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雲當機立斷,將大黑和三條狗崽子留在原地,讓它們看護那兩隻麅子肉。
一方麵是怕麅子被其他野獸叼走,更重要的是考慮到三條狗崽子實在太小。
它們剛斷奶不久,連打獵的基本技能都沒學會,這要是碰到大型凶獸,衝上去就是送死,那可就虧大了。
安排妥當,陳雲深吸一口氣,穩住心神,端著獵槍朝槍聲傳來的方向摸去。
他走得極小心,腳步輕得幾乎沒有聲音,眼睛警惕地掃視四周,耳朵豎起來聽任何異常動靜。
前進了大約兩百米,他聽到了張安國的吼叫聲,那聲音裡帶著憤怒、緊張,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
“滾!給老子滾開!”
陳雲心中一緊,貓著腰加快腳步,很快找到了一棵粗大的紅鬆樹作為掩體。
他躲在樹後,小心翼翼地探頭望去。
眼前的景象讓他倒吸一口涼氣。
張安國果然遇到了麻煩。
頭灰褐色的野狼正死死地盯著他,在距離他七八米的地方來回踱步,尾巴低垂,喉嚨裡發出威脅的“嗚嗚”聲,隨時準備發動襲擊。
張安國抱著他那杆十六號掛管獵槍,槍口對著野狼,麵色狼狽,額頭上全是冷汗。
他左肩的衣服已經被鮮血染紅了一大片,顯然是受了傷。
此刻他正小步後退,眼睛死死盯著野狼,不敢有絲毫鬆懈。
陳雲看到野狼時,心裡也是一驚,條件反射地看向四周。
在深山老林裡,那麼多凶獸中,野狼絕對是其中最可怕的之一。
因為野狼很少單獨行動,它們通常是成群結隊出現的。
狼群有組織、有指揮,狡猾奸詐,行動敏捷,腦袋又聰明,喜歡出其不意地襲擊和包抄。
所以在看到這隻野狼時,陳雲第一反應就是尋找其他狼的蹤跡。
要是真的遇到狼群,那就危險了。
這是獵人最不想遇到的情況,稍有不慎就會喪命。
陳雲努力鎮定下來,細細搜尋周圍——樹乾後麵、灌木叢裡、岩石縫隙……
所有可能藏匿野狼的地方他都仔細看了一遍。
沒有,一隻都沒有。
還好,就這一隻狼。
陳雲提著的心終於落回肚子裡。
看來這次又可以獵殺一隻狼了。
但緊接著,他又想起上次和李虎遇到狼群的情景,心裡又是一緊。
那次是李虎吸引了野狼的注意力,再加上他們及時爬上了大樹,這纔有驚無險地打了三隻野狼。
其中任何一個環節出現紕漏,比如爬樹慢了,或者槍法不準,陳雲運氣太背,都會要人命的。
要不是陳雲前世就是經驗豐富的老獵人,頭腦清醒,應對得當,也許李虎就真的命喪野狼嘴下了。
狼是真的狡詐機敏。
如果你帶著獵槍,人數又多,野狼通常會退避三舍,因為它們會評估獵殺你的風險,會考慮你槍裡的火藥味。
這也是為什麼野狼或者熊瞎子在野外遇到手中有槍的人時,通常會選擇不攻擊的原因。
但如果你隻有一個人、一杆槍,這些野狼就有可能不會放過你。
一隻狼吸引你的注意力,其他狼則趁機包抄襲擊或者偷襲。
在你看見一隻狼的時候,也許你已經被狼群包圍了。
即使有獵槍,也不一定能嚇退這些凶悍的家夥。
還好,現在確實隻有一隻狼。
陳雲自然不會放過它。
他將手裡的雙管獵槍穩穩抬起。
這可是一個開槍獵殺野狼的好機會。
這隻狼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張安國身上,正全神貫注地尋找破綻準備襲擊,完全沒有察覺到陳雲的存在。
陳雲離野狼比較遠,大概有五六十米,又加上來時小心翼翼,沒有發出什麼聲響,確實沒有驚動這隻狼。
野狼此刻正在和張安國周旋,一進一退,如同兩個高手在對峙。
陳雲在等待最好的時機,尋找最好的射擊角度。
既要保證一擊致命,又要避免誤傷張安國。
張安國和野狼都在移動。張安國在慢慢後退,每一步都小心翼翼;野狼在步步緊逼。
野狼極有耐心,不急不躁,隻是用那雙黃綠色的眼睛死死盯著張安國,尋找他防守的漏洞。
而張安國則感覺每一秒都是煎熬。
他肩膀上的傷口還在流血,疼痛一陣陣襲來,體力也在不斷流失。
不斷滴落的血液氣息,更加激發了野狼的野性和攻擊**。
野狼開始加速逼近,兩者之間的距離縮短到隻有一杆獵槍那麼長。
這也是陳雲不敢輕易開槍的原因。
距離太近了,萬一失手,或者子彈穿透野狼後還有餘力,很可能會傷到張安國。
好幾次,野狼都想要發動襲擊,猛地前撲,但都被張安國及時用獵槍捅擊給逼退了。
張安國雖然受傷,但畢竟是老炮手,經驗豐富,始終緊握著獵槍,同時不斷的吼叫恐嚇對方。
雙方就這樣僵持著。
張安國每退一步,野狼就會躍躍欲試想要撲上去,但又忌憚他手裡麵的獵槍。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陳雲的額頭上也沁出了汗珠。
他知道張安國撐不了多久,失血會讓人虛弱,反應變慢。
一旦張安國露出破綻,野狼就會毫不猶豫地撲上去。
必須儘快開槍!
陳雲的手指搭在扳機上,眼睛透過準星死死盯著野狼。
他在等待,等待野狼完全暴露在槍口下的那一刻。
終於,機會來了!
野狼為了尋找更好的攻擊角度,繞過了兩棵並排生長的大樹,身子完全暴露在陳雲的射擊範圍內!
而且此刻野狼正好側對著陳雲,這是絕佳的射擊角度,可以瞄準頭部,一擊致命!
陳雲果斷瞄準野狼開火。
獨頭彈激射而出,精準命中野狼的腦袋。
野狼都沒反應過來,就被這突如其來的偷襲爆了頭,腦袋瞬間崩碎,身子軟軟摔倒在地,四肢抽搐了幾下就沒了動靜。
一直緊繃著神經的張安國被這突然的槍聲嚇得身子一僵。
待他看清是陳雲開的槍後,終於心神一鬆,整個人像泄了氣的皮球,再也支撐不住,癱軟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
“老哥,沒事了。”陳雲飛快地來到他身邊,先警惕地掃了一眼周圍,確認沒有其他野狼後,這才蹲下身檢視張安國的傷勢。
野狼的屍體倒在幾米外,腦袋已經不成樣子,暗紅的血液混著腦漿淌了一地。
張安國肩膀上的傷口還在滲血,棉襖被撕開一個大口子,裡麵的皮肉翻卷,看著觸目驚心。
“我大意了……”張安國臉色蒼白,聲音有些發顫,“這畜牲從身後偷襲,突然就撲咬過來。我匆忙轉身開槍,沒打到,反被它咬了肩膀。”
他說完,嘴角吸了一口涼氣。
剛才精神高度緊張還不覺得疼,現在放鬆下來,傷口處火辣辣地疼得厲害,額頭上冒出豆大的汗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