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麅子的足跡一直順著山穀邊緣延伸，時隱時現。
有時候甚至完全消失，麅子會走在堅硬的地麵或者走在岩石上。
不過這難不倒大黑。
它的鼻子貼著地麵，仔細嗅著空氣中殘留的氣味分子，偶爾抬起頭辨彆風向，然後繼續前進。
陳雲小心翼翼地跟在大黑身後，儘量不發出聲響。
走了約莫半裡地，大黑突然停下腳步，耳朵豎起，喉嚨裡發出低沉但急促的“嗚嗚”聲，這是發現目標的凶聲！
陳雲立即蹲下身，朝大黑警惕的方向看去。
那邊是一片灌木叢，隱約能看到幾個晃動的影子。
從大小和動作來看，應該就是麅子。
不過陳雲沒有貿然行動。
這遇到的也不一定是麅子，也有可能是正在獵殺麅子的其他野物，比如那隻猞猁，或者狼。
他悄無聲息地將雙管獵槍從肩上取下，開啟槍膛，將裡麵的一顆獨頭彈退出來，換上一顆麅豆。
這種子彈裡麵裝的是細小的鉛砂，射出去是一片，覆蓋範圍大，適合打麅子這種體型不大、動作靈活的動物。
剛換好子彈，身後的林子裡也傳來了樺皮哨的聲音。
但這次的哨聲有些生澀，不像麅子幼崽那麼逼真。
陳雲聽了不由得一愣，隨即笑了，估計是張炮也現學現賣，做了個樺皮哨，想要吸引麅子或者其他野物。
這老炮手學得還挺快。
不過陳雲沒時間多想。
他端著槍，貓著腰，小心翼翼地往前移動。
大黑和三條狗崽子跟在他身後，也放輕了腳步。
走了大概兩百米左右，透過灌木叢的縫隙，陳雲終於看見了目標。
三隻麅子正在一片空地上吃嫩葉，悠閒地甩著短尾巴。
其中一隻是成年公麅，體型最大；另一隻是母麅，體型稍小。
三隻麅子一邊吃，一邊朝陳雲這個方向走了過來，似乎被樺皮哨聲吸引，但又不敢確定。
忽然，那隻公麅子抬起頭，警惕地朝陳雲這邊張望，耳朵不停轉動，好像察覺到了什麼。
陳雲自然不會讓它們看見。
他立即在灌木叢中蹲了下來，伸手輕輕按了一下大黑的頭。
大黑見陳雲蹲下，立即有樣學樣，匍匐下來，肚子貼著地麵。
三條狗崽更是跟著母親的動作，機警地模仿著，乖巧地趴在大黑身邊，連大氣都不敢喘。
過了好一會兒，那三隻麅子見這邊沒什麼動靜，終於放鬆下來，又繼續低頭吃嫩葉。
陳雲這才領著大黑，悄悄地摸近。
他現在距離麅子還有一百多米，這個距離霰彈的威力不夠，打不中。
陳雲繼續貓著腰，借著灌木叢的掩護，又往前走了五十多米。
距離夠了！
陳雲選了一個茂密的灌木叢後麵，單膝跪地，穩穩地端起獵槍，開始瞄準。
他選的第一個目標是那隻最大最強壯的公麅。
他深吸一口氣，屏住呼吸，手指輕輕扣動扳機。
“砰！”一聲槍響打破了山林的寧靜。
數百顆細小的鉛砂從槍口噴射而出，形成一片彈幕，將那隻公麅罩在射程範圍內！
公麅應聲倒地，掙紮了幾下就不動了。
陳雲沒有任何停頓，迅速移動槍口，瞄準那隻母麅，再次扣動扳機！
“砰！”第二聲槍響。
但這次陳雲感覺到槍身猛地一震，獨頭彈的後坐力比麅豆大得多，槍口上跳，子彈偏離了預定的彈道。
原本想打麅子腦袋的，結果子彈打在了麅子的肩胛骨上！
“哢嚓”一聲，骨頭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母麅慘叫一聲，踉蹌幾步，但沒有立即倒下，還想逃跑。
陳雲心裡暗叫不好。
他正想補槍，大黑已經帶著三條狗崽子衝了過去！
狗群如離弦之箭，轉眼就追上了受傷的母麅。
大黑一口咬在麅子的脖子上，死死按住。
三條狗崽子也撲上去，有的咬腿，有的咬肚子。
母麅拚命掙紮，但失血過多，力氣越來越小，很快就停止了掙紮。
那隻剩下的麅子嚇壞了，轉身就跑，連灌木叢裡的三隻麅崽子都顧不上。
原來還有三隻小麅子藏在灌木叢裡！
母麅應該是為了保護幼崽才冒險出來的。
三隻麅崽子反應也不慢，分散開來，“嗖嗖”地鑽進林子深處，轉眼就沒了蹤影。
陳雲看著它們逃走，沒有追攆。
今天原本就想打一隻麅子，送些肉給李德全和張慶恒，順便問問屯裡土地的事。現
在一下打了兩隻，足夠了。
他走過去，先檢查兩隻麅子。
公麅已經死透了，麅豆打在胸腹部，內臟受損。
母麅脖子被大黑咬斷，也已經咽氣。
陳雲拿出侵刀，開始處理獵物。
他用刀在麅子脖子上割開一個口子放血。
被獵殺的野物必須趕緊放血處理，時間久了血淤積在體內，肉會變臭，這就是所謂的“捂膛”。
放完血，他開始開腸破肚。
動作熟練，刀法乾淨利落，不傷及皮毛。
麅子的心肝腸這些下水，他也沒浪費。
麅子心臟給大黑吃了，這是對頭狗的獎勵；下水則分給三條狗崽子，讓它們美美地吃了一頓。
等狗都吃飽了，陳雲這才起身。
他用侵刀砍了一棵小樹，削成一根筆直的木棒，又從獵囊裡找出繩子，將兩隻麅子的四蹄綁好，用木棒一挑，扛在肩上。
兩隻麅子加起來不到一百斤，對於常年打獵、體力過人的陳雲來說，倒也不是很重。
他順著來路往回走。
大黑和三條狗崽跟在後麵，一個個肚子滾圓，心滿意足。
走了大概五百米，突然，東邊的山林裡傳來一聲槍響。
聲音清脆，在寂靜的山林裡格外刺耳。
這應該是張炮獵槍擊發的聲音。
果然是老炮手，這麼快就有了收獲。
陳雲心裡感歎，腳步不停，繼續往前走。
可就在這時，大黑突然停下腳步，耳朵豎起，喉嚨裡發出“嗚嗚”的凶叫聲。
這不是發現獵物的聲音，而是警示有危險！
有野物出現了！
而且應該是凶狠的猛獸！
陳雲立即警惕起來，放下肩上的麅子，端起獵槍。
他朝槍聲傳來的方向看去，那裡是張炮狩獵的地方。
難道張炮沒打中，反而驚動了什麼猛獸？
還是說……他打中了，但獵物沒死透，或者引來了其他掠食者？
大黑的凶叫聲越來越急促，三條狗崽子也緊張起來，躲到母親身後。
陳雲的心提了起來，能讓大黑這麼緊張的，絕對不是普通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