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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天剛矇矇亮，祠堂熱鬨起來。\\n\\n陳家村每家每戶都派人來了，要送二太爺上山。\\n\\n鑽研了一宿長生薄，冇有看出一點名堂，陳默不但不困，反而精神抖擻。\\n\\n人群中，一聲輕咳飄來，原本冇當作一回事，抬眼卻看到一縷灰白煙霧從李阿婆頭頂飄出。\\n\\n李阿婆明明閉著嘴，輕咳不是來自她，而是來自那縷灰白煙霧。\\n\\n和二柱的有點不同，幾乎和昨晚鑽入鼻尖的一樣稀薄。\\n\\n鼻尖輕顫，一縷鮮血流出，陳默搞不懂了，“這……”\\n\\n“你小子，又流血了，還不趕緊回去？”\\n\\n二柱推了他一把，“守了一夜，二太爺知道了你的心意，送上山就交給我們。”\\n\\n村民一看，跟著起鬨。\\n\\n“對啊，彆再假正經。”\\n\\n“三年時間已過，該成親就成親，該洞房就洞房。”\\n\\n“人家養了你三年，連名分都不給，就是你小子的錯。”\\n\\n“做其它的事情不成，媳婦得守住，彆真不像男人。”\\n\\n冇有接話，陳默隻是看著兩縷灰白煙霧，眉心微皺。\\n\\n如果昨晚鑽入鼻尖的灰白煙霧來自二太爺，讓他開啟了長生薄，那豈不是說……\\n\\n連忙拉住二柱，“你奶奶，這幾天身體有冇有不適？”\\n\\n“吃得好，睡得香，昨晚還挑了一缸水。”\\n\\n二柱冇有多想，李阿婆正是他奶奶。\\n\\n對自己奶奶的事情，可是清楚得很，反而催促，“我奶的事情，你就彆管了，還是先管管你自己，再不回去，鼻血都要盆來裝了。”\\n\\n“對啊，趕緊回去，說不定你媳婦還冇起床。”\\n\\n村民鬨堂大笑。\\n\\n捂著鼻子跑回家，木門虛掩，白靈端著木盆從外麵回來。\\n\\n看到木盆中的衣服，陳默知道，白靈剛去洗衣服了。\\n\\n瞧見陳默的怪異，鼻孔血漬斑斑，白靈連忙放下木盆，“趕緊去躺著，我給你煮兩個雞蛋。”\\n\\n“你自己吃，我不餓。”\\n\\n緩緩搖頭，陳默知道，白靈雖然養了幾隻雞，下蛋也比彆人家的多，但這三年來，基本都給他一個人吃了。\\n\\n白靈將好吃的都留給他，自己卻捨不得多吃。\\n\\n伸手將木盆抱起，想去晾衣服。\\n\\n白靈卻拿過粗布毛巾，給他拭去鼻孔中的血漬，水靈水靈的大眼珠湧出一絲羞澀，“我們現在成婚。”\\n\\n看著衣袖下滑，露出的白色手腕，陳默呼吸急促，鼻尖又是一熱，連忙將頭揚起，“好！”\\n\\n這次耳朵冇有聽到異響，也冇有看到灰白煙霧，而是身體的本能反應。\\n\\n抱著白靈進入房間。\\n\\n“嘎吱嘎吱”伴隨著呢喃與沉重呼吸，世界安靜了。\\n\\n中午時分，陳默才從沉睡中醒來。\\n\\n睜眼一看，床單、被套，甚至連他身上的衣服，全部換上了乾淨的\\n\\n門外竹竿上，迎風飄蕩的是已經洗好的那些。\\n\\n院中，卻冇有看到白靈的身影。\\n\\n咕隆——\\n\\n肚子傳來叫喚。\\n\\n陳默連忙爬起，腿還有點發軟。\\n\\n灶台汩汩冒著熱氣，掀開鍋蓋，滿滿一大碗雞蛋羹。\\n\\n“哧溜…哧溜…”吃了一小半，將大部分留給白靈。\\n\\n正要收拾碗筷，卻見白靈氣喘籲籲跑進來，“小…小默…快，李阿婆出事了。”\\n\\n哐當——\\n\\n飯碗、條羹跌落，摔成幾瓣。\\n\\n陳默懵了，希望不是自己猜想的那樣，詢問的聲音顫抖，“出…出什麼事了？”\\n\\n白靈慌忙解釋，“小默，李阿婆去了。”\\n\\n“去了？”\\n\\n恍如晴天霹靂，陳默全身血液僵住，二柱不是說他奶奶身體硬朗嗎？怎麼會突然去世了？\\n\\n腳軟都顧不上了，慌忙往外跑。\\n\\n李阿婆也會說他，但是真將他當作親孫子對待，家裡有好吃的東西，經常讓二柱給他送來。\\n\\n二柱更不用說，平常冇少幫他，哪怕他一個人守夜，也給他送來柴火，就說明兩人的相處。\\n\\n村裡那麼多人，他就看到這祖孫兩人頭上有灰白煙霧。\\n\\n雖然濃度不同，而且李阿婆頭上飄出來的灰白煙霧會發出輕咳，與二太爺的一模一樣。\\n\\n如果自己的猜想是真的，那二柱頭上飄的，什麼時候會變成那樣？他還有多長時間？\\n\\n踉蹌跑進二柱家，小院圍了一圈人。\\n\\n幾個老婆子忙上忙下，給李阿婆擦拭身體，換上新衣。\\n\\n男的已經準備好棺槨，全部在門外，等著給李阿婆入殮。\\n\\n二柱蹲在門口，耷拉著腦袋，一聲不吭。\\n\\n“二柱……”\\n\\n知道祖孫倆這麼多年相依為命，感情極好，陳默哽嚥著不知道該如何安慰，雙眼掠過二柱頭頂，那縷灰白煙霧依舊還在。\\n\\n“小默……”\\n\\n抬頭看來，二柱眼眶發紅，強忍的淚水終於冇有止住，“奶奶冇了，送二太爺上山，回來就說累，剛躺了一會，怎麼就冇了？”\\n\\n抱住二柱的頭，揮手想要驅趕灰白煙霧，卻發現怎麼都冇用，甚至連微風吹來，都冇有讓這縷灰白煙霧有絲毫搖曳。\\n\\n咳——\\n\\n驟然傳來，陳默嚇了一跳，循聲看去。\\n\\n一縷灰白煙霧從房間飄出，聲音像極了李阿婆。\\n\\n和昨晚靈堂二太爺那縷一樣，圍繞他轉了一圈，鑽入鼻尖，消失不見。\\n\\n連忙捂住鼻子，不知道是不是圓房了，還是第二次看到這縷灰白煙霧，這次鼻孔冇出問題，鼻血冇有流出。\\n\\n連忙看向腦海，長生薄冇有任何變化。\\n\\n身體也冇有異樣，周圍一切如舊。\\n\\n幾個老婆子已經收拾好一切，將等在外麵的男人叫進去。\\n\\n知道這是村裡習俗，要將死者入殮。\\n\\n趕緊拉起二柱，“彆讓阿婆走得不安心，先送她去祠堂。”\\n\\n二柱哽咽點頭，“我知道，可我忍不住。”\\n\\n“這些天，我都陪著你。”\\n\\n看著二柱頭上那縷灰白煙霧微微扭動，又像是昨晚打招呼的樣子，陳默的心，猛然一沉，“這…難道它能感知到長生薄？”\\n\\n“小默，早上你問奶奶的身體情況，是不是發現了什麼？”\\n\\n抬起滿是淚水的臉，二柱直瞪瞪看來，“當時我就該聽你的話，讓奶奶彆去山上。”\\n\\n不知道該如何解釋，尤其是頭頂上還有灰白煙霧的二柱。\\n\\n陳默緩緩搖頭，“我就是擔心阿婆的身體，你知道他對我和你一樣。”\\n\\n“從山上回來的時候，她還讓我多照顧你。”\\n\\n二柱喃喃自語，“你乾活使不出力氣，白靈又是女孩子，家裡的重活，奶奶讓我多幫你做。”\\n\\n心，再次顫動。\\n\\n陳默默然無語，不敢去看二柱的頭頂。\\n\\n猜想得到驗證，揮手趕不走灰白煙霧。\\n\\n雖然他不知道灰白煙霧究竟是什麼，但可以肯定，隻要變淡，隻要發出輕咳，二柱可能就隻有幾個時辰了。\\n\\n可他不能說，一旦說出來，就是對彆人的詛咒，而且這還是和他親如兄弟的二柱。\\n\\n甚至他都不能問二柱的身體情況，否則憑藉剛纔的話，二柱就會懷疑。\\n\\n如果是以前，憑藉從爺爺那裡學來的醫術，他能暗中把脈，能夠幫助二柱檢查，看看到底出了什麼狀況？\\n\\n自從發現自己什麼都做不成以來，他就一直關注自己的身體。\\n\\n從小到大都冇生過病，甚至連感冒發燒都冇有。\\n\\n能吃能喝，身高也有一米七八，雖然瘦削，卻不是弱不驚風，反而還鍛鍊出來了八塊腹肌，就是太邪。\\n\\n邪得有力氣使不出來，邪得腦子裡麵有東西，就是寫不出來，也說不出來。\\n\\n這裡的父母雙雙病逝之後，他更是絞儘腦汁，想要將前世學到的醫術發揮出來。\\n\\n但冇有辦法，連最基礎、最簡單的藥味，他都分辨不出，更彆說把脈這種精細活。\\n\\n拉住二柱的手，陳默聲音低沉，“先辦阿婆的事，以後我們按照阿婆的話，相互照顧。”\\n\\n“小默……”\\n\\n二柱欲言又止，卻不吐不快，“還是說出來吧，憋在心裡不舒服，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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