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愛,也沒有無緣無故的恨。”陳雲看著吉普車消失的方向,緩緩說道,“這兩人大老遠從省城跑到咱們這兒,必定是有所圖。我就是明白這一點,才覺得這兩人不是好人。”
張慶恒點點頭,陳雲這話說得實在。
他活了半輩子,見過的人和事也不少,可今天差點就栽在兩個騙子手裡。
要不是陳雲堅持己見,他這個村支書可就成罪人了。
兩位省農科院的人離開後,這件事在屯裡引起了不小的轟動。
村口老槐樹下,幾個老人正聚在一起曬太陽。
看見李虎和李石頭走過來,李大爺招招手:“虎子,過來過來!”
李虎走過去:“李大爺,啥事?”
“虎子,你和大爺說說,”李大爺壓低聲音,一臉神秘,“那兩個穿乾部服的中年人,來我們紅星屯是乾什麼的?不會是來抓陳雲的吧?”
李虎撇撇嘴,臉上滿是不屑:“抓陳雲哥?他們哪有那個本事!那兩人是過來騙葡萄苗和騙陳雲去買化肥的!”
“啥?”李大爺瞪大了眼睛,“騙葡萄苗?騙買化肥?”
周圍的村民聽到這話,紛紛炸開了鍋。
“這兩人這麼壞?”
“看著人模狗樣的,穿的還是乾部服,怎麼能乾這種事?”
“不是說省農科院的專家嗎?專家也騙人?”
李石頭湊過來,繪聲繪色地講起來:“我跟你們說,這兩人一上來就擺架子,說陳雲哥這不對那不對,要用他們指定的化肥。結果呢?人家陳技術員打電話給林場主任,林場主任又打電話給省農科院,你們猜怎麼著?”
“怎麼著?”眾人齊聲問。
“省農科院根本沒派他們下來!他們是自己偷偷跑來的!”李石頭一拍大腿,“當場就被領導罵得狗血淋頭,讓趕緊回去接受處理!”
一位大嬸不解地問:“為啥要騙陳雲買化肥?化肥不是好東西嗎?怎麼也會沒人要?”
李虎解釋道:“估計是哪個村集體化肥廠生產的化肥有問題,或者價格比供銷社的貴。反正這兩人不安好心,想借著專家的名頭,讓陳雲哥買他們指定的化肥,他們好拿回扣。”
“那陳雲沒有上當吧?”
“沒有!”李虎得意地說,“這兩個所謂的專家,最後被他們領導打電話罵了一頓,說要嚴肅處理。當時那個姓丁的接電話,腿都在打擺子,臉白得跟紙似的!”
李石頭補充道:“幸好陳雲哥有主見,沒有被他們騙了。要換彆人,誰能識破這專家胡說?人家可是有工作證的省農科院技術員!”
眾人聽了,紛紛點頭。
“是啊,這誰能想到?”
“要是我,肯定人家說什麼就是什麼。”
“還是陳雲眼睛厲害,能看出來這兩人有問題!”
老孫頭感慨道:“陳雲這後生,以前是混了點,可現在真的出息了。有主見,有本事,還能帶著大家夥兒一起乾。咱們紅星屯,以後就靠這樣的年輕人了!”
李虎和李石頭兩人,將這件事的來龍去脈講得頭頭是道,說得清清楚楚。
圍觀的村民聽完後,紛紛感歎還是陳雲眼睛厲害,能夠火眼金睛,一眼就看出這兩位假專家的成色。
這件事就像一陣風,很快傳遍了整個紅星屯。
家家戶戶都在議論,都對陳雲多了幾分敬佩。
……
陳雲回到家時,便看到趙雪梅兩姐妹正站在院子裡,一臉崇拜地看著自己。
那眼神,亮晶晶的,像看什麼了不起的大人物。
陳雲心中不由得奇怪,走過去問:“你們倆這是乾啥?”
“姐夫,你太厲害了!”趙海霞搶先開口,聲音裡滿是興奮,“一眼就看出那兩個人不是好東西!”
趙雪梅也走過來,拉著他的胳膊:“當家的,你怎麼知道這兩人目的不純的?快跟我們說說。”
陳雲笑了起來,看看天色:“行了,先吃飯吧。”
“當家的,跟我們說說嘛。”趙雪梅難得撒嬌,聲音軟軟的,拉著他的胳膊輕輕晃了晃。
陳雲立馬招架不住。他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媳婦撒嬌。
“行行行,”他舉手投降,“我媳婦想聽,我不吃飯也要先說。”
姐妹倆立即期待地看著他,眼睛一眨不眨。
陳雲在院子裡的小板凳上坐下,清了清嗓子,開始講起來:
“那兩個省農科院專家過來,先提了溫度,說現在氣溫不達標,不能種葡萄苗。這怎麼可能?五月天不冷不熱,再加上大棚保溫,氣溫足夠用來種植葡萄苗。他們連這個都搞不清楚,說明水平有限。”
趙海霞連連點頭,眼睛亮晶晶的。
“然後他們又說用農家肥不合適,會燒壞葡萄苗。”陳雲冷笑一聲,“那更是扯淡!咱們祖祖輩輩種地,誰家不用農家肥?莊稼長得不好嗎?葡萄苗嬌貴一點是不假,但腐熟的農家肥是最好的基肥,這是常識。”
趙雪梅聽得入神,手托著下巴,像個小姑娘。
“最關鍵的是,”陳雲加重了語氣,“他們說葡萄苗要用硝態氮肥和氯化鉀、氯化銨化肥。這兩種化肥根本不能用在葡萄苗上!連這點都不懂,說明這兩人水平有限,沒有真材實料。估計連陳桃十分之一的水平都沒有。”
趙海霞恍然大悟:“難怪姐夫你讓他們立字據。他們不敢立,說明心裡有鬼!”
陳雲點點頭:“對。我讓他們立字據,就是想看看他們到底有沒有底氣。結果呢?一說承擔責任,立馬就慫了。”
趙雪梅眼睛泛著光芒,看著自家男人,覺得他簡直太帥了。
趙海霞更是殷勤,端來一杯水,雙手遞上:“姐夫,喝口水潤潤喉嚨。”
陳雲接過水杯喝了一口,繼續說:“所以我乾脆說不種這寒香蜜葡萄苗了,免得這兩人借機發揮。結果這兩人還給我們扣帽子,說什麼浪費國家資源,要我們坐牢。”
“太壞了!”趙海霞氣憤地握緊小拳頭。
“後來陳桃見我不願意種這葡萄苗,氣憤地打電話給林場的李主任。李主任聯係了省農科院的物資科科長,這才暴露了這兩人是私自下來的,根本沒有經過單位批準。當時就讓他們回去接受處理。”
趙海霞咬著牙說:“活該!最好辭掉這兩個壞人!”
趙雪梅也點點頭:“對,這種人就不該留在農科院,專門坑人。”
陳雲笑著站起來,拍拍手:“行了,講完了。媳婦,這下可以開飯了嗎?我餓了。”
“可以可以!”趙雪梅連忙拉著他往屋裡走,“飯菜都做好了,就等你呢。”
飯菜端上炕,熱氣騰騰的。
一大盆豬肉燉粉條,一盤炒雞蛋,還有一碗酸菜。
陳雲端起碗,大口大口地吃起來。
這幾天忙著施肥,累得夠嗆。
他啥事兒都不想乾了,太累了。
尤其是腰,彎了一天,酸得不行。
吃完飯,陳雲早早躺下,一覺睡到天亮。
……
第二天一早,陳雲就來到地窨子。
張國興正帶著幾個木匠在乾活,鋸末飛揚,叮叮當當的聲音在山林裡回蕩。
陳雲走過去看了看,柵欄已經建到地窨子對麵的山脊了,一眼望去,連綿不絕。
“張師傅,進度挺快啊。”陳雲說。
張國興擦擦汗,笑道:“照這個速度,用不了十天,柵欄就能建好。接下來就是修路,拉木料,建造木刻楞。大概還需要一個月。”
陳雲點點頭,心裡估算了一下。
這花銷不小,看來還得想辦法多掙點錢。
他想起上次那三個人在鹽堿地留下的煙頭,弄得獵物很少光顧那裡。
不如自己在深山老林裡人為建造幾個鹽堿地,好方便蹲守。
製造鹽堿場,需要大量的粗鹽。
他打算明天去一趟宜春,買些粗鹽回來。
順便找韓忠弄點鹽票,能省一點是一點。
當然,花多一點錢買食鹽也行,但能省則省。
正想著,陳雲已經走到了宜春市區。
他穿過幾條街,朝黑市的方向走去。
經過一條巷口時,忽然聽到裡麵傳來喧鬨的叫罵聲,以及扇巴掌的耳光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