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虎抬頭紅著臉看了看陳雲,搖頭堅持說道:“還沒有。”
他說這話時眼神閃爍,手不自覺地摸了摸後腦勺,明顯是在說謊。
“真的?”陳雲笑吟吟地問道,眼神裡帶著瞭然。
李虎乾笑兩聲,聲音有些不自然:“真的沒有。”
“那翠青是誰?”陳雲笑盈盈地看著他,眼裡滿是戲謔,“某人啊,一點也不實誠,做夢就叫著名字,還說沒有中意的姑娘。”
這家夥在自己地窨子裡麵午睡時,叫了好幾聲“翠青”,被正好在附近的陳雲聽到了。
雖然聲音含糊,但陳雲聽得真切。
吳翠青是屯裡麵婦女主任吳大媽的二女兒,今年剛滿十八歲,長得清清秀秀的,就是家裡窮,人瘦了點。
但性格好,手腳勤快,在屯裡口碑不錯。
突然被陳雲說破了心思,李虎臉色一下子變得臊紅,窘迫無比,連耳朵根都紅了。
他低下頭,聲音小得像蚊子:“我才沒有說過,陳雲哥,你也彆瞎說。”
陳雲卻笑了起來,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不說我也知道,老吳家的二閨女,對不對?吳翠青,今年十八。”
李虎下意識地點點頭,隨即意識到不對,立馬搖頭,嘴裡嘟囔著:“不是,我沒有……”
陳雲見他這副模樣,也就不再逗他,正色道:“行了,不逗你了。好好掙錢吧,有錢了,啥事兒都容易。要是需要錢,和我說,我借給你。”
這話是真心實意的。
陳雲知道李虎家的情況,也欣賞這小夥子的人品,踏實、肯乾、重情義。
這樣的人,值得幫一把。
李虎點了點頭,心裡湧起一陣暖流。
上次打馬鹿,陳雲已經給了他兩百元,那可是一大筆錢。
他還了家裡欠的債,還剩下三十塊錢,給娘買了藥,還扯了幾尺布做了身新衣裳。
前天又打了一隻梅花鹿,雖然還沒賣,但按陳雲的說法,至少也能分到兩百元。
這樣的話,他家的日子就好過了許多,也能攢點錢,說不定……
“有乾勁了吧!”陳雲笑著說,“男人有了錢有了事業,肯定會找到自己喜歡的女孩子。不過現在嘛,先去把那兩隻小鹿抓過來,這都生了好一陣子了,再不喝點奶水,餓壞了可就不好了。”
李虎回過神來,連忙點頭:“對對對,小鹿要緊。”
他起身,很快就把兩隻小鹿抱了過來。
小鹿在他懷裡很安靜,似乎知道這人不會傷害它們。
李虎將小鹿交給陳雲,他自己則走到母鹿身邊,按住母鹿的兩條後腿,防止它亂蹬。
陳雲則將小鹿嘴巴湊到母鹿的**前。
兩隻小鹿循著本能,聞到奶香,立刻動了起來。
它們伸出舌頭,沒幾下就找到了乳頭,開始用力吸吮。
母鹿雖然還在掙紮,但也許是因為母性的本能,也許是知道掙紮無用,它漸漸安靜下來,任由小鹿吃奶。
將兩隻小鹿喂飽,它們終於不再叫個不停,而是滿足地趴在草地上曬太陽,小小的身體一起一伏,睡得香甜。
看著依舊驚慌不已的母鹿還在試圖掙紮,李虎有些為難地看著陳雲:“陳雲哥,這母鹿和小鹿怎麼弄回去?”
一隻小鹿也就四五斤,往獵囊裡麵一裝,挎身上就能帶走,輕鬆得很。
可母鹿就不容易了。
一百五十斤左右,在不能弄死的前提下,還真的有些困難。
畢竟這也不是家養的牛或者羊,牽著繩子就能拉回去。
完全野生的梅花鹿,可不會這麼容易配合。
即使用繩子拉著,它也會四處驚慌逃竄,拚命掙紮。
這樣的話,可就費力了,而且容易傷到鹿。
要是這樣折騰一路,估計這頭母鹿也就半廢了,甚至可能因為過度驚嚇和掙紮而死。
陳雲還指望著它喂養小鹿的,可不能讓它出事。
陳雲想了想,看著周圍茂密的山葡萄藤,忽然有了主意:“抬吧!用這些山藤,編織一個網兜,兜住抬回去就行。”
“陳雲哥,還是你腦子靈活。”李虎眼睛一亮,這個辦法好。
兩人說乾就乾。
李虎立即回去將那些之前做的藤套收集回來,又在溝裡砍了一些新的山葡萄藤。
陳雲則用侵刀削了幾根粗細合適的木棍,作為編織的骨架。
兩人配合著在草地上編織網兜。
這活兒不需要太精細,隻要能兜住母鹿,結實就行。
陳雲負責編織主體,李虎則在一旁遞藤條、打下手。
山葡萄藤柔韌結實,是天然的編織材料。
陳雲的手法很熟練,將藤條縱橫交錯,編成一個類似擔架的大網兜。
邊緣用更粗的藤條加固,四個角留出可以穿木杠的環。
沒用太長時間,一個簡易但結實的網兜就編織好了。
兩人將網兜鋪在地上,然後合力將母鹿拖到網兜中央。
母鹿驚慌地掙紮,但陳雲和李虎一左一右按住它,將網兜的邊緣攏起來,兜住母鹿的身體。
然後用繩索將藤條紮緊,確保母鹿不會掉出來。
最後,用侵刀砍了根結實的木杠,穿過網兜四個角的環,試抬了一下,完全可以。
“成了!”陳雲抹了把汗。
兩人各自在獵囊裡麵裝了一隻鹿崽。
然後一前一後,抬起木杠,開始往回走。
這一路可不輕鬆。
流著汗抬著母鹿往回走的時候,母鹿在網兜裡不停地掙紮,晃動。
雖然被兜住了,但它還是本能地想要掙脫。
抬活物比抬同樣重量的死物要累得多。
活物隻要有力氣,就會死命地掙紮,在兩人肩上的木杠上晃蕩,肩膀上輕一下重一下,特彆磨人。
這一路走回去,兩人不斷地換著肩膀。
粗布衣服下的麵板早就磨破了,火辣辣地疼。
汗水流進傷口,更是疼得鑽心。
但兩人誰也沒喊累,咬著牙堅持。
陳雲走在前麵,李虎走在後麵,兩人配合默契,走一段歇一段,慢慢往地窨子方向移動。
終於,在中午時分,兩人抬著母鹿回到了地窨子。
將網兜放下時,兩人都累得直接坐在地上,大口喘氣。
陳雲先緩過來,動手解開網兜。
母鹿一獲得自由,立即想逃跑,但脖子上的繩子還拴著。
李虎趕緊上前,將它拖到地窨子另一邊的樹下拴好。
陳雲則將兩隻小鹿抱過去,放在母鹿身邊。
母鹿看到小鹿,情緒稍微穩定了些,低頭舔舐著孩子們。
終於可以稍微休息一會了。
好累人。兩人坐在地上,背靠著地窨子的土牆,誰也不想動。
李虎不停地揉著自己的肩膀,那裡已經磨出了一片血泡,衣服都黏在傷口上了。
他齜牙咧嘴,但臉上卻帶著笑,累是累,但心裡高興。
陳雲笑了笑,站起來:“李虎,你休息一會,我去弄點吃的。”
他也累,但知道不能歇太久,還有活兒要乾。
陳雲鑽進地窨子,生火燒水,簡單弄了一些野菜,山裡的蕨菜、婆婆丁,洗乾淨切碎。又從罐子裡取出一塊鹹肉,切成薄片。
水開後,下麵條,下野菜,下鹹肉片。
不一會兒,一鍋鹹肉野菜麵就煮好了,香氣撲鼻。
李虎確實餓壞了,聞到香味,肚子咕咕叫。
他也不客氣,接過陳雲遞來的碗,一下子吃了三碗麵條,這才滿足地放下碗,打了個飽嗝。
“舒服!”他鑽出地窨子,坐在草地上曬著太陽。
陽光溫暖而不灼人,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舒服得很。
陳雲收拾好碗筷後,卻不敢耽擱。
他走出地窨子,看著樹下拴著的母鹿。
母鹿已經安靜了許多,也許是因為小鹿在身邊,也許是因為累了。
但它不能一直拴著,得弄一個地方關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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