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雲仔細檢視張安國肩膀上的傷口,隻見血肉模糊,皮開肉綻,深可見骨。
這要是在脖子上,那就真的沒救了。
一個經驗豐富的老炮手,差點就葬身在這深山老林裡。
“這裡離屯子不算太遠,我以前經常來這片林子打獵,怎麼會有狼呢?”張安國皺著眉頭,不解地說道。他臉色蒼白,但眼神裡滿是不甘。
想到剛才那匹野狼,張安國咬牙切齒地罵道:“他孃的,這匹狼成精了,竟然在我視野盲區偷襲!要是被我正麵看到,我分分鐘用侵刀了結它!”
陳雲知道他這不是說大話。
作為秀水屯有名的炮手,張安國確實有這個能力。
一個能在山林裡混跡幾十年的老獵人,身手和經驗都不是蓋的。
但能在視野盲區發動偷襲,說明這狼也確實夠厲害,夠狡猾。
陳雲轉頭打量躺在地上的野狼屍體。
這匹狼體型不小,肩高超過半米,身長估計有一米五,在東北野狼中算是大個子了。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身上那些縱橫交錯的傷痕,雖然大部分已經癒合,隻留下淺白色的疤痕,但仍能看出來這匹狼經曆過許多廝殺。
照理說狼是群居動物,很少單獨行動。
出現孤狼的原因,大概隻有兩種情況:一種是被新狼王驅趕的老狼王;另一種就是私自和母狼交配被狼王發現,觸犯了狼群規矩被驅趕出去的。
眼前這隻孤狼,身形巨大,肌肉結實,還很強壯,應該不是被驅趕的老狼王。
很可能是觸犯了規矩被趕出狼群的。
離開狼群的野狼,在狩獵和獲取獵物的能力上會有不小的減弱,而且很難獨自麵對其他猛獸的襲擊。
而猞猁作為狼的剋星,能輕易獵殺獨狼。
估計這隻野狼也是餓極了,纔敢冒險襲擊帶有獵槍的張安國。
這也讓陳雲更加確定,這片山區很可能有狼群活動。
以後進山真的需要更加謹慎了。
“陳雲兄弟,這次你可是救了我的命了。”張安國感激地望著陳雲,看著他掏出隨身攜帶的草藥敷在自己肩膀上,“要不是你及時趕過來,我今天有可能就栽在這裡,餵了野狼。”
“張炮,你不要這麼說。”陳雲一邊包紮一邊說,“我相信即使我沒有來,你不說殺了這隻野狼,想要脫困是沒問題的。你可是秀水屯的頭號炮手。”
陳雲說的是老實話。
張炮作為一名經驗豐富的炮手,真要是逼急了,即使拿著侵刀和野狼搏鬥,哪怕沒有勝算,想要逃走還是沒問題的。
獵人的生存能力,遠比一般人想象的要強。
陳雲拿出乾淨的綁帶,仔細將張安國的肩膀包紮好。
動作熟練,力道適中,既止血又不至於太緊影響血液迴圈。
“好了,暫時血應該是止住了。”陳雲站起身,“趕緊回去吧,讓醫生看看,消消毒,彆感染了。”
他說完就準備離開。
“陳雲兄弟,等等!”張安國一把拉住陳雲的衣袖,“這狼是你打死的,你帶走。我不能要。”
陳雲擺擺手:“我那邊還有兩隻麅子,這狼還是你拿走吧。”
他說得乾脆利落,轉身就走。
狼皮雖然值錢,但這匹狼身上傷痕累累,送到祁四白那裡,估計也賣不了什麼好價錢。
至於狼肉,弄成肉乾倒是能當下酒菜,但陳雲家現在真的不缺肉。
在他看來,野狼除了狼皮,就是狼油比較值錢。
能治療燙傷,祁四白那裡倒是收購這個。
不過上一次打梅花鹿時,陳雲就欠了張安國一個人情。
而且這些日子和張安國相處得很愉快,這匹狼,陳雲倒是沒有非要不可。
陳雲很快回到了大黑那裡。
大黑和三條狗崽子一直守著那兩隻麅子,見他回來,大黑搖著尾巴迎上來。
陳雲拍拍大黑的頭,重新挑起那兩隻麅子,繼續趕路。
下午的陽光透過樹葉灑在林間小道上,斑斑駁駁。
陳雲挑著麅子,大黑和狗崽子跟在後麵,一行人朝著地窨子所在的草甸子走去。
到了地窨子所在的草甸子,遠遠就看見一個瘦弱的身影在地窨子旁邊忙碌。
走近了纔看清,是馮夢玲這個小姑娘。
馮夢玲正蹲在河邊洗山野菜,聽見腳步聲這才抬起頭,看到走過來的大黑娘四個和陳雲,臉上露出燦爛的笑容,停下手中的活,微笑著打起了招呼:“陳雲哥,你打獵回來了?”
她今天穿著件洗得發白的碎花上衣,頭發編成兩條粗辮子垂在胸前,臉上還沾著水珠,在陽光下閃著光芒。
“原來是你過來了,是的,回來了。”陳雲將麅子放下,問道,“你咋來了?你來了,誰在在家照顧你媽呢?”
馮夢玲臉微微泛紅,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我姥爺讓我過來燒飯的。他說這邊乾活的人多,需要有人做飯。我媽能照顧自己了,我媽也讓我過來幫襯一下。”
陳雲點點頭,看到她正在洗山野菜和土豆。
這些應該是從山裡采的,土豆可能是從家裡帶來的。
他拿出侵刀,從麅子上割下幾大塊好肉,遞給馮夢玲:“這些麅子肉你留著,等下給他們加加餐。乾活的人辛苦,必須要吃點好的,纔有力氣乾活。”
馮夢玲接過麅子肉,眼睛一亮:“謝謝陳雲哥!這就是麅子肉,這肉真新鮮,聽說麅子肉比龍肉還要好吃,也不知道是不是?”
陳雲笑了笑,“我沒有吃過龍肉,不過麅子肉很好吃是真的。我去看看你姥爺,你又啥需要的,自己去地窨子那裡拿。”
見馮夢玲答應下來,這才轉身朝山坡上走去。
他要看看張國興他們乾得怎麼樣了。
來到山坡,眼前的景象讓陳雲有些驚訝。
張國興正親自帶著七八個漢子在砍伐樹木。
這些人個個膀大腰圓,乾活麻利。
有的在砍樹,斧頭揮得呼呼生風;有的在修理枝椏,侵刀上下翻飛;有的在鋸木段,拉鋸聲整齊有力;還有的在搬運,兩人一組扛著粗大的原木,喊著號子往山坡下走。
整個工地上熱火朝天,有條不紊。
張國興顯然是總指揮,他站在一處高地上,手裡拿著根樹枝在地上畫著什麼,不時指指點點,安排著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