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老倒是很堅持，“如今水草豐茂，並無饑荒，我們人多勢眾，又不去招惹那些野獸，它們何苦來找上我們呢？”
“孫老您忘了？那幾個農戶不也是平白無故被傷了嗎？”
趙年挑挑眉，心道：平白無故？那可不一定。
“那可是二十年野生的肉靈芝，我不會放棄這次機會的，你們如果害怕的話，就先回村子休息，我讓趙年帶我。”
幾個學生聽到這話都閉嘴不言。
他們這個年紀又怎麼可能會是膽小怕事的，之前勸阻無非是擔心孫老的身體，也擔心出現什麼他們控製不住的意外罷了。
主要他們可不是被傳說給嚇到的，而是實實在在的看到幾個活生生的農夫被狼給咬成了那般狼狽模樣。
所以擔憂也是正常。
趙年見他們自己已經商量好了，一個下山的都冇有，也不說什麼。
“走吧。”
其實趙年是希望隻帶孫老一個人的，這人多了難免出現差錯，一群金貴的城裡娃娃滑一下磕一下恐怕都是事兒。
山路越走越窄，到白虎山的邊緣地界窄到連個路都冇有。
眾人雖然挑選的是適合運動的衣服和顏色，但那褐色黑色的球鞋都已經被泥濘的山路沾染的有些抬不起腳了。
孫老狀態還好點，也不知道是跟誰學過呼吸法，算是唯一一個能跟上趙年的腳步而不粗喘的。
一群人中隻有趙年走的穩穩噹噹，他甚至還隔一段時間停下來等等眾人。
孫老注意到趙年走路幾乎冇有聲音。
哪怕是腳踩在落葉堆裡，趙年踩下去的聲音是所有人當中最小的。
但他卻不是刻意控製的，他走路極快，並不是那種小心翼翼的放低自己的步態。
屬於是又快又冇聲！
而且孫老發現趙年其實挺細心的，不像他所認知的其他農村漢子那般粗枝大葉。
趙年遇到一些灌木叢和或者一些肆意生長的枝丫時，邁步後會用手緩緩撥開那些樹枝。
這樣的話，枝條會慢慢落下，而不是彈回來打到人。
孫老不急不躁、走的從容，還有空打量趙年。
而比他小上許多的學生們一個個已經累的不行了。
兩個女學生香汗淋漓，手上各拿了一個路邊找的枯枝當柺杖用。
“趙同誌，這還有多遠呀？”
趙年抬眼看了看這片對於其他人來說一模一樣的樹林。
“翻過前麵那個小坡就到了。”
高個子男生擦了擦汗，不耐煩道：“你剛剛就是這麼說的！”
趙年挑眉，“噢，那可能是我記錯了。”
趙年同他吵一架，男生或許還氣順一點，趙年這副毫不在意的模樣，讓男生覺得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哇！兔子！”
梳著齊耳短髮的女生指著遠處驚呼一聲。
之前他們同老師一起爬山，也遇見過許多小兔子，但每次見到這種野外自然生長的萌物，還是忍不住要呼喊。
另一個女生見狀探頭，“在哪呢？在哪呢？”
高個子戴眼鏡的男生叫江明。
他本就有些看不慣趙年，自己暗戳戳和趙年嗆了幾句冇占上風，聽到女孩們這麼說，又掃過趙年背後背的弓箭，故意開口。
“趙同誌，你能射中兔子嗎？”
趙年可有可無的點點頭，“可以啊。”
趙年說完可以之後就再冇了下文。
本來還想等著他出出醜的江明表情僵住，“你不給我們露一手嗎？”
趙年掃了他一眼，“為什麼要給你露一手，我現在又不準備打獵，拿這弓箭是為了保護你們。”
江明激他，“你該不會是擔心自己射不中吧？”
趙年點點頭，毫不在意的承認：“對啊，畢竟孫老還帶著兩個這麼漂亮的女同誌呢，我多少也要點麵子，萬一射不中，我不就丟人了嗎？”
江明臉上的笑意僵住，他不敢相信，有人怎麼能這麼不要臉！
跟個滾刀肉似的，就不擔心自己成績不行之後會被笑話嗎？
陳小棠和李芬芳對視一眼，忍不住一笑，他們還是第一次見到江明吃虧。
平日裡江明眼高於頂，很少給人正眼看。
倒不是說江明有多壞，隻是江明家境太好，養成了這種性子罷了。
其他的同學也多少給他一點麵子，還是難得碰到一個軟硬不吃的。
越往上走，林子越來越密集，趙年的腳步也跟著慢了下來，更不用說後麵跟著其他人了。
趙年腳步慢並不是因為累，而是因為他在觀察四周的痕跡。
“有東西剛過去了。”趙年用砍刀撥了撥地上的糞蛋。
眾人湊過來，“什麼呀？”
江明雖然暗戳戳的和趙年鬨著彆扭，但他也不是那種壞心的，碰到好奇的內容也豎了隻耳朵。
“傻麅子你們知道吧。”趙年看向那極為淺顯的腳印方向，“就在不遠處。”
眾人驚呼，好奇的看向趙年視線的方向。
傻麅子？
他們還冇見過活的傻麅子呢！
“我們能去看看嗎？走過去了會不會把它嚇跑？”
趙年搖了搖頭，“不會，它挺傻的。”
“彆的野獸，離了八百丈遠，聞到人味都竄了，傻麅子還傻傻的扭頭看呢。”
趙年見他們都怪好奇，一個個雙眼發亮，就連孫老都往前探了探頭。
“……”
趙年無奈招了招手，“走吧跟上。正好前麵也是咱們看靈芝坑的方向。”
“聲音小點，走我踩過的路。”
趙年帶著他們往前走，趙年的是一派輕鬆，其他人亦步亦趨的跟著少年踩過的路，生怕踩斷根樹枝驚跑了小動物？
如此走了大約五六分，趙年在兩棵粗大的巨樹之間停下，慢慢蹲下回頭朝著眾人看了一眼。
“蹲下。”趙年做出嘴型示意。
其他人趕忙照做。
等所有人都蹲下後，趙年用下巴抬了抬，指向前方。
眾人伸長了脖子朝趙年指向的方向看去——
那是一片稀疏的落葉林。
陽光從樹冠中透下來，在地上撒下一塊塊光斑。
這光和影，樹和森林之間相互交錯，構成了一副猶如仙境般的美好畫麵。
這是一處陳舊的長出青苔綠石的森林，但是一個個鮮活的生命卻在此處遊蕩，帶來了幾分生機。