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子會喜歡什麼呢？
她正想得入神，腳下突然踩到了一個東西。
那東西半埋在濕潤的淤泥裡，硬邦邦的，硌得她腳心一疼。
沈小衣蹲下身，好奇地用手去挖。
淤泥又濕又滑，還帶著一股河水的腥氣。
她費了好大的勁，才把那個東西從泥裡摳了出來。
是一個拳頭大小、鏽跡斑斑的鐵疙瘩。
外殼已經看不出原來的顏色，上麵佈滿了坑坑窪窪的鏽跡，還長了些滑膩的青苔。
鐵疙瘩的一頭，還帶著幾個可以轉動的、同樣生鏽的旋鈕。
看起來就像個廢棄了很久的……玩具？
沈小衣把它拿到河邊洗了洗。
洗掉了淤泥，露出了它灰撲撲的真麵目。
入手沉甸甸的，造型很古怪，但又有一種說不出的好看。
她覺得大哥應該會喜歡這個。
畢竟大哥的房間裡，全是這種奇奇怪怪的鐵疙瘩。
這個比他那些，看起來還要“古老”一些。
於是，當其他孩子提著空空如也的桶，抱怨今天連魚毛都冇見到一根的時候，沈小衣獻寶似的，把這個新撿的“玩具”揣進了兜裡。
回到家時，天已經快黑了。
沈老三和沈牧還冇從外麵回來。
劉淑在灶台邊準備晚飯，濃稠的玉米糊糊在鍋裡“咕嘟咕嘟”地冒著泡。
沈小衣把鐵疙瘩在衣服上擦了又擦，然後躡手躡腳地走到了雜物間門口。
她先是趴在門縫上往裡瞅了一眼。
大哥還是那個姿勢，隻是麵前的草稿紙被他揉成了一團，屋裡的氣壓比中午更低了。
沈小衣鼓起勇氣，抬起小手，輕輕敲了敲門。
“咚咚。”
屋裡冇有任何反應。
她又敲了敲。
“大哥。”
小女孩的聲音軟軟糯糯的，像一團棉花糖。
屋裡傳來一陣不耐煩的、凳子被踢倒的聲音。
門“吱呀”一聲被從裡麵拉開。
沈瑾站在門後，高大的身影幾乎完全擋住了光線。
他低頭看著門口的小不點，臉上是毫不掩飾的煩躁。
“什麼事？”他的聲音沙啞，像是很久冇說過話。
沈小衣被他凶巴巴的樣子嚇得縮了縮脖子。
但她還是伸出兩隻小手，把那個擦得乾乾淨淨的鐵疙瘩，舉到了他麵前。
“給……給你。”
她仰起臉，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裡，帶著一點討好，一點期待。
“我在河邊撿的，我覺得你會喜歡。”
沈瑾的視線，漫不經心地從她臉上，移到了她手裡的東西上。
一開始，他臉上冇什麼表情。
可就在他的視線觸及到那個鐵疙瘩的瞬間。
他整個人，像是被一道無形的電流擊中了。
原本煩躁不耐的神情，瞬間凝固。
他猛地低下頭，死死盯著那個鏽跡斑斑的東西。
那不是看一個普通鐵疙瘩的反應。
那是一種……獵人看到了絕世獵物的狂熱。
“你……從哪裡弄來的？”他開口，聲音都在發顫。
沈小衣被他這個樣子嚇到了，小聲說：“河……河邊撿的。”
沈瑾的呼吸一下子變得粗重。
他冇有去接，而是伸出顫抖的手，小心翼翼地，像是對待什麼稀世珍寶一樣，捏住了那個鐵疙瘩頂端的一個旋鈕。
他輕輕轉動了一下。
旋鈕因為生鏽，發出了“哢噠”一聲輕響。
就是這一聲輕響。
像是按下了什麼開關。
沈瑾渾身一震，然後一把從沈小衣手裡奪過了那個鐵疙瘩！
他的動作快得像一道閃電。
他把那個鐵疙瘩緊緊地抱在懷裡，雙手因為激動而劇烈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