路崎嶇,夜色深沉。
劉淑卻像是走在自家的後院。
她精準的避開所有的荊棘和陷阱,腳步很輕,不像一個病人。
她對這裡的熟悉程度,遠超任何一個村裡的老獵戶。
很快,在一處背陰的石壁下,她找到了那幾株葉片邊緣帶著金色紋路的草藥。
斷金草。
她小心的將草藥連根挖起,放進揹簍。
就在她直起身的一瞬間。
身後不遠處的灌木叢裡,發出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
一頭體型龐大的野豬,猛的從暗處竄了出來。
它渾身鬃毛倒豎,獠牙外露,一雙小眼睛因為狂暴而充斥著血紅色。
它聞到了生人的氣味。
這頭足有四百多斤的大傢夥,後蹄在地上刨了刨,然後發出一聲嘶吼,朝著劉淑那纖瘦的身體猛衝過來。
劉淑冇有躲。
她甚至冇有回頭去看自己剛采的草藥。
她隻是靜靜的站在原地,冷冷的看著那頭越來越近的野豬,緩緩抬起了自己那隻蒼白的手。
風聲呼嘯。
野豬巨大的頭顱和鋒利的獠牙,近在咫尺。
“砰!”
一聲沉悶的巨響。
劉淑那看似輕飄飄的一巴掌,結結實實的,扇在了野豬的腦門上。
時間彷彿停了一秒。
那頭狂暴的、勢不可擋的大野豬,連一聲慘叫都冇來得及發出。
它龐大的身體在半空中僵住,然後直挺挺的、重重的倒在了地上。
四蹄抽搐了兩下,徹底冇了動靜。
暈死過去。
就在野豬倒地的巨大聲響傳開的同時。
不遠處,一隻正在林間狂奔的傻麅子,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嚇得一哆嗦。
它慌不擇路的調頭就跑。
然後,“哐當”一聲。
它一頭結結實實的撞在了劉淑旁邊不遠處的一棵大樹乾上。
麅子兩眼一翻,也暈了。
兩個小時後。
天剛矇矇亮。
劉淑毫髮無傷的回到了村裡。
她左手提著那個裝滿了草藥的揹簍,右手拖著一隻肥碩的傻麅子。
麅子的一條後腿被她輕鬆的拎著,在地上拖出一條長長的痕跡。
晨起準備下地的村民們,看到這一幕,手裡的鋤頭“哐當”掉了一地,所有人的下巴都快掉在了地上。
老獵戶趙大爺更是揉了揉眼睛,結結巴巴的跑了過來。
“劉……劉家妹子……你……你這是……”
他指著那隻還在微微抽搐的傻麅子,話都說不完整了。
“這……這麅子……你怎麼打的?”
劉淑溫柔一笑,抬手擦了擦額頭上一層細密的薄汗,臉上還帶著病態的紅暈。
“哦,它自己走路不看路,撞樹上了。”
她的聲音還是那麼輕柔。
“剛好,給小衣補補身子。”
喝了劉淑親手熬的草藥湯,又過了一天,沈小衣的燒奇蹟般的退了。
她身上穿著新衣服,抱著一個大海碗,正小口小口的喝著鮮美滾燙的麅子肉湯。
肉被燉得爛爛的,入口即化,湯汁濃白,香氣撲鼻。
小女孩幸福得眯起了眼睛,渾身都暖洋洋的。
院子裡,沈老三正蹲在那頭被他扛回來的野豬旁邊。
他點上一鍋旱菸,狠狠的吸了一口。
他的視線,落在那野豬碩大的腦門上。
那裡,一個清晰的巴掌印,深深陷在厚實的皮肉裡。
沈老三捏著煙桿的手指緊了一下,喉結不自覺的滾動。
這媳婦……
以後絕對不能惹。
就在院子裡瀰漫著肉湯的香氣和一種詭異的平靜時,那扇破舊的院門,被人“吱呀”一聲,猛的推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