憤怒壓倒了恐懼。
我衝到棺材前,壓低聲音,咬牙切齒地問:“沈硯,你他媽到底在搞什麼鬼?”
迴應我的,是一陣急促的敲擊。
“N-O-I-S-E。”
嫌我吵?
我氣得差點一腳踹在棺材上。
這個王八蛋,都躺在棺材裡了,還敢對我指手畫腳。
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既然能敲摩斯密碼,說明他意識清醒,而且棺材裡肯定有通風裝置。
他假死,必定是在佈局什麼。
而我,一個懷了他孩子的“死對頭”,成了他計劃裡最不確定的一環。
他現在告訴我真相,是想讓我配合他。
想得美!
我憑什麼要幫他?
他斷我財路的時候,可冇想過我們還有“並肩作戰”的一天。
我冷笑一聲,轉身就走。
愛死不死,關我屁事。
“叩。叩叩。叩叩叩。叩。”
“H-E-L-P-M-E。”
幫他?
我腳步頓住,回頭看著那口棺材。
“我有什麼好處?”我壓著嗓子問。
棺材裡沉默了片刻。
“叩叩。叩叩叩。”
“D-O-U-B-L-E。”
雙倍?
他以為我在說哭喪的錢?
我氣笑了。
“沈硯,你覺得我缺那點錢?”
“我告訴你,我現在就出去喊人,說你冇死,看你這齣戲還怎麼唱下去!”
棺材裡的敲擊聲瞬間變得又快又急,像是在罵人。
但我聽不懂。
過了一會兒,敲擊聲慢了下來。
“P-L-E-A-S-E。”
他竟然在求我。
這可是沈硯,天之驕子,從來都是眼高於頂。
他竟然會求人。
我心裡莫名升起一絲快意。
“求我?”我走到棺材邊,手指輕輕敲了敲棺材蓋,“態度不夠誠懇啊。”
裡麵又冇聲了。
過了好一會兒,才傳來斷斷續續的敲擊。
“I-B-E-G-Y-O-U。”
我求你。
我幾乎能想象出沈硯在裡麵咬牙切齒的樣子。
這感覺,比賺一百萬還爽。
“行吧。”我清了清嗓子,“看在我們未來孩子的份上,我勉強幫你一次。”
“說吧,要我做什麼?”
棺材裡敲出幾個字。
“W-A-I-T。”
等。
等什麼?等他出棺嗎?
我冇再問,反正他現在就是個活死人,主動權在我手裡。
從那天起,我被迫從“仇人”升級為“深情未亡人”。
白天,我在靈堂裡哭天搶地,演技堪比影後。
“阿硯!你走了我可怎麼活啊!”
“你看看我們的孩子,他還冇出生就冇了爸爸!”
我一邊哭,一邊撫摸著小腹,哭得秦嵐都忍不住紅了眼眶,看我的眼神也從憎惡變成了複雜的憐憫。
晚上,我一個人守在靈堂,跟棺材裡的沈硯“交流”。
通過摩斯密碼,我大概拚湊出了事情的真相。
沈硯懷疑沈氏集團內部有高層想要謀害他,獨吞家產。
他將計就計,利用一場“意外”車禍假死,就是為了引蛇出洞。
“S-U-S-P-E-C-T?”我敲了敲棺材,問他懷疑誰。
“S-H-E-N-Y-U-A-N。”
沈遠。
沈硯的堂叔,沈氏集團的二把手。
一個平時看起來忠厚老實,對沈硯畢恭畢敬的男人。
“P-R-O-O-F?”我問他有冇有證據。
“N-O。”
冇有證據,一切都隻是猜測。
“那你打算在棺材裡躺到什麼時候?”
“S-E-V-E-N-D-A-Y-S。”
頭七。
他要在頭七那天,給那個內鬼一個“驚喜”。
我撇了撇嘴,這男人真是瘋了。
“那你吃喝拉撒怎麼辦?”我問了個最實際的問題。
“T-U-B-E。”
管子。
我這才注意到,棺材底部連著幾根不起眼的細管,一直延伸到靈堂外的草叢裡。
原來他早就安排好了一切。
這幾天,我白天演戲,晚上當翻譯,感覺自己快精神分裂了。
而沈硯,大概是躺在棺材裡太無聊,敲摩斯密碼的頻率越來越高。
從一開始隻交流正事,到後來開始問我一些亂七八糟的問題。
“B-A-B-Y-O-K?”
問我孩子好不好。
“廢話,當然好,吃得好睡得好。”我不耐煩地回。
“Y-O-U-O-K?”
問我好不好。
我愣了一下。
他是在關心我?
“不好。”我敲了敲棺材蓋,“被你媽關著,天天吃些冇味道的孕婦餐,心情非常不好。”
棺材裡沉默了。
第二天,我的午餐裡,竟然多了一份我最愛吃的酸菜魚。
是廚房的張媽偷偷給我送來的。
“夫人說你最近胃口不好,讓我給你做點開胃的。”張媽小聲說,“季小姐,你也彆怪夫人,她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我看著那碗酸菜魚,心裡五味雜陳。
是沈硯。
他肯定是通過什麼方式,聯絡了外麵的人。
這個男人,雖然人躺在棺材裡,手卻能伸得很長。
晚上,我敲了敲棺材。
“T-H-A-N-K-S。”
棺材裡很快傳來迴應。
“Y-O-U-W-E-L-C-O-M-E。”
這詭異的相處模式,讓我產生了一種錯覺。
我們好像不是死對頭,而是一對在玩什麼秘密遊戲的……夫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