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無法形容的幸福感,順著喉嚨,一路甜到了心底。
沈小衣滿足地眯起了眼睛,兩隻小手捧住了臉頰。
她發出了一聲像小奶貓一樣舒服的喟歎。
這是她兩輩子以來,吃過的最好吃的東西。
沈牧蹲在地上,一動不動地看著她。
看著她那副幸福到冒泡的小模樣,少年臉上那層堅硬的冰殼,在不知不覺中悄然融化。
他唇角不受控製地揚起一個弧度。
那是一個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有些傻氣的、卻無比真實的笑容。
為了這個笑。
挨再多白眼,好像也值了。
就在這時,村口的小路上,一個穿著粉色連衣裙、梳著兩條漂亮麻花辮的女孩,正被一個男人牽著手,朝這邊走來。
正是被沈衛國帶來,想“看看鄉下環境”的沈嬌。
她遠遠地,就看到了那破敗院子裡的景象。
她看到了那個凶神惡煞的少年,看到了他臉上那個堪稱溫柔的笑容。
更看到了沈小衣嘴裡那顆她平時都吃膩了的大白兔奶糖。
本該屬於她的哥哥,本該屬於她的關心,現在全都給了那個鄉下來的野丫頭!
沈嬌漂亮的小臉瞬間扭曲。
她捏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地掐進了掌心裡。
那顆糖的香甜,在沈小衣的口腔裡化開,一路甜到了心底。
她幸福地眯著眼,像隻偷吃到蜜糖的小貓。
這細微的、滿足的表情,卻像一根針,直直刺進了不遠處沈嬌的眼睛裡。
沈嬌那張精心打扮過的漂亮小臉,因為嫉妒而微微扭曲。
她用力扯了扯身邊男人的衣角。
“爸爸,你看她!”
沈衛國順著女兒手指的方向看過去,正好看到沈牧那個混不吝的窮小子,正一臉傻笑地看著沈小衣。
而他那個親生女兒,正滿臉幸福地品嚐著一顆最廉價的糖果。
一股混合著厭惡和煩躁的情緒湧上心頭。
他收回視線,拉著沈嬌的手轉身就走。
“有什麼好看的。”
男人刻意壓低了聲音,語氣裡是毫不掩飾的輕蔑。
“冇見過世麵的窮丫頭,一顆糖就收買了。”
“跟他們家那幾個小叫花子正好湊一對,省得以後再來臟了我們家的地。”
沈嬌聽到這話,心裡的不甘才消散了些,她得意地回頭看了一眼。
那個破院子,那幾個窮酸鬼,還有那個臟兮兮的沈小衣。
等著吧。
總有一天,她要讓他們跪在自己腳下。
沈衛國父女的到來和離去,像一陣無關緊要的風,冇有在沈家小院掀起任何波瀾。
那顆大白兔奶糖帶來的甜意,卻持續了很久。
沈小衣覺得,自己像是泡在了蜜罐子裡。
爸爸會半夜變出好吃的。
媽媽會用手掰斷磚頭保護她。
大哥會因為她撿的破爛而開心。
二哥會為了她去排隊買糖。
這個家裡的每個人,都在用他們自己的方式對她好。
沈小衣也想為他們做點什麼。
秋收後的山坡上,開滿了不知名的野花。
紅的,黃的,紫的,一叢叢,一簇簇,在秋風裡搖曳。
沈小衣跑上山坡,小心翼翼地采摘著。
她想編一個漂亮的花環,送給溫柔的媽媽。
媽媽的頭髮那麼黑那麼長,戴上一定很好看。
很快,她小小的懷裡就抱滿了五顏六色的花。
她低著頭,專心地整理著花枝,小臉上是滿足的笑。
一個不善的陰影,突然籠罩了下來。
“喲,這不是沈老三家新撿來的那個賠錢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