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石頭摸著這塑料膜,有些懷疑地問道:“陳雲哥,這塑料布太薄了吧?真的能擋住大風大雨的?”
陳雲笑著接過塑料布,用力扯了扯:“彆看薄,這可是省城供銷社特意進的貨,結實著呢。等把這塑料布蒙在架子上,一點縫都沒有。兩邊下沿用石頭壓住,就不會被風掀起來了。”
他邊說邊示範,將塑料布展開。
陽光下,透明的塑料布泛著淡淡的光澤,確實比普通塑料布厚實不少。
正說著,一道黑色的身影從野地裡竄了出來,後麵還跟著三個小跟班。
“大黑!”陳雲喊了一聲。
隻見大黑嘴裡叼著一隻野兔,跑到陳雲身邊,用尾巴不斷地掃著陳雲的褲腳,隨後將野兔放了下來。
那野兔還沒死透,後腿還在微微抽搐。
緊接著,小灰嘴裡也叼著一隻野兔,歡快地仰起頭,將嘴裡的野兔搖擺著,向陳雲邀功。
另外兩隻小狗崽子在周圍蹦蹦跳跳,雖然沒有收獲,但也顯得很興奮。
“好家夥!”李虎瞪大了眼睛,“大黑,你還真有本事,這是帶三條狗崽子抓野兔去了?”
陳雲蹲下身,摸了摸大黑的頭:“行啊,能乾!”
大黑得到誇獎,尾巴搖得更歡了。
小灰也不甘示弱,把野兔往陳雲腳邊一放,汪汪叫了兩聲,像是在說:“我也很厲害!”
大黑的出現,讓屯裡看熱鬨的村民有些緊張起來。
這獵狗體型大,看著就凶猛,心裡還是有點發怵。
陳雲看出大家的緊張,連忙說:“大家彆怕,大黑不咬人,隻要不惹它就行。”
他看了看天色,已經快中午了,便對李虎和李石頭說:“應該是你們嫂子讓大黑喊我們回去吃飯。走,去我家吃飯去。”
李石頭嘿嘿一笑:“正好餓了,陳雲哥,我們回去吃飯。”
李虎也不客氣:“行,吃完飯下午接著乾!”
三人收拾了一下工具,往陳雲家走去。
看熱鬨的村民也漸漸散了,邊走邊議論:
“陳雲這小夥子,有想法啊!”
“要是真能用塑料布種出葡萄來,那可真是新鮮事兒!”
“我看懸,咱們這地方冬天多冷啊,塑料布能頂啥用?”
“陳雲不是說了嗎,這是省城專門進的貨,跟普通的塑料布不一樣......”
議論聲中,有期待的,也有懷疑的。
但不管怎麼說,陳雲搞大棚種植這件事,已經在紅星屯引起了不小的轟動。
到了陳雲家,小院子裡彌漫著濃濃的肉香味。
新鮮的山鼠肉此刻已經悶在鍋裡,加了一些黃豆,咕嘟咕嘟地冒著泡。
桌子上還有一道熏乾的野雞肉,看著就讓人流口水。
趙海霞正在炕桌上擺碗筷,見他們回來了,連忙說:“姐夫,虎子哥,石頭哥,快洗手,馬上吃飯了。”
趙雪梅從廚房探出頭來,笑著說:“你們忙活了一上午,剛好陳雲昨晚打了一隻山老鼠,我弄了一道山鼠肉燜黃豆,犒勞一下你們。”
李石頭吸了吸鼻子:“嫂子,今天的飯菜真香,一進院子就能聞到肉香味!”
“餓了吧?馬上就好了。”趙雪梅說著,轉身回廚房繼續忙活。
陳雲招呼兩人坐下:“李虎,石頭,坐,馬上就好了。”
大黑把野兔放在牆角,小灰也放下了自己的戰利品。
趙雪梅看見了,笑著說:“喲,大黑又逮著兔子了?行,明天給你們燉兔子肉吃!”
很快,飯菜全部上了桌。一大盆山鼠肉燜黃豆,油亮亮的,肉香撲鼻;一盤熏野雞肉,色澤金黃;還有一碟鹹菜,一筐剛蒸好的白麵窩頭。
幾人乾了一上午的活,都餓了,也不客氣,拿起筷子就吃。
“嗯!這山鼠肉真香!”李石頭夾了一塊肉放進嘴裡,連連稱讚,“嫂子手藝真好!”
趙雪梅有些不好意思:“就是普通的燉法,加了些黃豆,燉得久一點而已。”
陳雲給兩人夾菜:“多吃點,下午還得接著乾活呢。”
李虎一邊吃一邊說:“陳雲哥,下午咱們爭取把塑料布都蒙上。我看這天,過兩天可能要下雨,得抓緊時間。”
“對,得抓緊。”陳雲點頭,“等棚子搭好了,我還得去趟宜春市,買些葡萄苗回來。”
“葡萄苗宜春那裡有賣的?”李石頭問。
“應該有。”陳雲說,“就算宜春沒有,省城肯定有。咱們這地方雖然冷,但有些品種的葡萄是耐寒的,能種活。”
三人邊吃邊聊,一頓飯吃得熱熱鬨鬨的。
與此同時,在村頭一間土胚房裡,何老三此刻躺在床上,發出含糊的呻吟聲。
他的胳膊和小腿上被大黑咬了一口,雖然趙朱國給上了藥,但傷口還在隱隱作疼。
何慶坐在堂屋,皺著眉頭抽著旱煙。
煙袋鍋裡的火星明明滅滅,就像他此刻的心情。
昨天被陳雲當眾指著臉罵,狼狽離開的情景,一直在腦海裡重現。
兒子被咬傷,還有陳雲那句“活該被大黑咬”,讓他難以忍受。最可氣的是,醫藥費對方都不掏,讓他心裡感覺憋得慌。
“爹,這事不能就這樣算了。”何老三咬著牙,恨極了陳雲和他家的獵狗,實在是不甘心。
“算了?不可能!”何慶猛地吸了一口煙,雙眼閃過滿眶的怨恨,“他陳雲算什麼東西,以為有一隻獵狗就敢橫著走?老子我一定要出這口氣。”
何老三也雙眼帶著怒火:“爹,陳雲不讓咱們好過,咱們也不能讓他好過。屯裡麵人被他小恩小惠就給收買了,竟然幫著他說話,我呸!”
何慶聽到兒子的話,想到了報複辦法,嘴角露出淡淡的笑容。
他起身來到廚房,找到一把剪刀。
這剪刀有些年頭了,刃口已經不太鋒利,但剪個塑料布還是綽綽有餘的。
“陳雲這個王八蛋,你以為我讓你好過?你以為屯裡麵護著你,我就沒辦法整你?”何慶喃喃自語,眼神陰狠,“還想搞大棚種植葡萄,我呸!老子現在過去,看看他能搞出什麼花樣來。聽說那塑料布還是省城買的,應該不便宜。老子打不過你,還剪不了你的塑料布?到時候看他怎麼蓋大棚!”
他將剪刀揣進懷裡,推開門,離開了院子。
中午的陽光有些刺眼,何慶眯著眼睛,沿著土路往陳雲家田地走去。
一路上,他心裡盤算著怎麼下手,等沒人的時候,悄悄摸過去,用剪刀把塑料布剪個稀巴爛。
陳雲不是得意嗎?
不是想在屯裡出風頭嗎?我就讓你出個夠!
遠遠地就看見陳雲家田地裡的景象,支撐骨架的木樁已經被打進了泥土裡,一排排整齊地排列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