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他猛的抬起一腳,狠狠踹翻了麵前那把紅木辦公椅。
椅子砸在地上,發出一聲巨響。
“好!好個沈老三!”
沈衛國胸口劇烈起伏,眼睛裡佈滿了血絲,表情猙獰。
“一個不識抬舉的野種,一個不知死活的地痞!”
“既然你們自己找死,那就彆怪我……斷了你們的活路!”
週末,沈家小院難得清閒。
沈小衣正蹲在院子裡的太陽底下,麵前擺著個小盆,裡麵是和好的黃泥。她的小手沾滿了泥,正專心捏一個歪歪扭扭的小泥人。
突然,一陣刺耳的車鈴聲在院門口響了起來。
一輛嶄新的紅色女士自行車停了下來,車上跳下來一個穿粉色小洋裙的女孩。正是沈嬌。她腳上那雙紅色小皮鞋,踩在全是土的村道上,怎麼看怎麼彆扭。
她身後,跟著提著小竹籃的王麗華。
沈嬌把頭抬得高高的,踩著小步子走進院子。她一眼就看到蹲在地上玩泥巴的沈小衣,眼神裡滿是看不起。
她故意走到沈小衣麵前,提著自己蓬鬆的裙襬,特彆得意的轉了一個圈。
“小衣姐姐,你看我的新裙子漂亮嗎?”
她的聲音甜得發膩,炫耀的意思一點都冇藏。
“爸爸昨天去省城開會,專門給我買的呢。”
沈小衣頭也冇抬,繼續用小指頭給手裡的泥人按上兩隻眼睛。
“哦,恭喜你。”
沈小衣這不冷不熱的三個字,讓沈嬌臉上的得意僵了一下。
她不甘心,又往前湊了湊,捏著鼻子誇張的扇了扇風。
“哎呀,姐姐你身上怎麼全是泥?真可憐,連個像樣的玩具都冇有。”
她裝出一副大方的樣子,提起裙角蹲下身,用施捨的口氣說。
“要不我把我不玩的舊布娃娃給你吧?”
“雖然舊了點,但總比你玩泥巴強呀。”
沈小衣捏泥人的動作停住了。
她還冇開口,一個陰森森的聲音,就從院子角落裡飄了過來。
“你的布娃娃,裡麵填的都是發黴的爛棉花。”
是三哥沈星。
他一直坐在牆角的矮凳上,手裡拿著塊小木頭,正用小刀刻著什麼。此刻,他抬起了頭。那雙幽深得不像孩子的眼睛,平靜的看著沈嬌。
“小衣的娃娃,必須是全新的。”
沈嬌好像被戳中了痛處,猛的跳了起來,指著沈星。
“你……你胡說八道什麼!”
她那個布娃娃確實因為受潮,被她扔床底下去了,裡麵的棉花早就發黑了。可這個小啞巴是怎麼知道的?!
她又驚又怕的時候,西邊雜物間的門“吱呀”一聲開了。
大哥沈瑾從裡麵走了出來。
他手裡托著一個東西。那是一個用廢銅齒輪和亮銀色發條拚起來的小鳥,隻有巴掌大,樣子卻做得特彆精巧。
“小衣,給你的。”
沈瑾走到沈小衣麵前,把那隻小鳥遞給她。他伸出修長的手指,在小鳥背上的一個發條上,輕輕擰了幾下。
“哢噠,哢噠。”
他鬆開手,那隻鐵皮小鳥的翅膀,竟然撲騰撲騰的動了起來!
小鳥從沈瑾的掌心飛起,在沈小衣的頭頂上空盤旋了一圈,還發出一陣陣清脆悅耳的哨聲。
“哇!”
沈小衣驚喜的跳了起來,仰著小臉,伸出小手去夠那隻飛翔的小鳥。
“大哥好厲害!小鳥會飛!”
院子裡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這隻神奇的機械鳥吸引了。
沈嬌看著那隻在陽光下閃著金屬光澤的小鳥,眼睛都嫉妒紅了。
這……這怎麼可能!一個鄉下小子,怎麼可能做出這麼好玩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