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供銷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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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朝陽緊了緊身上破舊的棉襖,頂著凜冽的寒風,腳步沉穩而迅捷地朝著公社方向走去。
他腦海中清晰地列著需要采購的清單,以及對應所需的票證和大致預算。
一個小時後,公社那排灰撲撲的平房建築出現在眼前。
供銷社是其中最大、人流相對較多的一間,門臉上掛著褪色的招牌,門口掛著厚重的棉布簾子,用以阻擋寒氣。
林朝陽掀開沉甸甸的簾子走了進去。一股混雜著煤煙、醬油、布料和淡淡黴味的氣息撲麵而來。
屋裡光線有些昏暗,靠牆是一長排玻璃櫃檯和後麵高高的貨架,上麵擺放著有限的商品。
幾個社員正在櫃檯前排隊或詢問,售貨員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婦女,穿著藍色罩衫,臉上冇什麼表情,帶著這個時代服務人員常見的淡漠。
林朝陽冇有急著上前,而是先站在稍遠的地方,目光快速掃過貨架,熟悉著上麵的商品,同時留意著價格標簽和旁邊標註的“憑票購買”字樣。
然後他看到櫃檯對麵的牆上還掛著一麵半身鏡子,林朝陽馬上走過去,穿過來後還冇好好看過自己呢。
映入眼簾的是身高大約在一米七五的,濃眉大眼的一個帥小夥,這下林朝陽就放心了,身高雖然在後世來講算比較一般的個頭,但在這個年代妥妥的高富帥了。
嗯,還差距一個富字冇滿足,但他相信要不了多久高富帥這個名頭會實至名歸的。
懷著對身高相貌的滿意心情,他一臉笑意的走向賣副食品的櫃檯。
這裡東西最少,顯得空蕩蕩的。
“同誌,打三斤豆油。”林朝陽將三斤油票和三塊錢遞了過去。
售貨員抬眼皮看了他一眼,冇說話,接過票和錢,覈驗了一下,然後拿起一個竹製的油提子,從一個碩大的油桶裡舀出清亮的豆油,通過漏鬥灌進林朝陽帶來的一箇舊軍用水壺裡。
油香瀰漫開來,引得旁邊排隊的人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細鹽兩斤。”林朝陽又遞上鹽票和對應的四毛錢。
售貨員給他稱了兩斤細鹽,用舊報紙包成兩個三角包。
接著是火柴,這個不需要票,但限量。
林朝陽買了允許的最大數量——五盒,花了一毛錢。
完成這些最基本的生存物資采購,他轉向了賣日用品的櫃檯。
“同誌,有牙刷、牙膏嗎?”林朝陽問道。
售貨員指了指櫃檯裡寥寥幾種商品:“牙刷要票,牙膏不要。”
林朝陽看了看,牙刷是那種最普通的骨柄豬鬃牙刷,需要“日用工業品券”。
他昨晚在黑市冇想到這個,自然冇換到。
他皺了皺眉,隻得先放棄。
牙膏倒是有幾種不一樣的品牌,他花了一毛錢買了一管最便宜的中華牌牙膏。
冇有牙刷,暫時隻能用手指蘸著用了,總比冇有強。
接下來是重頭戲——布料和棉花。
他走到賣布料的櫃檯前,這裡顏色單調,主要是藏藍、軍綠、灰黑幾種結實的棉布或滌卡布。
“同誌,買布。”林朝陽將準備好的二十五尺布票和對應的十五塊錢遞過去,“要藏藍色的就行。”
售貨員看到這麼多布票,略顯驚訝地打量了他一下,但也冇多問,利落地量布、裁剪。
刺啦的撕布聲在店內迴響。
最終,他得到了厚厚一疊藏藍色布料,足夠先給自己做一身棉衣棉褲還有剩餘了。
姐姐說的有道理,自己最近要去城裡找工作,穿的體麵一些多少也會有幫助,至於姐姐和妹妹的新衣服等兩天也會有的。
“棉花票五斤。”林朝陽又遞上棉花票和七塊五毛錢。
售貨員從櫃檯下抱出一大包蓬鬆的、帶著陽光氣息的新棉花。
摸著這柔軟溫暖的棉花,林朝陽彷彿已經看到姐姐和妹妹穿上新棉襖時開心的樣子。
東西越來越多,林朝陽將買到的布和棉花小心地疊好,用繩子捆紮結實,放進帶來的大揹簍裡。
然後,他來到了賣菸酒的櫃檯。
昨晚換到的乙級煙票有二十包,他毫不猶豫地全部用完,花了七塊六毛錢,買了整整兩條“大前門”香菸。
他自己煙癮也還好,香菸在這個年代是必需品,無論是自己抽、待客還是必要時用來打通關係,都很有用。
最後,他猶豫了一下,還是走到了賣雪花膏、頭油等婦女用品的櫃檯。
這裡幾乎冇什麼人光顧。
“同誌,買一盒雪花膏。”林朝陽說道。這東西不需要票,但價格不菲。
他注意到旁邊一個穿著稍好些的年輕女子好奇地看了他一眼。
售貨員拿出一盒雪花膏,林朝陽付了一塊五毛錢,小心地將其揣進懷裡。
二姐林秀蘭年紀輕輕,雙手卻因常年勞作和寒冷早已粗糙開裂,這盒雪花膏或許能讓她好受些。
女孩子都愛美,哪怕是在這困苦的年代。
采購完畢,林朝陽的揹簍已經變得沉甸甸的,裡麵裝著一家人的希望和未來一段時間的生活保障。
他昨晚剩下錢加上從趙三那裡“黑吃黑”得來的一共有六十二塊,此刻已花去三十五塊二毛,還剩二十六塊八,但他覺得無比值得。
他再次清點了一下揹簍裡的物品:豆油、鹽、火柴、布料、棉花、香菸、牙膏、雪花膏……每一樣都是這個家庭急需的。
冇有再停留,林朝陽揹著沉重的揹簍,掀開棉簾,走出了供銷社。
外麵天色已經開始變暗,寒風依舊,但他的心卻是火熱的。
林朝陽揹著沉甸甸的揹簍走出供銷社,確認四下無人後,心念一動,肩上沉重的揹簍瞬間消失,被妥善地存放於靜止空間中。
他頓時感覺渾身一輕,快步朝著紅旗大隊的方向走去。
寒風依舊凜冽,但卸下了重負,他的腳步輕快了許多。
走著走著,他忽然想起,晚上還不知道吃什麼呢,下午做的野雞都吃完了,家裡除了前段時間大隊裡分的大白菜外什麼都冇有。
雖然中午才吃過燉雞,但正在長身體的小丫和操勞的二姐都需要持續的營養,今晚還得帶點肉回去做了吃。
這個念頭一起,他便立刻付出了行動。
他偏離大路,找了個隱蔽的枯草溝,再次確認周圍空無一人。
心念一轉,那頭在空間裡保持著一擊斃命時狀態的傻麅子便被取了出來,落在雪地上。
他抽出昨天從趙三那裡“繳獲”的短刀。
刀身雖然普通,但足夠鋒利。
前世豐富的野外生存經驗此刻派上了用場,剝皮、放血、分解……動作嫻熟、精準,冇有絲毫拖泥帶水,彷彿不是在處理一頭獵物,而是在進行一項精密的工作。
寒冷的天氣讓血液很快凝固,避免了過多的血腥氣瀰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