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今天老子打死你!竟然敢拿假票騙我錢!”
“打死你這個鱉孫子!敢賣假票給我們老大!”
“彆打了……天地良心,我真的沒有賣假票給你們……”
巷子裡傳來帶著哭腔的求饒聲,伴隨著拳頭落在身上的悶響,一聲比一聲淒慘。
陳雲聽到這熟悉的聲音,心裡一緊。
他立即跳下馬車,加快腳步,朝巷子裡走去。
拐進巷口,眼前的場景讓他眉頭一皺。
三個流氓地痞圍著一個蜷縮在牆角的男子,正拳打腳踢。
那男子抱著頭,縮成一團,身上全是腳印,嘴角滲出血絲。
地上散落著幾張工業券,在陽光下格外刺眼。
陳雲一眼就認出來了,捱打的人,正是在黑市賣票證的韓忠。
那三人聽見腳步聲,抬頭看了陳雲一眼,毫不在意地繼續施暴。
為首的那個光頭蹲下身,揪著韓忠的頭發把他的臉抬起來,惡狠狠地說:“賠錢!十倍賠償!要不然今天打斷你的腿!”
說完,又是一頓拳腳相加。
韓忠痛得不斷慘叫,聲音都變了調:“我真的沒有……那票是真的……是你們……”
“還敢狡辯!”光頭一腳踹在他肚子上。
陳雲看不下去了,上前一步,沉聲道:“住手!”
那三人停下動作,轉過身來打量著陳雲。
光頭上下掃了他一眼,見他穿著普通,身材也不算魁梧,嘴角扯出一絲不屑的笑:“你他媽誰啊?也是這人的同夥吧?”
他身旁的瘦子更直接,揮起拳頭就朝陳雲臉上招呼過來:“找打!”
陳雲眼神一冷,側身躲過這一拳,順勢一腳踹向這人的小腹。
這一腳又快又狠,那人根本來不及躲避,被踹得倒飛出去,重重撞在牆上,“嗷”地慘叫一聲,捂著肚子蜷縮在地上。
另外兩人愣住了,沒想到這個看起來不起眼的年輕人身手這麼利落。
他們對視一眼,同時撲上來,想要以多欺少。
陳雲不退反進,左手格開光頭的拳頭,右手一拳砸在他臉上。
光頭鼻血噴濺,踉蹌後退。
最後一個瘦高個還沒反應過來,就被陳雲一記掃堂腿絆倒在地,緊接著一腳踩在他胸口,讓他動彈不得。
三下五除二,三個地痞全趴下了。
韓忠掙紮著站起來,躲在陳雲身後,渾身還在發抖。
他認出陳雲了,眼眶一熱,帶著哭腔說:“陳雲哥……我真的沒有賣假票給他們……”
陳雲點點頭,看向地上那三個狼狽的家夥,冷聲問:“你們說韓忠賣假票,有證據嗎?”
那三人爬起來,捂著傷處,惡狠狠地瞪著陳雲。
他們老大擦了擦鼻血,嘴硬道:“要是有證據,我們早就拉他到派出所了!”
“沒有證據就敢打人?”陳雲冷笑一聲,“那我說你們搶了我的錢,也可以了?反正也不需要證據。”
“你……”光頭被他噎得說不出話,恨恨地看了韓忠一眼,“票販子給我等著!我知道你兄妹住哪兒!”
說完,三人互相攙扶著,一瘸一拐地逃竄了。
巷子裡安靜下來,隻剩下韓忠粗重的喘息聲。
陳雲轉身看著他,歎了口氣:“人走了,我也要走了。後麵還是找一份正經營生乾乾吧,這黑市不是長久之計。”
韓忠擦拭掉嘴角的鮮血,連忙道謝:“陳雲哥,今天真的謝謝你!要不是你,他們今天肯定不會放過我……”
陳雲擺擺手:“不用謝。我走了,以後避著他們一點。”
他說完便打算離開,卻被韓忠一把拉住了胳膊。
“陳雲哥!”韓忠緊緊抓著他,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你救救我吧!那些人知道我家在哪裡,要是他們跑到我家去欺負我妹妹……陳雲哥,你能不能收留我和我妹妹幾天?讓我們躲一下風頭?”
他眼眶通紅,聲音裡滿是哀求,臉上的血和淚混在一起,看起來格外可憐。
陳雲看著他,心裡有些複雜。
這個韓忠雖然是個票販子,但上一次確實幫過他,弄到了那個斷絕母子關係的證明。
現在人家落到這個地步,又是剛救下的人,他實在狠不下心拒絕。
“陳雲哥,我和我妹妹啥都可以乾!”韓忠見他沒有立刻拒絕,連忙保證,“我可以給你種地,劈柴挑水。我妹妹可以洗衣做飯。我們什麼都願意乾!”
他幾乎已經是在哀求了,拉著陳雲胳膊的手都在發抖。
陳雲歎了口氣:“行吧。你先帶你妹妹到紅星屯躲一陣。”
韓忠這才露出喜色,連連道謝:“謝謝陳雲哥!謝謝陳雲哥!”
陳雲見他額頭上還在流血,一道口子挺深,便說:“你先到衛生院處理一下傷口。我們過去將你妹妹接過來。”
既然答應了,就得把事情安排好。
那夥人指不定現在就趕到韓忠家欺負他妹妹了。
韓忠連忙點頭,從挎包裡掏出紙和筆,飛快地寫了幾行字,撕下來塞到陳雲手裡:“陳雲哥,這是我家的地址。我妹妹膽子小,要是沒有我寫的紙條,她估計不敢跟你們走。”
“放心吧。”陳雲接過紙條,“那我們去接你妹妹。你包紮好就在這裡等我們。”
韓忠應了一聲,捂著額頭往衛生院跑去。
陳雲回到馬車上,按照紙條上的地址,一路問人,七拐八繞地找到了韓忠家的位置。
這是一片老舊的居民區,巷子狹窄,兩旁是低矮的平房。
剛走進巷口,就看見幾個大媽圍在一戶人家門口,正七嘴八舌地議論著。
“這韓家兄妹也不知道得罪了什麼人,都被人找到家裡麵來了!”
“那三個男的,一看就是街溜子,凶神惡煞的。要不要找民警過來?”
“韓忠那小子天天在黑市倒騰票證,我看八成是得罪人了。”
陳雲心裡一緊,連忙拉住一個大媽:“嬸子,這就是韓忠家嗎?我是韓忠的朋友。”
大媽打量他一眼,點點頭:“對,就是他家!你趕緊過去看看吧!有三個人闖到他家了!韓玉一個人在家,他哥不在,肯定會吃虧的!”
話還沒有說完,屋裡突然傳來一聲無助的哭喊。
“啊,救命!”
那聲音尖銳而淒厲,是年輕女孩的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