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找了一把油鋸,這是從省城帶回來的新式工具,比斧頭快得多。
在地窨子旁邊十多米外,選了一個灌木叢較多的坡地上,陳雲選了一片地,決定依靠幾棵高大粗壯的大樹樹乾作為立柱,砍木頭做柵欄,圍成一個十多米見方的地方,用來臨時關養這三頭鹿。
山裡的樹木多的是,隨便鋸。陳雲拿著油鋸,拉動啟動繩,油鋸發出“突突”的轟鳴聲,在山林間回蕩。
他瞧哪棵樹不順眼就鋸了它,當然不是真的隨便鋸,得選粗細合適的,手臂粗的鬆樹和樺樹最合適,直溜、結實。
李虎也沒有閒著,提著斧頭過來幫忙。
他負責修理枝椏,將陳雲鋸倒的樹乾上的枝杈砍掉,然後按照需要的長度鋸成一段段。
兩人配合默契,一個鋸樹,一個處理,效率很高。
梅花鹿跳躍能力非常強,陳雲很清楚這一點。
野生的梅花鹿輕鬆能跳一米五六高,一縱兩三米遠。
要是受到驚嚇,越過兩米多高的障礙,一點也沒有壓力。
就這能力,在山裡麵,獵狗想要追上鹿,實在是太難。
這也是為什麼獵人打鹿多半采用蹲守或者悄悄接近的方式,而不是放狗追。
所以柵欄最起碼要弄到兩米五高,才能防止它逃跑。
而且得結實,鹿的衝擊力不小,不結實的柵欄一撞就倒。
兩人一起配合,速度很快。
油鋸的效率確實高,不一會兒就鋸倒了十幾棵樹。
李虎手腳麻利,斧頭揮舞,枝椏紛飛,一根根木頭杆子很快就堆成了一小堆。
花了大概一小時,就弄到不少手臂粗的木頭杆子。
陳雲停下手,抹了把汗,油鋸的轟鳴聲停了下來,山林恢複了安靜。
兩人將木頭杆子搬到那幾棵大樹下。
這幾棵大樹間距合適,正好可以作為柵欄的四個角柱。
陳雲從地窨子裡找來釘子。
開始圍柵欄。
將木頭杆子一根根立起來,緊挨著,用釘子固定在橫杆上。
橫杆也是現砍的木頭,粗一些,起到固定作用。
柵欄圍得很快,留了一個小門,方便進出。
陳雲特意將柵欄做得密實些,間隙不能太大,防止小鹿鑽出來。
“保證小鹿出不來,大黑娘四個進不去就行。”
陳雲一邊釘釘子一邊說。大黑和它的孩子們可是吃過鹿肉。
柵欄圍好後,兩人將母鹿牽了進去。
母鹿進了新環境,又開始驚慌,在柵欄裡四處衝撞。
但柵欄很結實,兩米五高,它跳不出去,撞了幾下也就消停了。
把小鹿也放進去。
小鹿一進去,就跑到母鹿身邊,母鹿的情緒明顯穩定了許多。
它低頭舔舐著小鹿,漸漸安靜下來。
把母鹿關進去,已經是傍晚了。
夕陽的餘暉透過樹林的縫隙灑下來,在柵欄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事情忙完,李虎看看天色,西邊的天空已經染上了橙紅色。
“陳雲哥,明天我們乾啥啊?”他問道,聲音裡帶著疲憊,但眼睛亮晶晶的,顯然對未來的日子充滿期待。
陳雲想了想,這兩天也算折騰得厲害。
打鹿、鬥狼、抓鹿,都是體力活。
“這兩天挺累的,就不去打獵了。明天我打算將剩下的兩群蜂給收回來。”
他頓了頓,補充道:“就當休息了。”
“行,那我明天一早過來。”李虎點點頭,收拾好自己的東西,準備下山回家。
陳雲也收拾了一下,鎖好地窨子的門,確保母鹿和小鹿安全,這才和李虎一起下山。
回到屯裡麵,天已經完全黑了。
家家戶戶都關了燈,已經休息了。
屯裡人睡得早,尤其這個季節,沒什麼娛樂活動,天黑就上炕。
今晚的月亮倒是挺圓的,像個大銀盤掛在天空,月光照得路麵雪白雪白的,不用打燈籠也能看清路。
陳雲走到家門口,看到窗戶裡透出昏黃的煤油燈光。
推開門,趙雪梅正坐在門邊的凳子上,就著燈光縫著兔毛手套。
聽到開門聲,她抬起頭,臉上露出溫柔的笑容。
“當家的,你回來了。”
大黑聞到陳雲的氣息,立馬從窩裡跑出來,蹭著陳雲的褲腳,尾巴搖得像風車。
三條小狗崽也跟著跑出來,圍著陳雲轉圈。
趙雪梅望著大黑如此喜歡陳雲,心裡麵真的很高興:“當家的,咱家的大黑真的好通人性,我叫它乾啥就乾啥。”
陳雲摸了摸大黑的頭,從獵囊裡掏出幾張狼皮。
狼皮還帶著血腥味,在燈光下泛著灰白的光澤。
趙雪梅看到狼皮,臉色一變,語氣已經顫抖起來:“當家的,你們這是遇到狼了?”她連忙上前,拉著陳雲,上下打量,急忙檢查陳雲的情況,生怕他受傷。
“放心,我沒有受傷。”陳雲握住她的手,感覺到她的手在微微發抖,心裡湧起一股暖意,“就是遇到了幾隻狼,打死了三隻,剩下的跑了。”
“當家的,還是不要太深入山裡麵。”趙雪梅眼圈紅了,“遇到狼群,以後還是繞著走吧。我聽老人說,狼最記仇,你們打死了它們的同伴,它們可能會報複。”
“既然都遇見狼群了,就沒法繞著走。”陳雲拍拍她的手,安慰道,“行了雪梅,彆擔心我了,我去洗洗手。”
趙雪梅點點頭,轉身去拿水壺,給他倒了一杯溫水。
陳雲接過水,一口氣喝完,這才覺得喉嚨不那麼乾了。
“今天還遇到母鹿產崽,”陳雲放下杯子,繼續說,“我連母鹿和鹿崽一起抓了,在地窨子那裡。我打算養鹿,以後割鹿茸賣錢。”
趙雪梅眼睛一亮:“行嗎?要不要我過去幫你搭一把手?養鹿需要人看著吧?”
“看吧,以後再說。”陳雲說,“現在剛抓回來,得讓它們適應適應。等穩定了,可能需要你幫忙。”
陳雲洗完手,看了眼偏房。偏房的門關著,裡麵沒有燈光。
“小霞睡了嗎?”陳雲問,“我得了大寶貝,還想讓她看看呢。”
“估計這幾天都沒有睡好覺。”趙雪梅小聲說,“下午我見她困得厲害,眼睛都睜不開了,就讓她去睡了。這孩子,學習太用功了。”
陳雲點點頭,攬著雪梅的肩膀進了屋。
屋裡收拾得很乾淨,雖然簡陋,但溫馨。
他從口袋裡掏出那根人參,小心地放在桌麵上。
油燈光下,人參靜靜地躺著,須根細長,主體粗壯,在昏黃的光線下泛著淡淡的土黃色。
“你瞧瞧,這是啥?”陳雲笑著說。
趙雪梅湊近一看,捂住嘴巴,眼睛瞪得老大:“人參?”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摸又不敢摸,手指在空中停頓了一下,才輕輕碰了碰人參的須根。
“你見過?”陳雲問。
“肯定的啊!”趙雪梅說,聲音裡帶著興奮,“我二叔家以前就有一根,還沒有這個大,放在酒壇裡麵泡著,到處顯擺。這東西泡酒都是好東西,聽說還能續命呢。”
陳雲點點頭:“是的,這東西可是好東西。等下次到哈爾冰,我找找買主,要是價錢合適,我就賣掉,沒有合適的,我就自己留著。留著也好,說不定哪天用得上。”
趙雪梅轉身從櫃子裡拿出油紙。
她將人參仔細包了起來,包了好幾層,還拿了一根紅繩,小心地拴在油紙包上,打了個結。
“這人參可要好好保管著。”
她認真地說,“我聽老人說過,人參可是能跑的,要是不用紅繩拴著,可就跑了。說是成了精的人參,晚上會變成小人,在山裡跑呢。”
陳雲笑了起來。這些民間傳說,他聽過不少,雖然知道是迷信,但也不說破。
“怎麼?你不相信嗎?”趙雪梅看著他笑,有些不好意思。
“相信。”陳雲說,語氣溫柔,“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他見媳婦將人參仔細拴好紅繩,鎖進抽屜裡麵,這才放下心來。
“當家的,我去給你端飯,你應該餓壞了。”趙雪梅說著就要起身。
陳雲卻一把抱住她,不讓她起來:“我還真的餓了,不過我還是想吃你。”
鹿肉的效果還是不錯的。
他伸手一攬,將媳婦撈在懷裡,讓她坐在自己大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