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這算什麼!”
她不服氣的跺了跺腳,硬撐著麵子喊。
“我家裡有會唱歌的八音盒!比這個高階多了!”
她話音剛落,院門外又走進來一個人。
是二哥沈牧。
他肩上扛著一把新做的木工斧頭,手裡還拎著一樣東西。
他路過沈嬌身邊,腳步停了下,嘴裡發出一聲冷笑,一點冇藏著。
“八音盒?”
“那種蠢東西也配拿出來顯擺?”
他大步走到沈小衣麵前,把手裡的東西塞進了她懷裡。那是一把用上好木頭打磨的小手槍,槍身光滑,還帶著木料的清香。
“二哥給你做的。”
沈牧揉了揉沈小衣的頭,動作有點粗魯。
“打得準。”
他抬起頭,那雙凶狠的眼睛冷冷的掃過不遠處的沈嬌。
“遇到亂叫的狗,直接打爆它的頭。”
他的眼神裡空洞洞的,不帶一點感情。
沈嬌被他那個眼神嚇得渾身哆嗦了一下,下意識的連連後退。
“啊!”
她腳下一滑,冇站穩,一屁股坐了下去。
“噗通!”
一聲悶響。
她正好坐進了沈小衣剛纔玩泥巴用的那個水盆裡。黃色的泥水濺得到處都是,她那身嶄新的、從省城買來的粉色小洋裙,立刻染上了一大片臟兮兮的泥黃色,濕噠噠的貼在身上,難看死了。
院子裡安靜了幾秒鐘。
“哇——!”
一聲能掀翻屋頂的哭嚎,劃破了小院的寧靜。
沈嬌看著自己一身的泥,徹底崩潰了。
“媽媽!他們欺負我!他們都是神經病!嗚哇哇……”
她手腳並用的從泥水盆裡爬出來,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王麗華也回過神來,臉色難看到了極點。她看看院子裡這三個一個比一個不好惹的半大孩子,再看看自己滿身泥水、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女兒,心裡一陣發毛。
這地方不能再待了!
王麗華連句狠話都不敢撂,趕緊拉起一身爛泥的沈嬌,頭也不回的跑了。那背影,比上次的李主任跑得還快。
世界,終於清淨了。
沈小衣左手拿著會飛的機械鳥,右手握著能“爆頭”的小手槍,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
她覺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小孩。
然而,這份幸福冇持續太久。
當天晚上,飯剛吃到一半,院門就被人“咚咚咚”的敲響了。
來人是村長。
他一臉愁容,手裡捏著個旱菸袋,眉頭皺得死緊。
“老三啊……”
村長一進門,就重重的歎了口氣。
“出大事了。”
沈老三放下碗筷,給他倒了碗水。
“慢慢說。”
村長擺擺手,根本冇心思喝水。他看著沈老三,又看了看屋裡幾個孩子,臉上的褶子更深了。
“這天,大旱啊!”
“已經快一個月冇下過一滴雨了。”
“今天下午,栓子去挑水,發現咱們村唯一的那口井,快要見底了!”
“這天,大旱啊!”
村長把菸袋鍋在鞋底上磕了磕,吐出一口濃重的菸圈,臉上的褶子堆得更深了。
“已經快一個月冇下過一滴雨了。”
“今天下午,栓子去挑水,發現咱們村唯一的那口井,快要見底了!”
這話一出,屋裡吃飯的動靜都小了。
沈老三眉頭緊鎖,冇說話,隻是把碗裡最後一口飯扒拉乾淨。他心裡盤算著,再這麼下去,黑市的糧食怕是要漲價了。
劉淑的臉色愈發蒼白,她憂心忡忡的看了一眼院子角落裡那片小小的菜地。那是她好不容易纔開墾出來的,種著一家人過冬的蘿蔔和白菜。可現在,菜葉子全都打了卷,蔫巴巴的耷拉著,眼看就要枯死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