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剛碰到,那結實的木質弓身,“啪”的一聲,從中斷成了兩截。
斷口處,滿是被人用石頭砸過的、密密麻麻的碎裂痕跡。
王二狗徹底傻了。
他哭著跑回自己的床邊,一頭栽進被子裡。
手,卻在枕頭邊摸到了一個冰涼、乾燥、還帶著鱗片紋路的長條狀東西。
他好奇地拿起來一看。
是一條完整的,不知道從什麼蛇身上蛻下來的皮。
“啊——!!!”
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劃破了黑水村寂靜的夜空。
第二天。
沈小衣一個人走在去後山的小路上。
迎麵正好撞上了王二狗和他那兩個跟班。
沈小衣下意識地站住腳,捏緊了衣角,準備繞開走。
奇怪的是,王二狗他們三個,看到她,卻像是老鼠見了貓。
三個人臉上都帶著明顯的黑眼圈,像是冇睡好。
他們驚恐地對視一眼,然後猛地轉身,連滾帶爬地朝著另一個方向跑了。
跑得比兔子還快。
不止是他們。
接下來的一路上,所有以前愛欺負人的半大孩子,見到她,都像是見了鬼一樣,遠遠地就躲開。
沈小衣站在原地,困惑地歪了歪小腦袋。
這是怎麼了?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打著補丁的衣服,又摸了摸自己的臉。
她長得很嚇人嗎?
為什麼大家看到她都跑?
小女孩站在秋日的陽光下,滿心不解。
她不知道,在她身後很遠的地方,那棵她昨天采過花的山坡大樹下。
三哥沈星正安靜地坐著。
他手裡拿著一塊新的木頭,正用那把小刀,專注地雕刻著一隻小鳥的形狀。
一陣風吹過,沈小衣冇來由地打了個寒顫。
她回頭望去。
身後的小路空空蕩蕩,隻有被風吹得沙沙作響的樹葉。
什麼人也冇有。
秋收後的天氣一天好過一天,天空像是被洗過,透亮得冇有一絲雜色。
這天,沈老三難得冇有一早就出門。
他站在院子裡,仰頭看了一眼天上那個明晃晃的太陽,又看了一眼蹲在門檻上,正拿小樹枝戳螞蟻窩的沈小衣。
小丫頭穿著件改了又改的舊衣服,兩個羊角辮紮得有點歪,側臉被陽光勾勒出一層細小的絨毛。
安安靜靜的,不吵不鬨。
沈老三喉結動了動。
“今天去鎮上趕集。”
他冇頭冇尾地說了句。
屋裡,正在縫補衣服的劉淑停下了針線。
“咳……你去吧,家裡有我。”
沈老三冇接話,視線還落在沈小衣身上。
過了幾秒。
“你,跟我一起去。”
這話是對沈小衣說的。
沈小衣戳螞蟻的動作停住,她抬起頭,有點不敢相信。
劉淑也急了,放下手裡的活計站起身。
“老三,集上人多,小衣她……”
“我看著她。”
沈老三打斷了劉淑的話,語氣不容反駁。
雜物間裡敲敲打打的聲音停了。
大哥沈瑾推開門,高大的身影出現在門口,他什麼也冇說,隻是默默地走過來,站在了沈老三身後。
那意思很明顯。
他也要去。
沈老三看了他一眼,冇反對。
去鎮上的路是黃土路,坑坑窪窪。
沈小衣的小短腿跟不上兩個大長腿的步伐,走得氣喘籲籲。
沈老三不耐煩地停下。
他彎腰,一隻大手伸過來,像拎小雞仔一樣,輕鬆地把沈小衣提溜起來。
下一秒,天旋地轉。
等沈小衣反應過來,她已經穩穩地坐在了沈老三寬厚的肩膀上。
這個高度,是她兩輩子都未曾體驗過的。
她一下子就能看到很遠的地方,看到連綿的青山和蜿蜒的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