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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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朝陽拿起其中一隻野雞，遞給林秀蘭：“二姐，這隻你先處理著，我們燉湯吃。另外這隻……”他拿起另一隻，“我送去叔叔家。”
林秀蘭接過沉甸甸的野雞，聽到這話，愣了一下，隨即點點頭：“應該的，叔叔昨天借了槍給我們……你快去快回，我現在就做飯。”
林朝陽點點頭，“好的，二姐。”
他提著那隻沉甸甸、羽毛色彩斑斕的野雞，再次來到了叔叔林家安的家門口。
他敲了敲門，這次開門的依舊是嬸嬸王桂芬。
王桂芬一開門，目光就立刻被林朝陽手裡那隻肥碩的野雞吸引了，臉上瞬間堆滿了真切的笑容。
側身熱情地讓他進屋：“哎呀，朝陽來了！快進來快進來，外頭冷！”
屋裡，叔叔林家安正坐在小凳子上編筐，聞聲也抬起頭。
當他看到林朝陽手裡的野雞時，眼神裡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化為複雜。
他放下手裡的活計，站起身：“朝陽，你這孩子，這是乾啥？昨天不是才送了兔肉……”
“叔，嬸，”林朝陽走進屋，將野雞直接放在桌上，語氣平和卻帶著不容推辭的意味，“昨天說好的，有收穫就少不了您家這份。”
“這雞，是謝禮，也是承諾。我說話算話。”
這話說得敞亮，既表達了感謝，也點明瞭自己靠本事吃飯，不欠人情。
王桂芬看著那野雞，喜得見牙不見眼，連忙道：“你看你這孩子，也太客氣了！一家人說什麼兩家話！”
她嘴上這麼說，手卻已經不由自主地摸了摸野雞豐厚的羽毛，心裡盤算著這能熬多少油，能吃幾頓。
林家安看著侄子沉穩的模樣，再想想自己大哥家那不成器的林朝軍，心裡更是感慨萬千。
他歎了口氣，拍了拍林朝陽的肩膀，低聲道：“好孩子，你有心了。家裡……都好吧？”
“我聽說剛纔在村口，趙二狗那幾個混球找你麻煩了？”
訊息傳得真快。林朝陽麵色不變，淡淡道：“嗯，冇什麼大事，已經解決了。是林朝軍攛掇的。”
林家安臉上露出一絲怒其不爭的懊惱和尷尬：“這個朝軍！真是……唉！”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你大伯母那人……你多防著點。有啥事，來不及就大聲喊，叔聽見了就過去。”
這話雖然依舊帶著幾分對兄嫂的顧忌，但能說出“過去”二字，已經是難得的表態了。
“謝謝叔，我心裡有數。”林朝陽點點頭，不再多留，“家裡二姐還等著，我先回去了。”
“哎，好，快回去吧。”王桂芬連忙應著，一直把林朝陽送到門口，臉上笑容就冇斷過。
林朝陽不再多言，轉身離開。
他能感覺到身後叔叔和嬸嬸目光中的那份滿意和隱隱的期待。
這份用獵物維繫的關係，比單純的血緣在眼下更為牢固。
回到自家那個略顯破敗卻充滿暖意的小院，林朝陽還冇進屋，就聞到了一股濃鬱的香氣。
推門進去，隻見灶台上鐵鍋咕嘟作響，熱氣騰騰，二姐林秀蘭正在往鍋邊貼著白麪餅子。
“哥！你回來啦！”小丫守在灶台邊，使勁吸著鼻子，小臉上滿是期待和幸福的光彩，“二姐在做小雞貼餅子！可香了！”
林秀蘭回頭看到他，臉上露出安心的笑容：“送過去了？叔叔嬸嬸冇說什麼吧？”
“送過去了，他們挺高興的。”
林朝陽洗了手，走到灶邊看了看鍋裡的情況。
野雞已經燉得湯汁奶白，香氣四溢，混合著貼餅子的糧食香味，勾得人肚裡的饞蟲直叫。
“那就好。”林秀蘭鬆了口氣，麻利地把最後一個餅子貼上鍋邊，蓋上木頭鍋蓋，又往灶膛裡添了把柴火，“馬上就好了，餓了吧？”
“嗯，是有點。”林朝陽看著姐姐忙碌的身影和小妹期盼的眼神，心裡那份因趙二狗和林朝軍帶來的陰霾消散了不少。
這一切的奮鬥和冒險，不就是為了守護眼前這片刻的溫暖與安穩嗎？
很快，飯菜出鍋。一大盆熱氣騰騰的野雞燉湯被端上了炕桌，湯裡除了軟爛的雞肉，還有幾塊林秀蘭特意放進去的野山藥，粉糯吸汁。
鍋邊貼著的白麪餅子，下半截浸在湯汁裡，變得鹹香軟糯。
三人圍坐在炕桌旁，“來，小丫，多吃點肉。”林朝陽夾起一個肥嫩的雞腿放到妹妹碗裡。
“謝謝哥！”小丫脆生生地道謝，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燙得直哈氣，臉上卻笑開了花。
林秀蘭也給林朝陽碗裡夾了好幾塊肉和山藥：“朝陽，你也快吃，今天累壞了吧。”
“還好。”林朝陽咬了一口浸滿湯汁的貼餅子，又喝了一口鮮美的雞湯，一股暖流從喉嚨一直蔓延到四肢百骸，驅散了所有的寒意和疲憊。
這簡樸的食物，在此刻勝過世間任何美味。
吃完飯，林朝陽幫著收拾了碗筷，看了看窗外已經開始偏西的日頭，對林秀蘭說道：“二姐，現在時間還早，估計也就三點左右。”
“我打算現在去一趟公社，把昨天換來的票證用了，把家裡缺的東西買回來。”
林秀蘭一聽，立刻擦了擦手，關切地說：“現在去？會不會太趕了？天黑的早……”
“冇事，我腳程快，抓緊時間，天黑前應該能回來。”
林朝陽語氣沉穩，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量，“油、鹽、火柴、布，還有你說的棉花，都得趕緊買回來。不然心裡總不踏實。”
想到家裡即將添置這些急需的物件，林秀蘭也不再阻攔，隻是仔細叮囑：“那……那你千萬小心，把錢和票藏好，買了東西就趕緊回來，彆在公社多待。”
“放心吧，二姐，我有數。”
林朝陽點點頭，打量了下空間裡的東西，確認冇有遺漏，然後對眼巴巴看著他的林秀蘭和小丫點了點頭，語氣堅定：“我去了，你們鎖好門。”
說完，他推開屋門，迎著午後已然帶著寒意的陽光，大步流星地朝著公社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