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傳來大黑的吠叫聲,在這個月色冷清的林子裡,顯得特彆清晰而急促。
陳雲加快腳步,朝著大黑的叫聲位置趕過去。
他一手提著馬燈,一手端著獵槍,眼睛警惕地掃視四周。
林子裡的氣氛有些不對,太安靜了,連蟲鳴都沒有,彷彿所有的生物都在屏息等待什麼。
很快,陳雲就發現大黑在一片灌木叢旁,正用前爪不停地扒拉著地麵,泥土四濺,顯得異常專注。
也不知道它專注地扒拉著什麼?
陳雲好奇地緊走幾步來到大黑麵前。
馬燈光下,他看見大黑正在扒拉一個土洞,周圍都是新鮮翻出的泥土,顯然是大黑剛剛刨出來的。
這土洞裡麵肯定有東西。
陳雲示意大黑退後,自己提著馬燈,蹲下身仔細檢視。
燈光照在地麵上,他看到了幾個清晰的足印,掌印圓潤,爪痕明顯,前肢挖掘的痕跡也很清晰。
他根據足印的大小和形狀,猜測應該是獾子的巢穴。
常見的獾類動物有狗獾、豬獾和狼獾這三種。
在東北北大荒,這三種獾類都有分佈,其中狼獾體型最大,也最凶猛,一般被稱為土狗子或者貂熊。
狗獾和豬獾體型差不多,長相也相似,主要區彆在於鼻子。
狗獾鼻子像狗,豬獾鼻子像豬。
雖然獾子隻有十多公斤重,但脾氣都很暴躁,而且善於挖洞,前肢力量極強。
每年到了春種秋收的季節,就會有大量獾子出現在莊稼地裡,刨食種子或者毀壞莊稼,讓村民非常痛恨。
但獾子也有價值,皮毛比較值錢,肉也能燉著吃,味道鮮美。
最重要的是用它們脂肪煉出來的獾油,那可是治療燙傷的神藥,能賣個好價錢。
陳雲前世跟著師父狩獵的時候,也打過獾子。
煉出來的獾油賣給收山貨的老闆,一隻獾子煉出的獾油能賣一百元左右,這在當時可是不小的數目。
看這情況,剛才大黑應該是發現獾子出洞,追攆過來,獾子見勢不妙,跑進了洞裡。
大黑不甘心,就開始刨洞。
陳雲前世也刨過獾子的洞,知道這種洞特彆深,能達到七八米,而且洞道曲折,有時還有多個出口。
這不是大黑用狗爪子能刨出來的,必須用專門的工具,需要時間、精力和力氣。
今晚顯然不是時候,他沒帶工具,又是夜裡麵。
陳雲拍了拍大黑的頭:“好了,彆刨了。咱們先回去,下次再來收拾它。”
大黑有些不甘心,又扒拉了幾下土,見陳雲轉身要走,這纔跟了上來,還不時回頭看看那個土洞,似乎記下了位置。
陳雲也記住了這個地方。獾子可是好東西,他不會放過。
回到家裡,已經是十點左右。
趙雪梅一直沒睡,在燈下縫補衣服,等著陳雲回來。
看見他平安進門,這才放下心來。
“當家的,你可算回來了。”趙雪梅迎上來,“怎麼去了這麼久?”
“發現了個獾子洞,耽誤了點時間。”陳雲說著,把獵囊放下,從裡麵掏出那隻黃皮子和山老鼠。
趙雪梅看見黃皮子,眼睛一亮:“喲,還打到黃皮子了?這皮子能賣不少錢呢。”
陳雲點點頭,開始處理獵物。
他先把黃皮子剝了皮。
手法嫻熟,刀口整齊,不傷皮毛。
剝下的黃皮子皮需要硝製,才能賣上好價錢。
黃皮子肉則喂給了大黑娘四個,算是給它們的獎勵。
山老鼠陳雲留了下來,打算明天燉湯喝。
山老鼠肉味道鮮美,營養豐富,是山裡人的一道美味。
那邊,趙海霞熬了小半宿,終於畫出了幾張滿意的衣服設計圖。
她本想拿給姐夫看看,但見他這麼晚纔回來,一臉疲憊,便打消了念頭。
她把設計圖仔細收好,準備明天再說。
希望這次的設計,真的能幫到姐夫。
一夜安睡。
次日一早,天剛矇矇亮,陳雲就起床了。
叫上李虎和李石頭,一起到自己家的田地。
三人扛著塑料布和棚架材料,浩浩蕩蕩地往地裡走,引起了屯裡人的注意。
“陳雲,你們這是乾啥呢?”有村民好奇地問。
“做塑料大棚,種葡萄!”陳雲也不隱瞞,直接說出了自己的打算。
“塑料大棚?種葡萄?”村民們聽得一臉茫然。
這個年代,塑料大棚在東北農村還是新鮮事物,很多人聽都沒聽過。
不少和陳雲關係好的村民都湊過來幫忙,一邊幫忙扛東西,一邊詢問詳情。
到了地頭,陳雲開始分配工作。
“陳雲哥,五月份真的可以用大棚種植葡萄嗎?不會種不活吧?”李石頭有些擔憂地問。他是種地的老手,知道這個季節種葡萄不太尋常。
“陳雲哥,我也覺得不靠譜。”李虎也說,“要不咱們還是一起進山打獵吧?打獵賺的錢多,還穩妥。”
陳雲笑了笑,耐心解釋:“打獵是能賺錢,但咱們可以進山打獵,屯裡其他人呢?你們的家人呢?孫大爺、田嬸子這些上了年紀的,還有那些身體不好的,總不能都靠打獵吧?種地纔是咱們農民的老本行。”
他頓了頓,繼續說:“萬一遇到災年怎麼辦?糧食歉收,大家吃什麼?大棚種植水果就不一樣。
隻要掌握技術,一年能收好幾茬,價格也比糧食高。
到時候大家多了額外的一份收入,日子就好過多了。”
這時候老孫頭和田寡婦剛好過來,聽見這話,老孫頭抹了抹眼睛,聲音有些哽咽:“陳雲啊,你是真為咱們屯著想。我老頭子種了一輩子地,知道靠天吃飯的難處。要是真能用大棚種出水果來,那可是大好事!”
田寡婦也說:“是啊,去年我家那幾畝地,先是旱,後是澇,收成減了一半。要是能有彆的收入,也不至於那麼緊巴。”
“陳雲哥,我們明白了!”李虎用力點頭,“你說怎麼乾,我們就怎麼乾!”
“對!我們都聽你的!”李石頭也說。
乾勁上來了,大家開始熱火朝天地乾起來。
陳雲指揮著:“每隔三尺左右,打下一根固定的樁子,要埋深一些。一定要牢固,千萬不要被大風大雨給弄塌了。”
“放心吧,陳雲哥,這活我們拿手!”李虎拍著胸脯保證。
他和李石頭負責打樁、埋柱,都是有力氣的活。
兩人乾得很賣力,樁子打得又深又牢。
陳雲親自負責架主梁。
整個大棚的骨架,他打算做成拱形。
這樣既穩固,又能最大限度地接受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