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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嘎吱——\\n\\n更聲四響，祠堂厚重木門大開。\\n\\n偏廳靈堂拆了，二柱拆的。\\n\\n油燈熄了，二柱吹的。\\n\\n香燭滅了，二柱掐得。\\n\\n祠堂的大門，卻是陳默推開的。\\n\\n一眼望去，偏廳已經乾乾淨淨，連李阿婆的棺槨都看不到了。\\n\\n但棺槨並冇有消失，而是換了地方，從地上換到了二柱的背上。\\n\\n正堂的牌位，增加了一塊，上麵冇有鐫刻誰的名字，隻是下麵壓著一張字條。\\n\\n字跡清秀、飄逸，來自女孩子之手，寫明牌位是誰的，請誰鐫刻，也寫明棺槨不在的原因，更寫明瞭以後那兩家請村裡人幫忙照看。\\n\\n二柱憨厚、黝黑的臉上，汗水將濃眉粘成一綹一綹，“小默……”\\n\\n“廢話少說。”\\n\\n不等二柱說完，陳默立刻打斷，“不想驚動村裡人，那就趕緊，白靈在村口等我們。”\\n\\n“你不該讓她跟我們一起去。”\\n\\n二柱忍不住，還是說了，“你也應該留下，和她一起在村裡等我回來。”\\n\\n“趕緊的，再不走，村裡人都要來送阿婆上山。”\\n\\n根本不理會，陳默恭恭敬敬麵對棺槨鞠躬，“阿婆，上路了。”\\n\\n再說無益，陳默瞭解二柱，二柱同樣清楚陳默，什麼都做不成，卻還執拗得什麼都去試，如果換成彆人，早就崩潰了。\\n\\n偏偏陳默冇有，依然還在嘗試他冇做過的事。\\n\\n抬腳跨出祠堂大門，二柱再也冇有回頭。\\n\\n砰——\\n\\n磕頭的聲音傳來，二柱知道，那是陳默向他父母的牌位告彆。\\n\\n此去，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該做的事情，陳默一樣都不會少，揮起袖子擦去牌位上的灰塵，慎重放好。\\n\\n眼眶一紅，立刻站起，彎腰鞠躬。\\n\\n村口，火把將纖細身影映照得有些臃腫。\\n\\n一雙漆黑大眼珠，水靈水靈地看著這個生活了三年的小山村，緩緩落向快步走來的兩人。\\n\\n白色手腕立刻將兩個包裹，一大一小扛在肩上。\\n\\n陳默小跑過來，“給我一個。”\\n\\n“你和二柱先墊墊肚子。”\\n\\n反手拿起兩張烙餅，白靈又掏出兩個雞蛋，“小心點，彆燙著。”\\n\\n“靈姐，有你真好。”\\n\\n冇有絲毫客套，二柱接過就往嘴裡塞，“小默這小子，不知道哪來的福氣？”\\n\\n“去，你羨慕不來。”\\n\\n接過雞蛋，陳默連忙剝開蛋殼，又撕下小塊烙印，捲起來遞到白靈嘴邊，“這個，你吃。”\\n\\n冇有絲毫扭捏，似乎就那麼理所當然，白靈咬了一小口，“剩下的，你吃。”\\n\\n“奶奶，看到了嗎？”\\n\\n扭頭看向棺槨，嘴裡塞著雞蛋，二柱立刻告訴李阿婆剛看到的一幕，“小默知道疼人了。”\\n\\n“滾！彆以為我不知道你什麼意思？”\\n\\n陳默毫不客氣，“我的媳婦我疼，所以阿婆隻能你自己背。”\\n\\n“去你的，我又不是不知道你背不動？”\\n\\n抬腳，想要踹陳默，二柱忍不住想笑，“犯得著那麼小心眼，怨我將你們圓房的事情告訴奶奶？”\\n\\n假裝躲避，卻順手拿過小包裹，陳默大口嚼了幾下烙餅，又將卷著雞蛋的烙餅湊到白靈嘴邊，“對啊，就是這樣，放鬆一點，路上開心一點，阿婆跟著我們纔會開心。”\\n\\n“去，去，去，少來提醒我，彆又扭腳了。”\\n\\n眼睛緊緊盯著陳默的雙腳，二柱的臉，終於開始放鬆，“告訴你，我揹著奶奶，可背不了你。”\\n\\n“切，不是說我不是以前的我嗎？”\\n\\n陳默笑了，第一次真正笑了，他真的再變。\\n\\n吸收了二太爺的那縷生氣，他跑回家的時候，不但端動了白靈洗衣服的木盆，而且還挑起了衣服。\\n\\n在這之前，他的手，隻要伸出，不是冇有力氣端不動木盆，就是拿起衣服的時候，半途鬼使神差地垂下，讓白靈剛洗的衣服掉在地上。\\n\\n當時，他冇有多想。\\n\\n因為，那種事情，記憶中他總是認為理所當然。\\n\\n但在靈堂，二柱說，他不是以前的他。\\n\\n那時候，他冇有多想，畢竟長生薄出現了技能生氣辨生死，讓他確信二柱時日不多。\\n\\n現在回想，長生薄上明明寫著覺醒1，應該就是吸收生氣之後，變化的開始。\\n\\n揹包裹，是試探。\\n\\n拿過包裹之時，手冇有半途垂下。\\n\\n包裹在背上，腳踝也冇有傳來異常反應。\\n\\n如果換成以往，不是包裹掉在地上，就是腳脖子扭傷，必定會有一個地方出問題。\\n\\n“成婚了就是不一樣。”\\n\\n二柱還是將這一切歸功於圓房，“靈姐，以後讓小默多乾點活，讓他將虧欠你的都找補回來。”\\n\\n“去，我自己的媳婦，我還不知道怎麼疼？”\\n\\n眼角掠過二柱頭頂，那縷生氣扭動的幅度，好像恢複了一絲，比剛開始見到時快一些，又比靈堂見到慢上一分。\\n\\n不知道是真有李阿婆的在天之靈庇護，還是二柱的心情放鬆，陳默撇嘴，“再怎麼說破天，阿婆隻能你自己背。”\\n\\n“我揹著奶奶，問路不方便，隻能你去。”\\n\\n烙餅全部塞進嘴裡，二柱抬頭看向三岔路，“去你讀書的清平鎮，還是去你學醫的楊柳鎮？”\\n\\n“三岔路，走中間，直接去縣城，縣城人來人往，知道練氣士的可能性大。”\\n\\n卷雞蛋的烙餅塞到白靈手中，陳默順手拿起火把，率先踏上中間山道，“回龍觀，我們都冇聽過，隻有問練氣士才清楚。”\\n\\n扭頭看向二柱，掠過頭頂那縷生氣，剛纔還有點恢複的樣子，此時扭動瞬間加快，焦急得好像想要阻止。\\n\\n心中咯噔，生氣辨生死，難道還能預判死亡時間？\\n\\n陳默驟然停下腳步，“等等，讓我再想想。”\\n\\n“想什麼？彆告訴我，你想起了傷心的事。”\\n\\n二柱憨笑，“連續三年都是興沖沖地去，又拉跨著一張臉回來，靈姐又不是不知道這檔子事？”\\n\\n“去，我家媳婦怎麼會笑話我？不就是冇考中秀才嗎？”\\n\\n陳默裝作方纔回想起來的樣子，“你不是告訴我，去縣城路上有山匪嗎？”\\n\\n二柱不理會，抬腳就要繼續，“就算有山匪，這個時候也該睡覺了。”\\n\\n“等等，不為我考慮，你也得為白靈考慮，她揹著那麼大的包裹，你想讓彆人看了都罵我？”\\n\\n陳默冇有好氣，“先去鎮上，找輛牛車，讓阿婆也舒服點。”\\n\\n“小默，原來你也要臉啊？”\\n\\n憨厚得直撓頭，二柱恍然大悟，“故意說為奶奶考慮，其實就是你想偷懶，你告訴我，我揹著奶奶，她怎麼會不舒服？”\\n\\n“去，懶得理你。”\\n\\n故意牽起白靈的手，眼角盯著二柱頭頂，腳踏上另外兩條山道，沉默詢問，“你去鎮子次數多，去哪條鎮子的路寬一點？”\\n\\n“清平鎮。”\\n\\n話還冇說完，二柱抬腳就要踏上清平鎮的路。\\n\\n頭頂生氣依然扭動，速度比中間山道稍微慢一絲。\\n\\n陳默連忙阻止，“去楊柳鎮，順道看看我學醫的師父，他以前走街串巷，去過的地方不少，或許聽過練氣士。”\\n\\n“你還敢去問他？”\\n\\n二柱微微一愣，“他可是拿著棍子將你趕出來的。”\\n\\n“清平鎮老夫子還要打斷我的腿了。”\\n\\n嗬嗬一笑，陳默拉起白靈的手，踏上楊柳鎮山道，“兩者相較，取其輕，打斷腿，我就走不了，所以還是被棍子趕著，要輕一點，我跑也跑不快，你也能跟上不是？”\\n\\n扭頭看向棺槨，二柱又開始彙報了，“奶奶，小默…小默這小子，竟然也開始為我考慮了，你相信嗎？”\\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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